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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情殇 凤璟韵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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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璟韵扬手揭开面具,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却是猛的愣住。
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丝毫没有记忆中秀美,极为普通的面貌,可怖的伤疤由上而下贯穿大半个左脸。凤璟韵低头看着她熟悉的眼眸,陌生的面庞,浓浓的失落感在心中蔓延,缓缓的松开手,扶着她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将面具递还给她,往后退了几步。
离鸢接过面具,却未立即戴上,只紧紧的锁住低垂的眼眸,眼中的神色又恢复了惯有的平淡,“宗主,看清了我的面目,可满意了?”
凤璟韵抬眸,再次端详起她,同样的一身玄色衣衫,相似的神色,一切皆是如此熟悉,却又陌生的似是第一次见。复杂的矛盾感纠缠在心中,宛如一种深沉的痛感在心头蔓延开裂。
离鸢望着她眸中所透漏的挣扎落寞,同时也抨击着自己的内心,压抑住心中情绪,复又看了眼倒在雨地中的轮椅,随手将面具佩戴回脸上,理着身上的衣衫,淡淡的说道,“宗主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并非是她。”
凤璟韵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轻闭眼眸,再次睁开眸中再无半分多余的情绪,“抱歉,是我认错了人。”
离鸢瞧着她面色不好,略微缓和语气,轻声道,“您所托之事,我定会尽力,您且安心。”
凤璟韵淡淡的应了一声,不自觉的避开她的视线,侧眸望了眼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萧绾歌,“方才是我唐突了,宗里有急事需处理,就不打扰了。”
离鸢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勉强的勾了勾嘴唇,冲着她拱了拱手,“宗主保重。三月后,武林大会见。”
凤璟韵瞥了她一眼,寒暄了几句便与她告别。
离鸢坐在凳子上,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逐渐的消失在大雨当中,紧绷的身子得以舒缓,面具下漆黑的双眸透漏着些许的颓废。
“师父?”萧绾歌备好饭菜走近亭子,看了眼倒在雨中的轮椅,又看了看离鸢落寞的模样,心中一惊,疾步走进亭中,将餐盘放置桌面上,仔细打量着她是否有受伤,“师父您……没事吧?”
萧绾歌见她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目光空洞的望着雨中的某处,从未见过她如此失神的模样,将轮椅扶起推进亭中,扫了眼四周似是有打斗的痕迹,想起刚刚在走廊碰到凤璟韵,也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您和宗主交手了?您,可有受伤?”
离鸢缓缓的收回目光,胸口猛地传来一阵疼痛,抬手狠狠的揪住胸腔的衣襟,抬起眼眸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着急的人儿,勉强的勾了勾嘴角,“扶我坐回去。”
“是。”听到她的吩咐,萧绾歌连忙伸手扶起她,扶着她坐到轮椅上,又将掉落在一旁的毯子捡起盖到她双腿上,“师父,您脸色不好,我去请谷主过来为您把把脉。”
“她这是心病,需心药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亭外传来,蓝颜汐缓步的走进凉亭中,冷淡的双眸盯着眼前的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当真不打算与她说实话?”
离鸢抬头看了看她向来平静的眼眸此刻也是蓄满了怒火,胸口如压了块巨石般喘不过气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知她早就在一旁看到了一切,淡淡的说道,“她已经走了,日后再见,我仍是离鸢。”
“你……”蓝颜汐看她竟是如此倔强,气的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一甩衣袖转身就准备离去。
萧绾歌见她要走急忙上前拦下,劝说道,“谷主,您别和师父置气了,师父她受伤了。”
受伤?蓝颜汐侧身见她脊背微弯似是在隐忍着疼痛,眉头深皱,也顾不得与她争论,走上前拉过她的胳膊,感受到她体内真气在四处游走,目光微微闪烁几分,抬手在她周身四大穴位一点,抬手抵住她的后背为她输送内力。
萧绾歌看着离鸢面色惨白,连忙扶住她的身子,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着气,有些着急的问道,“谷主,师父她怎会这样?”
“你放心,她只是急火攻心,引发旧患。”蓝颜汐收回手,声音也略带几分的沉重,“此处风大,带她回房间。”
房间内,离鸢盘膝坐于榻上,运转内力调节着体内真气流动,嘴唇轻启,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便看到站在床前面色凝重的蓝颜汐,“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蓝颜汐见她终是清醒过来,紧皱的眉毛得以舒缓,旋即问道,“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在我年幼时,曾有人将一股的内力强行封印在我体内。近几年,封印松动,这股力量也逐渐被我炼化归为己有。”
“可这股力量并非是你所能控制。若是控制不住,亦或是被她人控制,你会……”
“我知道。”离鸢淡淡的打断她的话,抬眸对上她焦急的眼神,“可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蓝颜汐瞳孔微缩,惊诧的看着她,过后便是难以掩盖的怒火,上前一步,冷声质问道,“这就是你参加武林大会的目的?你明知此次会是魔宫召开武林大会的目的不仅是借此号令江湖,更是为了……”
“当年,凤潇瑛将那股力量封印在我体内时,就注定有这一天。”离鸢再次冷声打断她的话,双拳紧握,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这一生的命运都被她人玩弄在股掌之间,魔宫精心布置了二十多年的局,又怎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我躲不掉,也放不下。”
蓝颜汐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各种利害自是知晓,也清楚她的身不由己,眉毛剧烈抖动,终是无声的叹息,当年她以身试药的时候拦不住她,此刻更是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也不再与她争辩,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三月后的武林大会,凌霄谷也会参加,到时,我自会助你。”
“汐儿姐姐,谢谢你……”
蓝颜汐瞥了她一眼,瞧着她真诚的目光,挑了挑眉,继而说道,“此事可以应允你,但武林大会一结束,你必须去与你娘坦诚。”
离鸢略微愣了愣,想起方才凤璟韵落寞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些许的哀伤,抬头对上她审视的目光,笑了笑,“好,待一起结束,我会告知她所有的真相。”
蓝颜汐听她这般保证,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当年凤璟韵出关后寻不见君诺寒,盛怒下血洗了魔宫,若非念及与蓝冰黎多年交情,指不定还要拿自己问罪,近些年,每每见着她,自己都是躲着走。
细雨连绵不绝,连下多日,终是雨后天晴。
走廊内,离鸢仍是一袭黑色衣衫,双手拄着拐杖在走廊内缓慢的行走,经过这些日子的针灸,常年毫无知觉的双腿也是逐渐的恢复知觉。
萧绾歌熬好了汤药走近,见她双腿行动越来越自如,将药碗放置桌面上,上前几步扶住离鸢的身子,笑了笑,“师父,您腿刚刚康复,别太劳累了。”说着便搀扶着她坐回轮椅上。
离鸢由着她扶着自己坐回去,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她走了?”
“谷主说是在帝都有要事处理,清晨便走了。”萧绾歌推着她来到桌前,将熬好的汤药递到离鸢面前,继而说道,“密探来报,听闻凤潇瑛此次十分震怒,严惩了寒兮音,并着令禁止其插手魔宫事务。昨日,魔宫还遣人来问候您的伤势。”
离鸢端着药碗,拿着勺子搅了搅看上去黑漆漆的汤药,静静的听着她所说,片刻后,勾唇一笑,淡淡的话语中夹杂着些许的讽刺,“想来凤潇瑛对天云宗插手魔宫的事务,早有不满,此番凤潇瑛正好借此警告了慕容雪。”
“慕容雪?”萧绾歌眼中闪过一丝的疑惑,慕容雪现位于大长老,传闻其一直都是淡泊名利,“师父,慕容雪她……”
“她与凤潇瑛的意图,是一致的。只可惜,一山不容二虎,近些年,她与凤潇瑛私底下亦是明争暗斗,而寒兮音,却是空有虚名,并无实权。”离鸢依稀记得十年前大殿上的争斗,慕容雪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早已暗中与凤潇瑛勾结。
“如此看,魔宫与天云宗也并非一块铁板。”萧绾歌恍然的点了点头,见她饮完药,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似是想起什么,说道,“师父,昨日魔宫派人前来,除了致歉外,说是魔宫宫主凤潇瑛三日后会亲自登门。”
离鸢眉头紧皱,抬手轻按在桌面,轻轻的敲打着,沉思片刻后,淡漠的说道,“即使如此,三日后,备好宴席,恭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