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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婚燕尔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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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若在家里抚琴,秦济北前段时间接了一个设计项目,他的设计向来是精益求精,可这次投资方却说资金周转不开,要求他更改设计。
他心高气傲,当即选择拒绝,可是这没有资金自己的设计也就没法实现,除非能够在这时候拉到投资。但是这笔资金的缺口不小,谁愿意来填呢?
秦济北有些心烦,揉着额头犯愁。
苏岑若闭着眼睛,全然没有注意他的情绪,自顾自地沉浸在悠扬的曲调里。苏岑若弹琴的技法一流,只是这个时候秦济北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开口说:“岑若。”
琴前的苏岑若置若罔闻,连丝毫的停顿都没有,直到一曲终了才悠然起身,细心收好了琴。秦济北并不生气,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多年来也习惯了。
“怎么了?”苏岑若端坐好,抿了口茶,语气寡淡,评价道:“淡了,出汤太快,心过切。”
秦济北也不反驳,只是说:“投资方遇到了一点问题,资金周转不开,请我改设计。”
苏岑若低头,略略思量了一会儿,“钱几时也能成为问题了?艺术作品自然是不能轻易更改的。苏家交好的梁家,近来似乎对房地产有兴趣。”
秦济北闻言点了点头,也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这件事情算是敲定了。从来苏岑若开口的事情,便有十足的把握。
苏岑若当年顶着和川第一才女和美女的名头嫁给秦济北,看中的除了他当时的家世才能,还有一片真情。但是她渐渐发觉,自己的丈夫并不如自己期待地那样长情。尤其是自己生个了女儿之后,他和友人出游的次数渐渐多了。
不过苏岑若也不在意这些了,她只需要靠着自己和他经年累积的好名声博得艳羡,就能够觉得舒心自在。秦济北和自己究竟如何不那么重要,只要在别人眼里自己还是别人只能仰望的秦夫人苏岑若,就够了。
医院里,秦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正在听王教授说话,没有理会。
十几分钟后,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来自母亲:抽时间回来一趟。
秦卿抿唇思考了一下,确实该回去一趟了。
择日不如撞日。秦卿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卞泽谦,通知他准备上好的玉器摆件和一副画作。
卞泽谦拿好了东西之后开车到了秦卿医院的楼下 ,宝蓝色的超跑很引人注目,加上卞泽谦迷惑眼睛的长相,不一会儿就有花蝴蝶飞了过来。卞泽谦戴上墨镜,过滤掉那些莺莺燕燕的媚眼。
医院大楼里,林歌陪着秦卿下楼,“下午一起吃饭吧?”
秦卿笑着摇头,“我有事,改天吧。”
卞泽谦远远地就在人群里发现了秦卿,身影太显眼,她旁边的人,卞泽谦压低眼镜凝神细看了一眼,不是那天送她回家的人吗?卞泽谦倏地皱起眉头,居然是朝夕相处的同事。
这种情况,很危险。他得想想,该怎么预防意外情况的发生。
秦卿走到卞泽谦的车前面,打量了一下这车,“怎么开这辆?”
卞泽谦哼了一声,“我喜欢。”
秦卿挑眉,终究还是选择上去。只是卞泽谦,似乎不大对劲的样子,秦卿伸手摘了他的墨镜,偏头看了看他眼睛,猜到个大概。
“那是我同事。”
卞泽谦哂笑一声,“谁信。”
秦卿耐心解释:“一个科室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现在在一个研究组里,相熟一些很正常,但是没有什么别的关系。而且我保证,不会让他送我回家。”秦卿语气诚恳,就差没举手指天了。
语毕,秦卿不由扶额,怎么感觉有点像哄小孩呢?
卞泽谦不置可否,慢悠悠地开着自己的车,秦卿想起了林歌开车的速度,觉得这辆车有些委屈。然后秦卿继续发糖:“好啦,别生气了,下次继续给你做火锅,行了吧?”
卞泽谦脸色松了一点,“下次还要上次你在我爸妈家里炒的那几个菜。”
秦卿白眼:“这是叫得寸进尺吧?”
卞泽谦哼了一声,不回答。
秦卿想了想等会儿要面临的复杂局面,举起双手,“OK.”
卞泽谦总算是称心了,得意地勾唇。秦卿看着卞泽谦的笑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难道自己是哄小孩哄上瘾了?秦卿觉得这个状态有些,恩,怎么说?离奇?对,离奇。
——
踏进东南一隅的时候,正值黄昏。夏风悠长,斜阳的倒影追着涟漪摇晃,倦柳的枝条贴着水面轻舞;晚霞流光,冷硬的山石被柔和了棱角,荫荫夏木染上了融融暖色。那一池充满生气的莲叶,说着荷花盛开的时节就在不远处了。
卞泽谦来到这里也被这种景致吸引了,秦卿推了一下卞泽谦:“进去吧。”
秦济北和苏岑若已经坐在了餐桌上,一桌子精致养眼的美食,秦卿知道那是徐姨的手笔。
“爸,妈。”秦卿挽着卞泽谦一起鞠了一躬,确保礼数做得周全。
苏岑若看了两人一眼,过了两秒钟才说:“坐下吧。”
卞泽谦微笑着坐下了,Cosplay嘛,他还是懂的。他十分礼貌地问候了几句,恭敬地递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小小礼物,还望二位笑纳。”卞泽谦说完,微微颔首,一派翩翩贵公子的姿态。
秦卿在心里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甲掐着掌心,表面上还勉强维持着镇定。只是嘴角一直动着,怕是要忍不住了。
苏岑若瞧了两眼点点头,还算满意;秦济北向来少语,没有做什么评价,但是眼睛在接触到玉石摆件的时候,流出一丝光亮。
对于自己父母的喜好,秦卿拿捏的分寸都是很好的,其实很简单,昂贵,雅致。
苏岑若注意到自己女儿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眼神,不同于往日那个自己了如指掌的人,而且笑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抹娇俏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自从国外研究生毕业回来之后,自己的女儿似乎就变了不少。
苏岑若记起当初让女儿相亲的事情来。当初她给她挑定了几家合意的亲事,她说好,可是没过几天,她就告诉自己说觉得卞家的卞泽谦不错,让自己帮忙看看。当初她觉得决定权在自己手上,看看也无妨,女儿最终还是要听自己的。
可一来二去,到了最后,她不知不觉就放弃了原定的梁家和陈家,当着一众友人的面答应了这门亲事。
现在回想起来,苏岑若隐隐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变了不少。
“莞卿,”苏岑若放下筷子,“你和泽谦,是怎么认识的?”
秦卿笑了一下,柔声回答:“是我刚回国的时候,因为没什么朋友,有一次一个人在外面逛街到有些晚了,竟然遇到几个意图不轨的人。是泽谦突然出现,免了我受欺负。只是后来我怕您担心,没敢告诉您。”
苏岑若淡淡想了一下,觉得合理,也就点了点头。
卞泽谦立马笑着附和,“那一次能够保护小卿,我也觉得是命中注定。”
秦卿和他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这一幕,他们可是有排练过。
秦济北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看,神情微凝,“有点工作上的事情,你们先聊。”
秦济北走出房门后,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左右查看了一番才接了电话。
对方显然不太满意他这么久才接电话,声音有委屈的味道:“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秦济北叹了一声,“我不是说了,今天有事情,晚点打给你。”
对方不依不饶,“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
秦济北沉声道,“你又不是不明白,我的设计是要大笔资金的,现在只有苏家能帮上忙。你乖乖地待在那里等我就好了,有时间我会过去的。”
“苏岑若那个无趣的女人有什么好的,她能满足真正想要的吗?当初要不是你爸妈,我也不会到现在还只能苦苦等着你。济北,我是真的爱你,那个苏岑若,她对你哪里有什么真心?”
秦济北自然知道,苏岑若看中的是什么,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做得很好,至少表面上是。这么多年为了声名,荣誉,他和她唱着妇唱夫随的好戏。他也确实有些累了,可是他能怎么样?为了一个他满足生理需要的女人放弃苏岑若带来的这一切?
至少他目前是无法做到的。
房间里,苏岑若的茶已经泡了三泡,她的面色如常,泰然自若。
秦卿发觉父亲出去一段时间了,有些疑惑。
“母亲,父亲又接了工程设计的事情?”
苏岑若淡淡点头,给卞泽谦添了茶汤,缓缓说道:“投资方出了点问题,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点钱罢了。我已经联系好了梁家,他们已经答应了。”
秦卿的脸色在听到梁家这个词的时候瞬间僵住,卞泽谦察觉到不对劲,发现秦卿桌下的手竟然微微在颤抖。他不明所以,感觉无能为力。
秦卿的心里瞬间掠过自己上辈子那些痛苦的过往,那些因为绝望而深深刻在心底的情绪,那些真切的爱恨恩怨,她拼了命想要遗忘的事情,用尽全力想要挣脱的桎梏,如同藤蔓一般锁了她一次人生的遭遇,现在一幕幕重现在眼前。
明明是虚幻的,还是会让秦卿觉得喘不过气,还是会痛,会恨,会恐惧。
“莞卿,怎么了?”苏岑若淡淡问道,眼里有一丝关切。
卞泽谦犹豫着,最后还是握住了秦卿的一只手,几乎是握上去的同时,秦卿的另一只手旋即抓了过来,力度之大让卞泽谦有些惊疑和担忧。
秦卿凭着卞泽谦的手回复了些许神智,她微笑道:“没事,一时之间有点头晕。”
卞泽谦连忙说道:“不如我们就先走了?”
苏岑若点头,“也好,注意些。”她本来还有些事情要说的,只能算了。
两个人走出来的时候,背对着两人的秦济北沉声说:“你安分一点。”
秦卿喘着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靠着卞泽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