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自然浓》林晨夕

6、新婚燕尔6

　　秦卿拿下头上的裙子，“卞泽谦！”这么一喊，秦卿的脾气也没了，因为她本就是没什么脾气的人。
　　算了，大概他受不了拿着女人的衣服。想到这里，秦卿笑了笑。
　　只是卞泽谦拿的这条裙子是他的母亲结婚时送的，她还没有穿过。
　　当秦卿穿着这条裙子出来的时候卞泽谦眼睛直直地瞪着秦卿，“你怎么穿成这样？”
　　裙子是茶色吊带的，原来秦卿穿那条荷叶边的可以不用穿内衣，可是，这一条设计的是低的V领，已经露出了大片白皙滑腻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还好裙子不短，到了膝盖下面。
　　“不是你拿的吗？”
　　卞泽谦平复了一下呼吸，摆出一脸的嫌弃：“很丑，换掉。”
　　秦卿看着卞泽谦的别扭，有些无奈，想想他其实比自己小的事情，决定妥协：“好吧。其实我觉得还不错呀。”她以前很少穿这样的衣服，不是不喜欢，而是母亲不允许。
　　看着秦卿的背影，卞泽谦进行了一场无声表演，简称哑剧：握拳头歇斯底里，啊啊啊啊啊……嚯嚯嚯嚯嚯……
　　最后演累了，直接瘫在沙发上，秦卿出来的时候，卞泽谦跟断气了没两样。
　　“怎么了？”秦卿坐在卞泽谦的旁边，伸手放在卞泽谦的额头上，卞泽谦触电般地躲开。
　　“你干什么？”
　　秦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怕我轻薄你？作为一个医生，我只是看你脸色不大好，关心一下。”
　　“不用了，我就是回来之前运动过量了。”
　　“吃饭了吗？”
　　卞泽谦挑眉，“难道你给我做？”她可听苏岑若说过，自己娶回来的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碰笔墨和琴弦的才女。
　　秦卿嗯了一声，“我在国外那么多年，自然会一些。”
　　“那岳母大人说你什么都不会？诓我呢？”
　　秦卿垂眸，“我妈不让我碰这些，她说我的手是用来写字弹琴的，不能做这些。所以，她不知道。”
　　“你妈这么宠你？”
　　秦卿看了卞泽谦一眼，没回答他这话。她原也以为这是宠，但是后来发现那不过母亲认同的高雅生活的一部分。
　　“想吃什么？”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卞泽谦摊手，“我们结婚以来厨房就没开过火，这样如何让本少检阅你的厨艺？”
　　“附近有超市，我们可以去买。”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达成了共识。
　　秦卿换了一条长袖的百褶裙在卞泽谦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卞泽谦勉为其难地点头。
　　秦卿想，她该去买些自己喜欢的衣服了，也要努力完成自己的医生梦，重新活一次，她想要尽兴一些，恣意一些。上一辈子没做成的，这辈子都要好好去做。
　　给与生活自己所有的热情和真诚！
　　在超市里，卞泽谦掰着手指头，一边数一边说要吃牛肉羊肉五花肉，菠菜白菜花椰菜，白萝卜青萝卜胡萝卜，金针菇茶树菇猴头菇……
　　秦卿白他一眼，拿了包火锅底料，又一样不落地把他点的菜全拿上了，卞泽谦呆呆地看着她，又数了一下她拿的东西，目前看来，至少数目是没错的。
　　“秦小卿，你怎么记住的？”
　　“你说我记，很难吗？”秦卿眨眨眼看着他，眼神像个天真的小姑娘。秦卿想的是：对待小孩，你得把自己当成个小孩。毕竟论起年龄，自己可以算是卞泽谦的姐。
　　卞泽谦收起自己的惊讶，环手点头，“也对，其实这很简单。”
　　秦卿看着他故作姿态的样子觉得好玩，凑过去说：“卞泽谦，不如我们当彼此的异性朋友吧？”
　　“啊？”卞泽谦退到离秦卿半米远的位置，“不要。”女人是麻烦的动物，住在上下楼已经够麻烦的了，怎么还能够做朋友？绝对不可以。
　　秦卿本来就是开玩笑的，看卞泽谦这副模样来了兴致，直接上前一手搭在卞泽谦的肩上，卞泽谦身体微僵，“你想干什么？”
　　秦卿微笑，“我是医生，我可以帮助你克服对异性的恐惧心理。”卞泽谦脸色突变的样子着实可爱，秦卿忍不住笑出声来。
　　卞泽谦皱眉推开她，一脸嫌弃，“我不需要，我很好。”秦卿也不闹了，耸耸肩留给他一个窈窕的背影。
　　回到家里，秦卿用白萝卜和黄豆一起熬好素高汤，加入火锅底料后，又按卞泽谦的要求加了辣椒酱和一整包豆豉；然后把食材分类整齐漂亮地码好在锅里，看上去就十分有食欲，闻着秦卿把煮好的素高汤倒进去时溢出来的清甜香气，卞泽谦差点没有流出口水。
　　“你以前做过很多次吧？”
　　秦卿摇头，“吃过而已。”
　　卞泽谦没话说了，他以前做过，至于味道，恩……往好了说就是很一般的一般。
　　秦卿看看他，“卞泽谦，想什么呢？”
　　“想起岳母大人说的话了，难怪你琴棋书画都精通，看来只要是你想做的，没什么做不好的吧？”
　　秦卿没有如他想象地一样得意，表情反而淡得让他看不透了。
　　“其实那些并不是我想要的。”秦卿本来还想说那是自己的母亲认为自己需要的，与自己并无多大干系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免得触及什么不该说的或是不能说的话题。
　　卞泽谦有些疑惑，不想要的？那为什么还要学呢？
　　“马上就好了，放泡面吧。”秦卿转移了话题。
　　卞泽谦心思简单，心思一下子就被美食吸引了，没有再想刚才的问题。火锅很好吃，美食总有神奇的魔力，能够让人忘记那些个不开心的事情。秦卿没用多少时间也把刚才的问题跑到了九霄云外，两个人吃得很欢乐，你争我抢，到了后来，喘着气，脸都被辣得红扑扑的还不肯停。

　　——

　　秦卿有些紧张，王教授的研究团队里，自己是最年轻的，也是最缺乏经验的。一个工作安排会议下来，秦卿的手冒了不少汗。
　　王教授是个有些严肃的人，她念研究生的时候就在导师的要求下看过几乎他所有的论文和书籍，深深被他做医学研究的谨慎和持之以恒所打动。在国际上，他在心内科这个领域享有一定的知名度。
　　秦卿还记得他写在第一页的话：理论是为了指导实践，但唯有实践才能得出真实的理论。
　　可那个时候，秦卿只能够想想，其实当初连学医都是苏岑若为秦卿做的决定，只是恰好秦卿后来爱上了医学。毕业之后，她没有机会拿手术刀，先是相亲，结婚，然后在母亲的安排下进入了一个医学研究组做些轻松的活。
　　会议结束后，秦卿被王教授留了下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答应林歌让你入组的请求？”
　　王教授开门见山，秦卿诚实答道：“林歌说您看了NEJM上的文章。”
　　他摇摇头，脸上没有笑容，“是因为林歌之前提过你抢救病人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永远抱着对生命的尊重和必争的工作态度来对待这项伟大的事业。”
　　秦卿点头，“是。”
　　“林歌是我外甥，他看人眼光我信，好好做。”
　　秦卿吸了口气，“一定。”
　　“下午我有一台手术，你跟着来。”
　　说完王教授离开了，秦卿在原地用力地咬了下自己的手，才敢确定这是真的。
　　林歌从秦卿的身后冒出来，“怎么样？还顺利吧？”
　　秦卿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啊？顺利，就是，太顺利了。我感觉太不可思议。”秦卿没控制住，抱着林歌，“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
　　林歌一晃神，没来得及回抱住，秦卿已经松开。但是刚才那一刻，怀里的馨香和柔软，让他无比舒畅。
　　看着眼前的秦卿，林歌控制住拥抱她的念头，选择把手放在了她肩上，安抚道：“不用谢，刚才王教授不是说了吗？下午还有手术，我们先一起吃个饭，然后做一些术前准备。”
　　秦卿笑着点头。
　　一起吃过饭，做了充足的术前准备，下午的手术也顺利。这一天，林歌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医院的小护士们看见林歌都有些小鹿乱撞，但是当他们看见林歌旁边的人的时候，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做完手术后，林歌又和秦卿一起聊了一下关于手术的事情。
　　“其实以你的资质，已经可以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小型手术了。或许，你可以向主任表明一下自己的意愿，你觉得呢？”
　　“不行。”
　　秦卿的断然拒绝引起了林歌的好奇，“为什么？”
　　秦卿明白，自己如果真的是研究生刚毕业的那段时间，是有机会的，但是毕业了超过五年，一直在研究组做一些基础实验，根本不能够胜任。
　　林歌不知道，她的手，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手术刀了。虽然现在有了王教授的指导，她却不能够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她现在，过不了自己的心里的那一关。毕竟放下的时间，太长了。秦卿的脸上露出一种类似遗憾的表情。
　　最后她说：“我可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我有些害怕。”
　　以林歌的敏锐，自然察觉到了秦卿的犹豫和奇怪的遗憾的情绪，但是他猜不透这其中的原因。而且，他很明白，秦卿并不打算说出来。
　　他自然不好逼迫她，好不容易才感觉近了一点。自然不能够一不小心就把人给吓跑了。
　　下班的时候林歌收到了凡夕小心翼翼的信息：林医生，请问你下班了吗？
　　是秦卿的朋友，林歌想了想，回复了一句：恩，下班了。
　　躺在床上吃薯片的凡夕没有想到刚刚发出去的信息就得到了回复，捏着手机哇了一声，开心地捂脸在被窝里滚了半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