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离歌，殇别离》雨潇2

20、游湖 江上碧波荡

　　江上碧波荡漾，微风轻拂，两岸山青柳翠。
　　一艘华丽的画舫缓缓的行驶入视线当中。宽大的甲板上，离鸢手执黑子仔细观察着棋局，而和其对弈的正是魔宫宫主凤潇瑛。萧绾歌则立于离鸢身侧观望着局势，黑子形势一片大好，仿佛胜负已成定局，反观白子似有破败之势。
　　凤潇瑛身着一袭青衫，斜靠着软椅，手持玉杯品着佳酿，似是根本不关心棋局胜负，望着眼前人终是落子，步入自己布置的陷阱当中，明眸中闪过一丝的精明，轻轻的放下酒杯，执子落下，淡淡的说道，“人生如棋，棋如人生。往往看似败局已定，实则是逆境重生。”
　　离鸢看着局势瞬息变幻，步步引诱，以退为进，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淡然一笑，“宫主棋艺精湛，晚辈认输。”
　　凤潇瑛见她认输的如此之快，微微愣了愣，笑着放下手中棋子，“与你同辈的，也就数你棋艺不错。何人教的你下棋？”
　　“腿残了，心也能静下来，闲来无事便喜欢研究棋谱。”离鸢淡不可闻的声线，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面对她这般冷淡的态度，凤潇瑛却是不由得笑了笑，这么多年也就眼前的人敢如此态度对待自己，倒也是生不出几分气来，反而多出几分欣赏。
　　凤潇瑛取出武林大会的名帖递给她，“前些日子，误伤了阁主，你的伤可好些了？”
　　听她提及寒兮音，双眸闪过些许的光芒，从她手中接过帖子，随意的递给身后的萧绾歌，“小伤，宫主不必挂怀。”随手端起一旁的酒杯，淡不可闻的梅花香扑鼻而来，淡淡的话语夹杂着些许的讽刺，“暗魂阁的隐卫，可当真是厉害。不知我何处得罪了天云宗宗主，竟劳她动用隐卫。”
　　凤潇瑛听着她话语中的嘲讽，此事确实是寒兮音的过错，摇了摇头，举起酒杯，“此事，我已经教训过她，还望阁主海涵。”
　　离鸢瞧着她如此放低姿态的致歉，勾了勾嘴角，端着酒杯与她同杯相碰，“宫主言重了，您已开口，想必日后也不会有人再找麻烦。”
　　凤潇瑛淡淡的笑了笑，一仰头便饮尽杯中酒，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继而说道，“你与凌霄谷，渊源颇深。”
　　“我与蓝颜汐，相识与年少，她曾救过我的性命。”离鸢似是早已猜测到她会此一问，想来她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所猜疑，看着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眉头一挑，“此次武林大会，宫主能请动向来不插手江湖事的凌霄谷，想必也是旧识。”
　　“你倒是会说话。”凤潇瑛轻声的笑了笑，也不再追问她，拿起一旁的酒壶，亲自为她斟满酒水，“此番前来，一是致歉，二来便是想知道你是否对那武林盟主的位子感兴趣。”见她准备说些什么，淡淡的打断道，“离鸢阁主内力深厚，想必不在我之下。”
　　“我自由散漫惯了，武林盟主这等虚衔，我倒是没有兴趣。”离鸢端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在自己面前毫无架子可言的凤潇瑛，继而说道，“论内力，宫主和天剑宗宗主都在我之上，我前去也无非是瞻仰前辈风姿。”
　　凤潇瑛听她回拒的如此直截了当，似是看出了自己的意图所在，像她这般年纪能够做到淡泊名利，委实难得。手指轻敲着桌面，笑着问道，“那不知，阁主可否帮我一忙。”
　　“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我自当相助。”
　　“我与凤璟韵的恩怨，想必你也知晓一些，武林大会，最终决斗时，会采取二对二的方式。”凤潇瑛紧盯着她此刻眸中的情绪，见她仍是淡然的饮着酒，继而说道，“我希望你能够助我取胜。”
　　举着酒杯的手瞬息一顿，离鸢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旋即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回拒道，“您与凤璟韵的事情，我这个局外人并不想参与其中，再者宫主身边高手无数，寒兮音又是您的盟友当是不二之选，为何选我这一残废之人？”
　　“寒兮音又岂是你的对手。”凤潇瑛略微摇了摇头，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异宝阁能够在走到今日，你也绝非等闲之辈。”见她仍是不说话，眉头一挑，“你若是肯，无论胜负如何，条件随你开。”
　　“条件？”离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瞥了眼她期许的目光，坐正身子，拿起一旁的酒壶为她斟满酒，“宫主开口，我自当尽力，至于条件我暂时没想好，待事后再告知你。”
　　凤潇瑛见她答应的如此爽快，满意的笑了笑，举起酒杯与她同杯相碰，“有阁主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离鸢与她相视一笑，饮尽杯中酒，侧眸看了看江边的落日余晖，对着身后的萧绾歌吩咐道，“绾儿，去备些饭菜。”
　　“是，师父。”萧绾歌应了一声，上前将毛毯盖到她的腿上，复又看了看对面的凤潇瑛，笑着问道，“宫主，是否留下一起用膳？”
　　“我甚少来到帝都，倒是也想尝尝此处的佳肴。”凤潇瑛淡淡的笑了笑，看着萧绾歌离去的身影，她与离鸢明显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瞧了眼离鸢，“你这弟子，倒是贴心。”
　　“她跟在我身边多年，是我唯一的亲人。”
　　凤潇瑛听她神色依旧淡漠，也不再多言其他，侧头望着江边的残阳，起身缓缓的走向栏杆处，微风拂过面颊，带来一丝的暖意。
　　暮色黯淡，残阳如血。两岸灯火通明，江面上飘来各种各样的花灯。
　　侍女推着离鸢来到了栏杆前，遥望着眼前美景，只听凤潇瑛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想到帝都也有这般景色。”
　　“宫主不常来帝都？”
　　“来过，却是不曾在此处游湖。”凤潇瑛负手而立，侧过身子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离鸢，“你可喜欢放水灯？”
　　闻言，离鸢这才抬头看向她，夕阳映落在她的面上，与她四目相对，冷淡的声线，“小时候的物什，现下也谈不上喜欢与否，只记得，曾经常缠着母亲一起放水灯许愿。”
　　“论年龄，你也如我女儿一般大，在她儿时，时常央求着我去河边赏灯游玩，只可惜，我却从未陪她一起过。”
　　离鸢紧盯着她此刻眸中的情绪，心中却是冷笑不已，只怕她难得升起的怜悯，不消片刻便会被她心中对凤璟韵的恨意所磨灭。
　　“宫主所说的女儿，可是君诺寒？”
　　凤潇瑛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也知晓君诺寒？”
　　“当年之事，略有耳闻。”离鸢随口回答道，避开她的视线，望向远方，“传闻，君诺寒已经在江湖上消失近十年，当年天云宗的那场闹剧，众所周知。”
　　“哦？那你又是如何看待？”听她提及当年之事，许久未有人敢在自己面前提起，凤潇瑛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我从不过问江湖事。”仍是淡漠的声线，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叙述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我未涉身其中，亦是不知其中根起缘由，而凤璟韵的爱女之心，为之不顾世俗礼法，倒是令我心生敬佩。”
　　闻言，凤潇瑛微微愣住，旋即沉声问道，“那我与凤璟韵之间的恩怨，你又可知？”
　　“您二人之间的过往恩怨，与我有何干系？”
　　凤潇瑛再次愣住，望着她无谓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面对她毫无奉承的话，半分气也生不起来，摇了摇头，“敢在我面前说这般话的，你是第一人。”
　　离鸢侧眸瞧着她略带笑意的面庞，双眸中透漏出几分欣赏之色，心中却是暗自冷笑，殊不知她此刻极为欣赏之人，正是她昔日无比厌恶的君诺寒。
　　凤潇瑛与她又闲聊了几句，只见天空中飞来一只信鸽在自己上方盘旋着，缓缓的落在自己肩膀上，抽出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看着纸张上写的四个字，魔宫遇袭。心下不由得一沉，收好纸条，看了看一旁的离鸢，“魔宫急事，就先告辞了。”
　　离鸢见她神色肃然，想必是魔宫出了什么状况，点了点头，冲着她拱了拱手，“宫主慢走，我会让人为您备船。”
　　萧绾歌准备汤药，来到甲板上，看着离鸢一人观望着江边景色，将药碗放置桌上，走至她身边，“师父，她已经走了。”
　　离鸢轻轻的点了点头，拿勺子搅了搅黑漆漆的汤药，目光仍是停留在凤潇瑛乘着小船离去的方向，饮完药，问道，“武林大会的事情，准备的如何？”
　　“已准备妥当，只是……”
　　离鸢侧眸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担忧的模样，轻声笑了笑，拉过她的手，安慰的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萧绾歌本欲再劝几句，见她准备起身，连忙上前扶起她，随着她的力道走到桌前。
　　离鸢看着方才与凤潇瑛对决的棋局，随手捻起一枚黑子落下，看似步入对方陷阱当中，可却连起四周散落的黑子，形成包围局势，破局而胜。
　　萧绾歌在一旁观望着棋局，黑子竟是再次反败为胜，方才竟是故意输掉棋局，眸中闪过一丝的诧异，只听她略带嘲讽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离鸢淡漠的望着棋局又在逆境中转胜，平静的双眸中闪现过些许的杀意，“凤潇瑛向来留有后手，而我却不再是以往被她耍的团团转的君诺寒。”
　　三个月后，这一届武林大会在众人期待却又惶恐的心情中到临。
　　距离上届武林大会已是相隔数十年，以往历届大会举办的地点都不尽相同，而此次的大会被安排在了空明山之巅，断魂崖。
　　临时搭建而成的圆形擂台，平整而宽敞，四周为各大门派规划好了席位，多数门派领袖已是早早到场，静候着大会开始。
　　高位之上，凤潇瑛一袭青衫长袍，端坐于主位，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而其两侧则是坐着天云宗宗主寒兮音以及大长老慕容雪。
　　凤潇瑛缓缓的睁开双眼，扫了眼台下众人，已是日上三竿，接近正午，距离大会还差些时候，却是迟迟不见天剑宗和凌霄谷的出现，也不曾见到离鸢的身影，眉头深皱，与一旁的慕容雪对视一眼，正待开口只听山门传来守卫的高呼，
　　“凌霄谷，谷主蓝颜汐到！”
　　“天剑宗，宗主凤璟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