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后花园》April和四月

12、还好你来了

　　温雯被叫到办公室帮代课的语文老师分析成绩，回来的时候已经上课了，洪光的课。
　　她有点着急紧着跑了两步，跑到门口觉得有人在看她，最近老是觉得后背发凉，她边跑边回头，手里也没忘了去推门。
　　结果……就，出事了。
　　温雯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得“蹦”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谁的头磕到了桌子上，她吓得急忙回过头，毫无准备的就看到了门后铁青着一张脸的洪光，他的鼻子还卡在玻璃上，玻璃上还有他的体温呵出的热气……
　　洪光鼻孔的形状，像是两个爱心，特别极了。
　　温雯吓得手都麻了，她连忙松开手，好像松的越快就越能掩盖她的恶行似的。
　　她结结巴巴，连忙弯下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洪，洪老师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怕这个帅老师被她毁了容。
　　洪光仍旧保持着案发现场的原状，笔直的站在门后，两手.插在兜里，眼皮下翻着看着门外对他行大礼的学生，他还没说一句话，她就被吓得像是受惊的小花猫。
　　鼻梁上传来阵阵麻麻的痛感，呵斥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心烦意乱的他转过身子，丢下一句“进来吧”，转身走上了讲台，手从兜里掏出来在鼻子上胡乱揉了两下。
　　同学们都停下了做试卷的手，抬头只管看着这俩人，跟演节目似的……
　　洪光往台下瞥了一眼，学生跟触了电似的，都立马低下了头，装模作样的写写画画。
　　被特赦的温雯也低着头，一溜小跑进了教室，在座位上做好，心跳的“腾腾”的，试卷上的每一个字就像沙尘暴里的细小沙粒一样，沙的她眼睛疼，一个字也不敢看。
　　平复了几分钟，她偷偷抬头，看到现在窗边的人影，依旧挺拔，只是拿手正在鼻梁上轻揉着，温雯心里一阵懊恼，洪光的鼻梁骨不会被自己撞断了吧。
　　想到洪光那张帅到不行的脸上突然塌下去的鼻梁……
　　怎么办？感觉好搞笑啊，那样不就真的成为面瘫脸了么？
　　洪光从窗前转过身子，鼻梁上仍旧传来麻麻的感觉，他抬起眼皮，就发现罪魁祸首正低着头，微微抖动着肩膀，难道是被吓哭了？
　　他刚才有表现的那么不友好么？
　　他慢慢移动着步子，向位子上低着头的学生靠近，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那漾在脸上的还有没来得及敛起的笑意，哪里有半分的悲伤和愧疚之情？
　　温雯看到洪光的脸好像比刚才更青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洪光的鼻子有些歪……
　　她紧紧的抿着嘴角，匆忙低下头，她真的一点嘲笑老师的意思都没有。
　　洪光收住朝某人走过去的脚步，在心里做着自我建设，算了，她是学生，就算不小心把我的脸划了一刀，我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所以，没有关系。
　　他这样想着，转身出了教室。
　　温雯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做题的速度也刷刷地赶上来，很快就做了大半张试卷。
　　她扭头望向洪光刚才站过的窗边，她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夜空中的月亮，又亮又白，一个只靠吸收太阳的光芒却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闪闪发亮的星球，她想，以后她也要成为月亮那样的存在。
　　“温雯。”
　　正想着，突然被叫了一声，大家都趴在桌子上安静的做题，这会儿听到声音，都纷纷抬头往门口看去，温雯也转过头。
　　是美术老师……
　　看到是老师同学们又低下头，没有几个老师是不找温雯的，她学习成绩好，经常会帮老师解决问题，大家都不奇怪。
　　可是只有温雯知道，她害怕极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洪光怎么还不回来？
　　又被叫了一声，温雯磨磨蹭蹭地从座位上起身，慢慢的朝门口走去，可是她的位置距离门口很近，几步就到了，她看到那个老师转过身，让她跟上去。
　　她小心的跟着，此刻迫切的希望能听到洪光的声音。
　　还没有下课，教学楼外寂静的只剩下虫鸣，亮白的月光把前面的那人的身影照的像是行走在暗夜里的无常，他瘦的吓人，温雯的腿有些发软，脚步越来越慢。
　　前面的人似是有所察觉，回过头，对着她笑，他的脸一片惨白，温雯心头发慌，转身就要跑开，却被一把拽住了胳膊。
　　他说，“你去哪儿？”
　　温雯害怕极了，说不出话，只是使劲的挣着被他抓住的胳膊，可是他的力气好大，她的胳膊在他的手里，纹丝不动。
　　他笑，“别害怕，我又不会伤害你。”
　　说着就把她往另个方向拽过去，那是职工宿舍楼，他捂住她的嘴巴，推着拽着把温雯推进了一间狭小的屋子，反手锁上了门。
　　温雯看着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出了一根尼龙绳，握在手里。
　　她大声喊着。
　　“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洪老师看我不见了会来找我的，你最好赶紧，放我回去！”
　　她真兴庆自己还能正常思考，只是洪光真的会来么？
　　听到温雯的话，那人有片刻的愣怔，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怎么会来呢？像你这样的学生被老师叫去帮忙不是很正常的吗？没有人会起疑心的，所以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保证不会弄疼你，乖……”
　　他手里的尼龙绳被慢慢的展开，温雯看着那绳子，转身使劲砸门，她大声叫着，可是却半分回应都没有。
　　“他们都去开会了，没人能来救你，包括你的洪老师。”
　　温雯慌张的看了一遍，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一把椅子，她连个能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突然，她被一把抓住，尼龙绳像蛇一样攀上了她的手臂，他把她绑在了椅子上。
　　“你怎么不穿那件粉色的衣服了呢？你看。”
　　他指着墙上的某个地方。
　　“我把它裱了起来，你不知道你穿那件衣服有多美。”
　　温雯抬头，发现他的墙上挂满了那几个韩文，还有好多她和别人的照片。
　　“你这样做不怕我去告你吗？”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他指了指墙上的那些照片。
　　“那我得被告倒多少次了？你们这个年纪，花儿一样，我是不怕的，你们不一样。”
　　是啊，闹到人尽皆知，这个污点就要跟随自己一辈子了，还有什么未来？
　　他慢慢地凑过来。
　　“你乖一点，我很快就会送你回去了。”
　　他像是突然兽性大发一般，扑了过来，温雯本能的去躲避，带着椅子翻倒在地上，“嘭”的一声，打碎了暖瓶。
　　里面没有水，只有满地的碎渣，晶亮的内胆发出冷咧的光。
　　她的右臂扎进了一块碎渣，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校服的衣袖。
　　“啧啧，我说过让你乖一点，让你不听话。”
　　他的手慢慢地伸过来，温雯倒在地上，意识渐渐地有些模糊，那双手像枯枝一样干瘦……
　　一片黑暗中，好像有人进来了，廊里的灯在那人的身后打下一道长长的剪影，他的脸隐没在一片暗色里……
　　他来了，真的来了。
　　温雯轻轻的勾起嘴角，渐渐睡去……

　　洪光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位子上的人不见了，试卷才刚做了一半，他问覃颜。
　　“温雯去哪里了？”
　　覃颜抬起头，发现洪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面前，而她正在拿着铅笔画画，她赶忙捂住。
　　“阿雯被美术老师叫走了。”
　　覃颜看着洪光看也没多看她一眼出了教室，有些欣喜，还好老师没看见，转手又拿出她的素描本。
　　洪光快步走出教室，朝音体美办公室走去，徐林这人他没接触过几次，但他一直被洪光划分到了不接触不结交的区域，作风不正。
　　可音体美那里只有一个值班女老师，对于洪光的突然出现，显然有些惊讶又有些雀跃。
　　“徐林在吗？”
　　那个女老师忙答，“不在，他刚上课的时候就出去了，洪老师有事吗？我可以代为转达。”
　　洪光看了她一眼，“不用，谢谢。”
　　宿舍楼距离教学楼的距离并不是很远，整个楼都没有亮灯，只有走廊里的灯明晃晃的开着，他找到徐林的宿舍，想都没想的就抬腿踢开了门，门开的那瞬间，他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一股难以言明的怒意梗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