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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如故 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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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称呼,淡漠的眼眸此刻也是隐隐的泛起波澜,离鸢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喉间一阵酸涩,隐隐的带着些许的颤抖,
“我,不敢见她。”
离鸢便是昔日的君诺寒。
蓝颜汐见她紧握的双拳,知晓她内心的不甘和挣扎。以身试药,所有毒性积压到双腿上,双腿失去知觉,如废人般正常行走。一个少女春华正茂的年龄却是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身为剑客,无法行走就如同被废掉武功一般,依靠轮椅度日,这般苦楚又岂是常人能接受的。
这十年她几乎是没日没夜的修炼,耗尽心机培植势力,只为守护她最想要保护的人。十年时间,隐姓埋名,变换身份,一步步的在江湖上暗中建立势力,终是以异宝阁阁主,离鸢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世人眼中。
“可她终究是你的母亲。”
“我的存在,只会妨碍她。”
因一场阴谋而诞生,从出生那刻起,就注定了今生的命运。
知晓凤璟韵一直在苦寻着自己,而自己却是一直避而不见,不愿再拖累她。她是一派领袖,有着难以放下的重担,与其让她为了自己和整个江湖为敌,倒不如自己先放手。
蓝颜汐盯着她此刻眸中泛起的波澜,几番张口想要劝说的话语,终是无法开口说出,低不可闻的叹息,“罢了,你且安心休养,余下的事情交由我处理。”
离鸢望着蓝颜汐无奈的神色,苍白的面颊上勉强勾勒出一抹笑容,这么多年都是她一直在暗中帮自己,如果没她的帮助,自己又岂会有今日的成就。
“客房已经备下,你也早些休息。”
蓝颜汐点了点头,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向前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什么,脚步猛的一顿,转身看了看离鸢,目光闪烁几分,“你体内的那股神秘的力量,你可知是何人留下的?”
离鸢听了微微一愣,甚少见她如此严肃的表情,略微沉思一番,茫然的摇了摇头,“此事,就连我娘都未和我提起过。你是知晓什么吗?”
“许是我想多了。”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将心中的疑虑压了回去,蓝颜汐看了看她不解的目光,笑了笑,淡淡的转移话题,说道,“你腿上的余毒也清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再为你施次针,兴许就能慢慢恢复知觉。”
君诺寒不由得皱了皱眉,瞧着她明显是在隐瞒什么,这股力量早就存在于体内,冥冥之中似乎又受着一道力量所牵制。每当情绪波动较大时,内心深处那股嗜血的欲望便会抑制不住的涌上来,吞噬着大脑的意识。
次日清晨,天色黯淡,阴雨连绵。
凉亭中,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箫声,若虚若幻,含蕴深沉。石桌前,淡然的幽香扑鼻而来萧绾歌正温着一壶热酒,望着栏杆前坐与轮椅上吹奏的离鸢,每每听到她的箫声总是令人有种淡淡的忧伤缠绕于心间久久挥洒不去。
萧绾歌将温好的青梅酒倒置杯中,起身走到离鸢身侧,双手举着递给她,“师父。”
离鸢微微抬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萧绾歌,不由的打量起眼前的人儿,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忽然开口问道,“绾儿,你跟着我,几年了?”
萧绾歌听了微微一愣,推着离鸢走到石桌前,坐在她身边的凳子上,眉头紧锁似是沉思一番,良久后,开口说道,“六年了。”
十三岁那年,家族遭遇灭顶之灾,全族被灭。侥幸脱逃却是沦为她人奴隶,幸得离鸢出手相救,并将其留在身边认为弟子。
离鸢一仰头饮尽杯中酒,遥望着雨中景色,复又侧眸看了看她恭敬的模样,自己也是怜悯她的身世方才收她为徒,许是经历不同,较之同龄人显得更加老成,加上这几年的磨炼,这异宝阁的事务也都是交由她独自处理。从旁拿过酒壶,也为她斟上一杯,递到她面前,见她有些愣神,轻声的笑了笑,“又在发呆。”
萧绾歌见她嘴角难得的挂起一抹笑容,一时竟有些出神,甚少见她这般高兴,听到她的戏谑的声音,脸上也染上一片绯红,连忙从她手中接过酒杯和她碰了一下,询问道,“师父,那些刺客,该如何处置?”见她不说话,这些事情她几乎都是交由自己处理,可这次却是关乎魔宫,继而开口说道,“弟子擅自做主,已经将尸体送到魔宫。”
离鸢淡淡的应了一声,从昨夜刺客刺杀手段便可看出,是暗魂阁的隐卫。武林大会将近,凤潇瑛断不会在此刻打草惊蛇,除了魔宫宫主外,能够调遣暗魂阁的人,也就寒兮音一人。冷笑一声,双眸中掠过一抹杀意,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吩咐道,“派人去魔宫告诫一番,顺便让凤潇瑛对此给个交代。”
“是,师父。”萧绾歌心里略微松了口气,见她接连饮下数杯,不由得劝道,“师父,您少喝些,您的伤还未好,若是谷主瞧见了又该……”
“今日她是不会出现的。”离鸢眸中闪过一丝的狡黠,侧头看了眼她疑惑的目光,也只是勾了勾嘴角,不曾多言。
萧绾歌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见她也不想多说,撇了撇嘴,从旁拿过一条毛毯,盖到离鸢双腿上,笑呵呵的从她手中拿过酒杯,将玉萧硬塞给她,“师父,我还想听您吹奏一曲。”
由着她将自己推到栏杆前,离鸢颇为无奈的瞅了眼她,摇了摇头,将玉萧置于唇边,箫声再次响彻亭子。
与之前次的箫声大相径庭,凤萧声动,玉壶光转,箫声荡漾,回旋婉转。
一曲终,离鸢望着雨势愈发的大,正待开口,便听到萧绾歌的声音,
“宗主。”
闻声,离鸢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只见凤璟韵单手持伞不知何时便站在雨中,雨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楚其神色,没等自己开口,萧绾歌便是前去将凤璟韵请进了亭中。
离鸢瞧着她似是在雨中站了许久,洁白的衣物也沾满了雨水,“宗主怎会在此处?”
凤璟韵缓步走进亭中,却未应答,望着她仍旧毫无血色的脸颊,方才远远的便是听到箫声传来,使人有种离别在即却终是不得相见的哀伤,勾忆起往事,心情久久不得平复。行至她身侧,看了眼她,将所有的心绪藏回心底,淡淡的说道,“我来与你道别。”
“您今日便走?”下意识的脱口问出,见她点头,心中莫名的生出些许不舍,看了眼亭外的瓢泼大雨,离鸢侧眸看了看她,笑了笑,“现下雨势太大,您不妨用过膳再走。”没等她回复,对着一旁的萧绾歌吩咐道,“绾儿,去备些饭菜。”
萧绾歌见凤璟韵也没有出言阻止,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待萧绾歌走后,亭中陷入了一片沉静,唯有雨水滴落在瓦片上细微的声音。离鸢坐在轮椅上,二人距离很近,目光却是时不时地偷偷注视着她冷峻的侧脸,淡淡的幽香由她身上散发而出,熟悉的轮廓,淡雅的香气,见她似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不着痕迹的避开视线。
凤璟韵一早便是发觉她的目光,见她眸光流转在自己身上,侧过身子,瞧着她若无其事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箫,眉头挑了挑,正待开口,却被她抢先开口。
“时候尚早,宗主不如坐下,一同饮杯热酒。”离鸢见她淡漠的神色,轻轻的笑了笑。
凤璟韵瞥了她一眼,也不与她计较什么,略微点了点头,朝着桌前走了几步,复又转身看了眼离鸢,走至到她身后推着她来到案前,随意的坐在她身侧的凳子上,“昨日刺客,是暗魂阁的隐卫,你怎会招惹上魔宫?”
较之方才,二人离得更近,离鸢将温好的热酒斟了一杯递给凤璟韵,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许是得罪人太多,引来祸事。”
“日后若是有事,可以来天剑宗寻我,我自会帮你。”凤璟韵随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侧眸看了眼她呆呆的看着自己,一挑眉,“怎么,还没看够?”
“咳咳。”离鸢清咳几声,佯装淡定的移开视线,稳了稳心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多谢宗主。三月后的武林大会,异宝阁也会参加,到时还需宗主多加照拂。”
“哦?莫非你也对那武林盟主的位子感兴趣?”
听着她话语中带着些许的讥讽,离鸢嘴角的笑容愈发的坦然,“我怎敢与前辈们争夺,亦不过是去看个热闹。”
“阁主倒是谦虚,想必你的内力,不在我之下。”
“我一残废之人,又岂能和您相提并论。”
凤璟韵双眸微微闪烁几分,看了看她,“你的腿,可是中毒了?”
“早年被仇家暗算,便是失去了知觉,无法行走。”
“你年纪尚轻,怎会得罪那么多人。”凤璟韵心中对她的疑惑愈发的重,身处江湖这么多年之前却是从未听闻过她的名号,就连她的过往都无从查起,想必离鸢这个名字也是化名。紧盯着她的双眸,淡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究竟是何人?”
离鸢握住酒杯的手不可察觉的颤了颤,侧眸对上她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自己看穿看透,“宗主……”话音未落,只见她蓦的伸手想要揭开自己面上的面具,神色微变,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面具时,微微一闪,左手凝聚内力挥掌击在桌角,借力使轮椅迅速向后移动。与她保持着些许距离,眸中闪过一丝的凝重,看了她一眼,声音不由得沉了几分,“宗主这是何意?莫不是欺负我无法行走。”
其速度之快,使得凤璟韵微微的一愣,眉头深皱,不与她多说什么,疾步走上前。
离鸢眸光一变,双手转动轱辘,避闪开她的攻击,腿脚不利仍是无法躲过她的身形,见她仿佛有意想要将自己逼入死角,一来二去轮椅转动到台阶处,只顾着躲闪却未发觉身后已是台阶,轮椅猛的向后一倾。
凤璟韵眼疾手快的上前,朝着她伸手一捞,便将她揽入怀中,紧搂住她的腰身带着她向后退了几步。
再次被她抱住,双腿无力只能依靠在她的身上,抬眸看着她嘴角明显的笑意,不禁有些恼怒,双目瞪着她,“你究竟想怎样?放开我……”
“放开?若不是我接住你,你早已摔倒。”
“你!”
凤璟韵勾唇一笑,垂眸看着怀中气急败坏的离鸢,另一只手微抬,那枚漆黑的面具便已脱离她的面庞,而面具下的脸孔在她的眼前,尽展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