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自然浓》林晨夕

3、新婚燕尔3

　　秦卿回到家的时候是夜里的八点钟，之前母亲让她选的医疗研究方向，以至于她的实践经验一直就有所欠缺。今天有幸在手术室里观摩了王教授的一台手术，她觉得受益匪浅。
　　她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所以她本打算留在医院多多用功。但是在几乎一夜没睡的状态下，她实在是有些精神不济，在林歌的劝说下她回来了。
　　三百平的房间里只有秦卿一个人，沙发上的身影显得娇小玲珑。房间里的设计很现代化，唯一一点有情调的东西就是几上的碗莲了。
　　但对于秦卿来说，这就相当于一池荷花。
　　她随便煮了一碗面当做晚餐，吃了后在沙发上靠了一下，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儿而卞泽谦这天在外面和朋友玩到一半突然没了心情，选择独自驾车回家。
　　他开着跑车在车里哼着摇滚，遇上红灯就跟路边的美女挤眉弄眼。整个一不羁公子的做派。
　　吹着口哨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他一眼就瞥见沙发上的秦卿，蓦地就来了精气神，心情也好了，感觉有种奇异的归属感。
　　想当初他愿意和秦卿结婚，不只是觉得她适合，其实还有那么一点点私人原因，那就是秦卿漂亮。而秦卿漂亮的精髓在于不止养眼，还舒心。
　　就像是茶几上的碗莲，沁人心脾。
　　卞泽谦见过的美女能够排成排，但是从没有说让他觉得舒心的，他从来就觉得女生叽叽喳喳还矫情，哭闹起来更是惹人烦，因此他不喜欢吵闹的女生。而所谓的高冷的女生，总有故作姿态的嫌疑，一恋爱也会变味。
　　所以他从来就没把谁放在心上过。
　　现在，他眯着眼睛头向后看了看眼前的秦卿，然后眯着眼睛头向左，然后眯着眼睛头向右，各个方向都不错。
　　不然，干脆直接上吧？他觉得十分可行，舔了下嘴唇打算亲一口试试有感觉没。
　　秦卿蓦地睁开眼来，古井无波，莲子清如水。
　　“你回来了。”
　　卞泽谦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
　　秦卿继续问：“你口渴了吗？”
　　卞泽谦嘴角抽了抽，“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然谁没事舔嘴唇？”秦卿支撑着坐起来，“来自医生的友情提示，越舔越干。”
　　卞泽谦嘴角扬起迷人的弧度，眼睛也开始乱放电，“谢谢秦医生。”
　　秦卿略过了他故作低沉的嗓音，“还不去喝水？顺便给我倒一杯牛奶吧。我要温的，哦，直接送进卧室来。”
　　秦卿双手扶着脖子左摇摇右摆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清新的哈欠。卞泽谦在后面启唇，上齿紧靠着下齿，收回自己本想说出的拒绝。
　　这个背影，绝杀。这回他认赔。
　　有点热，他给衬衣松了颗扣子，认命地走进厨房给她热牛奶。端着玻璃杯进卧室的前一秒，卞泽谦想，自己或许可以在玻璃杯上留下点什么，比如唇印之类的，然后他觉得这个主意太妙了，毫不犹豫地吻上了玻璃杯沿。
　　秦卿闭着眼睛背靠着枕头等牛奶，睫毛在床头灯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尤其纤长，小巧的下巴上唇色略显苍白。
　　脚步声到床头的时候她睁开眼，“怎么蹑手蹑脚跟做贼似的？”
　　卞泽谦笑眯眯地，“我这是怕惊扰了老婆大人。”
　　他把自己吻过的那一端递了过去，恩，接得很顺当，完美。在秦卿的唇即将落到玻璃杯同样的位置时，卞泽谦有些移不开目光。
　　秦卿突然顿住，“你这样盯着我干嘛？里面有毒？”
　　“当然没有。”卞泽谦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秦卿换了左手，“你给我加了芥末？”
　　位置已经错过，卞泽谦的计划落空，心里有点失落，早知道吻一圈了。
　　嘴上却说：“我没有那么无聊。”呵呵，他在心里鄙视了一下秦卿的幼稚。
　　“你的表情，是在说我无聊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童真。”
　　“哦，那就是说我幼稚咯。”秦卿点点头，喝下一口牛奶，白色的奶圈留在鼻与唇之间，她舔了舔。
　　某人看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秦卿拉住他，“等等，我就喝完了，帮我收杯子。留在这里会滋生细菌。”
　　卞泽谦吸了口气，“快点。”然后余光看见某人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毫不矜持地喝了下去，竟然丝毫不损气质。
　　“谢啦。”
　　卞泽谦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在洗之前看着杯沿犹豫了半晌。
　　一个张扬的大字躺在床上，他想他不该回来这么早的，因为，睡不着……

　　——

　　第二天秦卿起来的时候楼上完全没动静，估计还在睡觉，这很正常。卞泽谦就是一个标准的，无所事事的，习惯在下午起床的富二代。
　　秦卿走到医院楼下时，想到了林歌推荐的早餐店，她摸了一下皮包，里面装了两个白面包，那就买两杯豆浆吧。
　　到了之后秦卿却忍不住被香气诱惑，又买了两个馍馍。辣椒炒肉馅儿的，她昨天试了，相当好吃。秦卿想了想，又提了一杯豆浆。
　　林歌像是踩着点出现在这里，“早。”
　　秦卿微笑，“早。”
　　林歌看了看秦卿买的东西，也买了一份，两个人并排走着。
　　“你平时都提早一刻钟来吗？”
　　“对。”
　　“我也是。以后，可以一起吃早餐，旁边有家不错的面馆，你喜欢吃面吗？”
　　“喜欢。”
　　“我也是。那就明天吧，我请你。”林歌说完之后便独自走在了前面，留给秦卿一个潇洒的背影。
　　林歌的脸有点发红，他想三十六计里的走为上计，很实用。这样她就来不及拒绝自己了吧？想到这里，他轻笑一声。
　　秦卿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林歌刚才是约她吃早餐？不过同事之间一起吃个早餐挺正常的，不是么？她摇摇头，觉得没什么好多想的。
　　她喝着豆浆走进了医院。
　　今天，医院的消化科来了个胖姑娘，虽然胖，但是胖得漂亮。
　　姑娘吃多了麻辣烫，急性肠胃炎，恶心呕吐引起脱水。
　　负责的医生给开了两瓶葡萄糖，胖姑娘躺在床上挂水，捂着肚子呜呼哀哉。
　　女医生看了看手表，冷冷开口：“从现在开始计时第三十分钟后如果你还这么难受的话我给你注射一针颠茄吧。”
　　胖女孩听着女医生毫不停顿的一段话吓得改捂住了嘴巴。女医生走了之后她继续捂着肚子，只是呜呼哀哉改成咬着下唇了。
　　没多久，胖女孩被转到了心内科，原因：心律失常。
　　负责诊治的是林歌。
　　胖女孩见到林歌的一刹那，瞬间感觉自己得到了救赎。她的心律失常不是第一次了，这是因为她平时睡眠不足，而且这和她的体重也是有关系的。
　　林歌给她开了药后，她喜滋滋地躺下了，原来看病也可是是一种享受，生病也可能是快乐的。
　　这一刻她深刻地理解了大学时没能够理解的一个问题：马克思矛盾原理阐述的矛盾的对立和统一。
　　正在胖女孩沉浸在痛并快乐着的银河里时，她瞥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完美地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叠起来，“秦卿！”
　　走廊上路过的秦卿转了过来，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她也露出了同样惊喜的表情，她在看女孩的时候，林歌没有错过她脸上的风景。
　　“凡夕？”
　　“就是我呀！”胖女孩露出明媚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激动。林歌上前安抚了几句，她深呼吸几次，躺了下来。
　　“怎么进医院了？又心律失常了？”
　　凡夕哼了一声，“还不是刚才那个女医生，我就是吃多了路边摊，她威胁我说要打针。结果我就被吓了进来，不过……”她瞄了一下旁边温柔笑着的林歌，“林医生很好，我现在好多啦。葡萄糖我可以在你们这里挂吗？”
　　“当然可以。”林歌微微一笑，“平时注意饮食健康，你的心律失常和体重有关，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健康一点才可爱。”
　　凡夕不好意思地笑了，脸有点红。
　　秦卿看着自己高中时候的同学有些感慨，上辈子她毕业后就没见过她了，其实真正算起来都十几年了。她有种恰如隔世的感觉，所以倍感难得。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就是念书啦，然后工作啦。”
　　“学的什么专业？”
　　凡夕笑笑，“你知道的，我从来就爱玩游戏，学得计算机，现在做程序。宅在家里做，所以生活不太规律。”
　　秦卿有些心疼，凡夕爸妈很早就去世了，一直寄人篱下，日子并不好过。“这样不行，你本来心脏就有些症状。怎么能这样折腾自己？”
　　“别担心，我现在可以自力更生了，我自己租了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就在思源路。”凡夕笑笑，摸了摸秦卿柔顺的发梢，“你变更漂亮啦。”
　　林歌听见这话在一旁微笑。
　　秦卿皱眉，“思源路，不是老房子么？”
　　“装修是新的呀，没事，我和网上几个朋友一起做程序，卖了些钱。我只是，习惯节约啦。”
　　凡夕从前是个小公主，一直活得很恣意，可父母去世了，光景就不一样了。人生无常，大概如此。
　　秦卿点了点头，“告诉我你电话号码。”这辈子她不想和她失联了。
　　秦卿朋友很少，凡夕算是一个，从前的凡夕没这么胖，一点点胖而已。但是父母去世后她就开始暴饮暴食，伤了身体，体重也开始直线上升。心律失常就是那时候发现的，但还不算严重。
　　秦卿叹口气，这次相逢，勾起了她青春里的一些懵懂的回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