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自然浓》林晨夕

2、新婚燕尔2

　　和川凌晨的天突然开始飘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在明亮如昼的夜里显得有些嘈杂，一群人刚出酒吧门口，就开始烦躁起来。
　　“这鬼天气！”黄头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泽谦，要不再待一会儿？过会儿再出来打车？”
　　卞泽谦笑笑，“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太晚回去怕老婆不愿意。”
　　旁边一个板寸嗤笑了一声，“这时候了还装，谁不知道你那点儿事。”
　　卞泽谦眯着看了过去，“我哪点事了？”
　　板寸不服气指着卞泽谦就要开口，黄头发一手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喝多了吧你？说话注意点，别闪了舌头。”
　　另外一个安静地站在一边环手，默默看着板寸自己走到雨里去了，板寸喝了酒，走起路来横冲直撞地，他皱了皱眉，“可能会出事。”
　　卞泽谦挑眉，看了板寸一眼，“出事好啊，教他做人。”
　　话音不过堪堪落下，那边就传来车撞到人的声音。
　　卞泽谦愣了一秒，走过去，“说什么来什么！”
　　板寸被一辆电动车给撞飞了，倒是没有飞个十米八米，也就三米两米。肇事者似乎吓傻了，当场晕过去，不省人事。
　　“那个晕了的，不会是怕事儿装的吧？”黄头发点了根烟说风凉话。
　　卞泽谦没在意那个衣衫褴褛的老汉，只看了看板寸，皱起眉，“你就不该叫他来，醒不了还好，醒了他得怪你。”
　　黄头发也瞟了板寸一眼，淡然道：“不干我事。”
　　卞泽谦见打通了120，懒懒散散地说明了情况，看着两个在雨里被淋的人，眉皱得深了。“应该没什么事吧？那电动车能有多快？二十迈？”
　　黄头发耸耸肩，继续抽烟。
　　急救车的呜呜声终于到的时候，两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卞泽谦和另外两个朋友站着，看着几个白大褂走下车来，步履匆匆。
　　秦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看见卞泽谦，她只看见地上两个淋雨的伤患，秀气的眉拧作一团，连忙上前查看了板寸的伤，头部有约两厘米的外伤，呼吸正常，只是晕了，有酒精的味道，目测没有大碍。
　　然后她转向另一个人，面色苍白，体温偏低，一手往鼻尖一靠，一手捏住手腕探查脉搏，微弱的呼吸近乎于无，脉搏绵软虚缓，她心里一紧，二话不说，捏住他的鼻子开始CPR急救。
　　卞泽谦看着眼前的秦卿本想上去打招呼，但是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秦卿已经对着那个胡子拉碴的老汉亲了下去。看着在雨里认真的秦卿，他一时间有些呆了，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围观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看热闹，有人上前拍起了小视频，还有很多拍照的，卞泽谦却不觉得吵，只是看着秦卿就那样一次一次地做着心肺复苏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凝重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旁人。
　　秦卿重复了很久，直到病患的呼吸恢复了一点，她转向身旁的护士，“抬上担架，病人很可能有心脏病史，通知医院准备进行手术。另一位是酒精摄入过量加上头部受到撞击导致的昏迷，小叶，在车上给他处理外伤。”
　　警车随之而来，现场有人报了案。
　　“事故发生现场目击证人是谁？”一个警官在雨中拿着喇叭呼喊。
　　卞泽谦不自觉举起了手，要走的秦卿看了过来，目光触及了卞泽谦只一眼后就波澜不惊地收了回来，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
　　卞泽谦看着秦卿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怔忡，他以为，至少她会跟自己打个招呼。
　　警察快步走到卞泽谦面前，“你目睹了车祸的全过程？”
　　卞泽谦点头，“我们三。”说完他对着旁边两个人笑了一下，他本来不想掺和，但是脑海里被某个场面占据了，以至于他想要做点什么。
　　黄头发挑眉低眸，环手站在一旁的人也没反对。
　　由于负责现场的监控器遭到破坏，没有维修，对面的街道监控隔得远，又是雨天，没有清晰地拍到这边的画面，所以警察不得不依靠证人的证词，当即决定带着卞泽谦回去做笔录。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黎明时分，卞泽谦突然有些想要知道，秦卿那边怎么样了。那个老汉竟然可能有心脏病，他当时完全忽略了这一点，跟着自己朋友还在一旁放肆地笑话着他胆小。
　　黄头发看着卞泽谦，“怎么了？哥儿们被你坑了一晚上，怎么算？”
　　卞泽谦有些烦躁，“算个屁。”
　　黄头发皱眉看着卞泽谦，“怎么见了那个女医生就不对劲了你？刚才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你不会真转性了吧？”
　　卞泽谦没有理会他，恰好来了一辆车，他不等两个人过来就指挥司机说：“丹枫路南国。”
　　南国是和川有名的高档小区，住的大多是年轻男女，一层一户。卞泽谦和秦卿买的是复式楼，这自然是为了方便各自生活。
　　卞泽谦回到家的时候，秦卿也回来不久，她没有参与手术。
　　一楼的浴室里传来水声，卞泽谦倒了杯水，坐在了客厅里，打开了电视。
　　秦卿穿着荷叶边的中长裙，很恰当地挡住了该挡住的风光。卞泽谦看了看秦卿露在外面纤细白皙的脚踝，“今晚也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秦卿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们站在一边漠视生命还要我给你留面子？”
　　卞泽谦抿唇，“那是因为，因为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也不懂什么CPR呀。万一把人给救死了，怎么办？”
　　秦卿没有反驳他，看了看他的眼睛，似乎在衡量可信度，最后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救过来了吗？”
　　“救过来了。”
　　卞泽谦哦了一声，挠挠头发，“那就好，你休息吧，晚安。”
　　秦卿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卧室。
　　卞泽谦躺在床上，不自觉想起了秦卿认真救人的模样还有那时在自家父母面前露出的那种真心的笑容。
　　自己可没享受过这些待遇，心里有点莫名有点哀怨，他拿起另一个枕头蒙住了脸。

　　——

　　秦卿没睡两个小时就爬起来了，她初到和安医院，很多事情还只是刚刚起步，她不能出差错。
　　上一辈子，她听从自己的母亲，毕业后就是相亲，之后便一直从事医疗研究工作。这一次，她遵从自己的内心的想法，瞒着母亲，来了和安医院，想要换一种方式治病救人。
　　重生之后，她更加理解了生命的来之不易，也懂得要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成自己的梦想。
　　既然做了决定，她就会坚持到底，不然这重生也就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秦卿皮肤白，一睡眠不足就会显得有些病怏怏地，但是她的身体她自己了解，这没什么大碍。
　　“秦医生。”
　　秦卿转头看过去，看了来人两秒，反应过来，“林副主任，你好。”
　　林歌看着秦卿伸出来的手，微微一笑回握住，目光清澈柔和，“听说你昨天及时抢救了一位病人，没想到这么早还赶过来上班。”
　　秦卿微微有些失神，林副主任是和安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在读博士，不过二十八岁，是王教授的首席弟子，在和安医院有最多的爱慕者。
　　而自己初来乍到，跟他并没有什么交集，对于他，秦卿有的是能力上的羡慕与钦佩，而这突然起来的关心，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或许是上辈子栽在某人那里的教训在作祟，她不敢贸然对这种看上去很亲善的人下定义，只好保持距离。
　　“多谢林副主任关心。”秦卿礼貌地颔首。
　　林歌看着秦卿，“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要一起工作，自然都是朋友。”
　　秦卿表情柔和了一些，“林副主任说的是。”
　　“吃早餐了吗？”
　　秦卿摇头，披星戴月地来回赶，根本来不及。被这么一提醒，倒是觉得有些饿。
　　他看着秦卿腹部的手微微一笑，“我带你去个地方，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林歌说的地方就是医院后面一条街上的一家馍馍店，面积很小，但是蒸笼里的香气却远远地就能够闻见了。
　　“真香。”秦卿赞叹道，回国后，她还没有吃过这些东西。
　　“这家店的老板做的特别好吃，我每次起晚了就到这里吃早餐的，你爱吃什么？”林歌转向秦卿，语气亲切自然。
　　秦卿仰头看见林歌在夏日初阳里的侧脸，觉得他话语间似乎有一种亲昵的感觉，她别开眼，点了一个青椒炒肉馍和一个香菇馍。
　　林歌吃过了，要了两杯豆浆，递了一杯给秦卿。秦卿没有推托，道了谢。
　　“林副主任，谢谢你。”
　　“不要这么客气，叫我林歌就行了。”
　　秦卿低头想了想，也行，“林歌，谢谢。”
　　林歌露出清澈柔亮的笑容，秦卿看着他的眉眼和唇边的弧度，蓦然有被温暖的感觉。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一双白色身影进入医院的时候，很多人都看了过来，几个小护士偷偷瞧过来，嘀咕着什么。秦卿看见了，连忙和林歌作别，一个人小跑上了楼梯。
　　林歌看着秦卿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一见钟情真的是件有些麻烦的事情，看来，要被当成大尾巴狼了。他无奈地皱了下眉头，双手插进口袋里。
　　秦卿初进和安医院的时候，林歌不经意瞥见一个身影，纤秀玲珑，很舒心的感觉。他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是就是那一个背影莫名地就让他恍神了好久，仿佛有一团光晕笼着，远远地看着就迷了眼睛。
　　为此他暗自琢磨了好几天，不时的相遇也总是能够在人群中一眼辨别出她，不知怎么的这个人就这样闯进了心里。他也觉得无奈，觉得太快。可是已经没有办法。
　　他想了许久，也只能够想出这个笨办法来接近她，不然他怕只能够一直远远地看着了。今天离她那样近，近到能够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
　　那是令人愉悦的气息，更舒心的是，她的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想到这里，他眉头舒展开来，毕竟还有机会，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