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坚定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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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光过去一脚踢翻了地上的人，徐林趴在地上，显然没有料到他会来。
刚要起身，又被洪光一个侧踢踹倒在地上，洪光掏出手机，报了警。
地上的人面色苍白，右臂还在不停地流血，洪光抬起头，狠狠地盯住徐林。
“她如果有事，你进了警局我也会想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保安室的人先赶过来，洪光一把抱起温雯，她竟然那么轻，他的心口像被石头沉沉地压住，而她像一片飘在手心的羽毛。
他发动车子，往医院方向赶去。
温雯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有汽车行驶起来震动声和路边穿梭而来的喇叭声，她微微转过头，看到的黑皮座椅里的人，此时正在飞速地打着方向盘。
她撑着胳膊想要起身，右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疼到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洪光正在开车，听到动静，从后视镜里往后看，温雯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昏暗的车内，只有交错而过的车灯和路灯的光游离着飘进来，忽明忽暗，她的面孔在一片恍惚中，白的没有血色。
温雯也看过来，对上后视镜里询问的目光，也许是夜色的原因，洪光的目光有些温柔。
“洪老师，我们去哪儿？”
他答，“去医院。”
“可以不去医院吗？”
温雯小声地询问，“我不想去医院，已经不流血了，没事的。”
洪光皱起眉头，打了方向灯，停了下来，他坐在驾驶座里，依旧看她。
“为什么不去？”
“医药费你不用担心。”
温雯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后视镜里的眉眼。
“洪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洪光微怔，他对她好么？
这样就算对她好了么？
“为什么送我回家，又为什么说要接我，现在又为什么带我去医院？”
学校里有医务室，包扎一下就好……
经过了一晚的提心吊胆和面临崩溃，在面对那个嘴脸丑恶的美术老师时她都尽量的保持冷静沉着，可是此刻坐在洪光的车里，混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车流声，呼吸着他车里的空气，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没有预兆的就坍塌了……
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沙的眼睛疼到睁不开，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滚出来，她好久没这样哭过了。
人最要不得的就是不该有的期望，而她不可否认的对洪光充满了期望和依赖，差点被猥｜亵，她想到的没有别人，全是他。
她甚至想过他不来，或许以后就可以斩断这么点小小的期望了呢？
可是现在，期望越来越大，她快要控制不住了。
车内一片沉默，洪光拉开车门，下车，打开后备箱，又打开车门，坐到了她的身旁。
面对泪人一样的温雯，洪光突然有些无策，是该先替她包扎伤口还是先安慰她？
大脑慢了一拍，手上的动作就已经抬了起来。
他的手轻抬起来，略过她的下巴，到了脸颊，他帮她擦去眼泪的时候，像是轻触湖面的蜻蜓一般。
可是就算是再小的碰触，也激起了湖面层层的涟漪，一圈圈的漾开，在心头打着转儿，发着颤。
蜻蜓不自知，他是一团火，会吞噬她心智的火。
“哭吧，我帮你擦眼泪。”
这话真的是个导火索，直接引爆了今晚所有的一切。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也许是委屈到撑不住，又或许是那点期望最终真的破了晓，光芒越来越大，驱散了她的世界里所有的灰暗和负面。
就像神祗，只为救赎不幸的人而来……
温雯哭了很久，她的喉头因为压抑，哽到想吐，她的肩膀也在抑制不住的抖动，最后筋疲力竭。
他递过来一瓶水，顺着那瓶水，温雯抬起头，她的喉咙确实干涩，连句谢谢都讲不出来。
温雯看了眼他另一只手里的东西，是个小小的医药箱。
她看着他，慢慢打开医药箱，拿出纱布和酒精，用棉棒蘸了些酒精。
“把校服脱了。”
温雯看着他，照做。
他挽起她的右臂上的浸满了血色的衣袖，一股血腥味儿在车厢内散开，他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还好不长但是有些深，不然也不会流那么多血。
“你确定不去医院吗？”
温雯点点头。
洪光拉起她的胳膊对着车窗外的路灯，看不太清楚，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拿着。”
“我学过一点急救技巧，但是不能保证不会留疤，可能还会很明显，没有问题吗？”
温雯点点头，没问题。
他却忽然抬起头，为了给她包扎伤口，他微微弯下腰，低着头，现在突然地抬起头，两人的脸靠的特别近，温雯甚至都能看清他的睫毛有多少根。
他那么认真的看着她，眼里是不见底的深沉，又是突然间，他勾起了嘴角。
“刚才不是还喋喋不休的追问我么？现在怎么一个字也不说了，难不成是怕我报复么？”
……
她有喋喋不休的追问吗？
见她脸上露出了羞赧的神色，洪光有些不忍，他竟然这么坏了，随后又摇摇头，语气透着些未曾察觉的小心和认真。
“很疼，能忍么？”
温雯点点头，随后又说了句。
“能忍。”
洪光低下头，轻轻的勾了勾嘴角。
真的很疼，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像是皮肉又被重新翻起了一样，温雯控制不住右臂，它在剧烈的抖动。
洪光稳稳地握住她的手腕，轻声说，“忍一会儿，马上就过去了。”
温雯咬牙坚持，最后洪光清理好包扎好伤口，把脏掉的棉棒和纱布放到袋子里，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洪光下了车，站在垃圾桶边，点了一根烟，他今晚有些紧张了。
浑身是血，满身狼狈，战战兢兢的她，还有车里卸下防备，不堪一击的她，都让他紧紧地绷着大脑神经，现实总是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路灯，法梧，垃圾桶，还有那个身穿衬衣正在吸烟的男人，她从他下车就一直在看他，这样的一幅场景，她想，大概会留在记忆里一辈子了。
一支烟吸完，随手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又上了车，发现后座的人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温雯摇头，又说“没有”。
洪光又问，“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温雯摇头，“不饿。”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学校里肯定乱成一团了，她看到洪光的手机响了好多次，他都没有接，肯定是学校在找他们了。
“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
这件事情就这样被他揽下来了？
学校到底会站在谁那边，是她还是那个老师那边，都无从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洪光和她一个战壕，这种只有他们两人的并肩作战，却让她感觉胜券在握。
或许是有了洪光的支持，她再见到那个人竟然没有腿脚发软，警察局里没几个人，清冷到真的让人有些发抖。
还是那件灰色的风衣外套，颜色像是渗进了他的皮囊里，鬼魅一样。
温雯站在洪光的身侧，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心安。
覃颜听到消息，回家拽来了她爸爸，此刻覃爸爸正在和校长说话，覃家一直都有赞助学校的各种建设，校长对他也是客套的很。
覃颜进门看到温雯这个样子，浑身是血，头发也乱了，脸上也脏兮兮的，眼泪咕噜噜地就滚了出来。
她不敢碰她，只是在一旁不停地询问，洪光把两个人带到休息区。
“坐会儿，等下会有人来找你做笔录，不用害怕，陈述一遍事实经过就可以。”
温雯点点头，他讲的每一句话都照做。
交代完，也走向了校长他们，他的身影笔直又挺拔，坚定而有力。
覃颜哭的止不住，温雯有些无奈，开始安慰她，也许是在车里哭过一场，此刻她倒有些轻松，她的话也不完全算作安慰。
“我真的没事，这点伤也没什么的，都处理过了……”
可是覃颜听这话哭的更伤心，一声比一声响亮。
“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疼就说出来，不要硬撑啊……”
温雯赶紧替她擦眼泪，忙不迭失。
“好好好，我疼，但是已经包扎好了，你看。”
她抬起手臂，“洪老师帮我包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覃颜终于不哭了，端详起被洪光包扎好的手臂，她吸着鼻涕。
“洪老师帮你包的？”
温雯点点头。
“我不想去医院，这么晚了，洪老师带着我出现也不太方便不是么？”
“可是这是要命的大事啊，方便不方便的都要靠后懂吗？阿雯，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好，我知道啦，警察来了，别批评我了我的阿颜大小姐。”
覃颜看着被警察带走的温雯，她甚至回头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她想，如果是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大概会吓到腿软，吓到号啕大哭，吓到不知所措，但永远做不到像温雯这样，那么冷静，如此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坚定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