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离歌，殇别离》雨潇2

17、身份 君诺寒。十

　　君诺寒。
　　十年前，凤璟韵因这个私生女被人拉下宗主之位，甚至身中寒毒，而不得解药。二君诺寒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寒毒解药，托人交于凤璟韵后便是远走，至今生死不明。
　　凤璟韵久寻而不得其果，君诺寒宛如她心中的一块逆鳞，一怒之下，独自一人执剑杀入魔宫，几乎是血洗魔宫上下，与凤潇瑛大战几百回合，终是落得两败俱伤。
　　闻言，离鸢双眸瞬息定住，再次看向凤璟韵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心绪，暗自深吸几口气，努力的平复着心头的思绪。嘴角扬起一抹惯有的微笑，
　　“宗主所托，我自当尽力而为。”
　　凤璟韵紧盯着她此刻眸中的情绪，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眸，漫不经心的开口道，“阁主似乎认识她。”
　　“君诺寒是您的女儿，您为了爱女独闯魔宫，这些事迹，谁人不知。”
　　一句话回答的滴水不漏，凤璟韵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赏识，手指轻敲着桌面，“不知阁主，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萧绾歌敲门走进来，手中端着茶点茶水，亲自为凤璟韵换上新茶，复又躬身退了出去。
　　离鸢也不作答，端起桌面上的茶杯，笑道，“能与宗主结交，自是最大的益处。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凤璟韵却是微微一愣，望着她诚恳的目光，意识有些恍惚，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瞬息充斥在心间，挥散不去。稳住心神，亦是端起一旁的茶杯，淡笑一声，
　　“多谢阁主。”
　　“宗主客气，您是前辈，直接唤我名字即可。”
　　“离鸢。”凤璟韵微微抿了口茶，默默地念了遍她的名字，复而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望着杯中茶水的茶色，忽然问道，“这鸢字，可是鸢尾花之意？”
　　听到她突然的提问，离鸢端茶的手猛地顿住，抬眸对上她深邃的眼眸，下意识的避开，看向别处，淡淡的回道，“是的，这是家师起的。”
　　鸢尾花，寓意，绝望的爱。
　　对于这位来历神秘的阁主，凤璟韵心中的疑惑愈发的重，看似瘦弱的身躯却是拥有着毫不逊色与自己的内力。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年纪尚轻，心思却是连自己都难以猜测。此人，不可小觑。
　　“离鸢阁主年轻有为，不知师从何人？”
　　“家师归隐数年，外出前曾嘱咐不可透漏其姓名。”离鸢轻笑一声，随手将茶杯放置桌面，淡淡的转移话题，开口说道，“宗主所托之事，明日便会差人去调查。”
　　凤璟韵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问，似是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副画像递给离鸢，“这是君诺寒的画像。”
　　离鸢从她手中接过画像，打开后，入目的便是一名少女清秀的面容，那女子约摸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淡墨色长裙，风姿绰约，眉眼如描，眼眸琉璃。看着画中少女嘴角洋溢着的笑容，宛如空谷幽林中一抹暖阳，沁人心脾。
　　望着画中女子迷人的微笑，离鸢愣是迟迟未回神，片刻后，这才缓缓的将手中画卷合起来，放置一旁的桌面上，抬头对上她深邃的眼眸，正待开口，
　　“当心！”
　　须臾间，一阵寒光闪过，银针透过窗纱破风袭来，银光冲着自己眉心而来。
　　离鸢抓起桌面上的茶杯冲着那枚银针打了过去，两股力道相冲，茶杯瞬息粉碎，却抵不过银针刺穿的力道，仅仅是减缓速度，借此空隙，俯身一躲，然而在避开时侧眸看到另一根已经向着凤璟韵射出，眼看着距离凤璟韵愈来愈近，出于本能的起身挡在了凤璟韵面前。银针刺中右肩，忍不住的闷哼一声，双腿无法使力，身子先前倾倒，却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揽住。
　　凤璟韵诧异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起身接住即将跌倒在地的离鸢，搂着她瘦骨嶙峋的身躯，半蹲在地上，看着她身子因疼痛而在微微颤抖着，替她拔取银针，见针头发黑，竟是带有剧毒。迅速在她周身大穴一点，延缓毒素的蔓延，取出一枚解毒的丹药喂给她，正准备为她诊脉却被她反握住手腕，见她面色发暗，沉声道，
　　“你中毒了，让我为你诊脉。”
　　“没事。”疼痛侵蚀着四肢，意识越发的模糊，离鸢斜靠在她的怀抱中，温暖的怀抱仿佛富有魔力一般使之忘却周身的苦痛，抬眸望着她不解的目光，轻轻的笑了笑，虚弱的开口说道，“宗主无碍就好。”
　　“你……”凤璟韵低眸望着她倍感熟悉的眼眸，自己与她初次相逢，她竟肯舍命相救，看着她脸上的面具，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摘取，看清楚她的面容，而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萧绾歌带着人匆匆赶来。
　　“师父。”萧绾歌看着倒在地上的离鸢，疾步上前从凤璟韵手中接过离鸢的身子，“师父，刺客已经抓住，您的伤势……”
　　离鸢摇了摇头，眼皮愈发的沉重，就在即将阖上眼帘前，便是见到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前。
　　房间内，桌面上点起来安神的熏香，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凤璟韵和萧绾歌都在一旁等候着。
　　床榻前，离鸢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轻咳，面具仍是遮挡着面部，掀起眼眸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正在为自己诊脉的女子。
　　一袭白衣，头戴帽纱将整个人遮挡住看不清面貌，松开为她诊脉的手，清冷的嗓音，开口说道，“中毒不深，给你开道方子，连服三日，便能清除毒性。”
　　听出其话语中的不悦，透着面纱也看不清楚她的神色，离鸢勉强的露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凤璟韵。
　　“注意休息，切勿劳神。”女子似是看出离鸢的心思，起身拉过站在一旁干着急的萧绾歌，“绾儿，你随我去熬药。”
　　待二人走后，凤璟韵这才看向离鸢，恰巧对上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四目相对，短短几息，她便是转移了眼神，掩嘴轻咳，望着她的目光中透漏出几分复杂，起身倒了杯水，行至床榻前，将水杯递给她。
　　“多谢宗主。”离鸢从她手中接过茶杯，嗓子沙哑，一饮而尽杯中的水，才得以缓解，垂首看着手中的杯子，“宗主，夜已深，今日您不妨在此住下。至于刺客，最迟明日便会查出，是何人所派，给您一个交代。”
　　凤璟韵立与她身侧，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刺客，似乎是冲着你而来。”
　　“异宝阁建立至今，树敌无数，实属正常。”
　　“以你我的内力，皆可躲开，你为何要替我挡下？”
　　闻言，离鸢抬眸看了看她仍旧淡漠的眼眸，淡笑一声，“情急之下，未曾多想。再者，若是宗主遇刺，异宝阁定会遭人非议。”
　　凤璟韵望着她嘴角的笑容，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走近床前坐下，瞧着她苍白的面容，无声的叹了口气。
　　“您何故叹息？”
　　“曾有人，也如你一般的倔强，总是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凤璟韵想起自己那个苦寻十年的孩子，平静的双眸中闪过些许的痛惜，侧眸看了她一眼，“你与她，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离鸢紧盯着她此刻目光中所泛起的丝丝怜惜，仿佛在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人，微微避开她的注视，强忍住心头慌乱的心绪，淡淡的说道，“人有相似，宗主，切勿多思伤神。”
　　凤璟韵望着她发丝披散在身后，遮挡住大半张脸，不由得有些晃神，竟是隐隐约约的将她与另一道身影相结合起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念想，惊得迟迟缓不过神来。
　　“师父，药熬好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凤璟韵这才回神，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将心头的疑虑压了回去，看了看走进来的萧绾歌与那位神秘的白纱女子，便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你且休息。”
　　离鸢抬眸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对着萧绾歌吩咐道，“绾儿，你带宗主去客房。”
　　送走了凤璟韵，离鸢紧张的心才得以舒缓，疲惫的斜靠在床头，望了眼站在一旁的女子，笑了笑，“现下已无外人，你还戴着这面纱做什么。”
　　女子瞥了她一眼，走到床边坐下将药碗塞到她手中，素手轻扬将头上的纱帽卸下，三千银丝肆意的披散在身后，此人正是蓝颜汐。
　　离鸢见她面色不善，知晓她是在责怪自己鲁莽冲动，讪讪的笑了几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蓝颜汐颇为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数落她的话语也没有再说出口，轻叹口气，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你当真打算参加武林大会？”
　　“你何时对此感兴趣了？”
　　“魔宫意图控制各大派的野心，人尽皆知，此次更是给凌霄谷也送来了请帖。”蓝颜汐淡淡的话语中却是夹杂着一丝的嘲讽。魔宫近年动作越来越大，想要借着盟主的虚名号令武林，甚至连凌霄谷都不放在眼里。
　　双眸中闪过些许诧异，看着蓝颜汐讽刺的笑容，想必是魔宫此举激怒了凌霄谷。凌霄谷在江湖上屹立数百年，虽从不插手江湖事，可其深厚的底蕴，就连昔日的天云宗都不及其万分之一。
　　“这也是历代魔宫宫主精心布置的一个局。”
　　离鸢侧眸看了眼蓝颜汐疑惑的目光，冷笑一声，“上任魔宫宫主曾派遣两名细作混入天云宗，眼下的天云宗，已不再是昔日的正派。”
　　蓝颜汐望着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诧异，未料到她竟是知晓这么多，“不过，上任宫主派去的细作，似乎不止那两个。”
　　“还有何人？莫非是……”
　　“当年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凤潇瑛，”蓝颜汐话音顿了顿，看了眼离鸢的神色并无异常，继而说道，“凤潇瑛与凤璟韵二人早有脱离魔宫控制之心，然而恰在此时，便是发生了凤潇瑛杀人案，其被驱除出天云宗。”
　　离鸢眉头深皱，凤潇瑛二人当年的事情，知晓内情的人少之又少，那段往事已尘封数十年，再想重新调查，几乎是毫无头绪。看了看蓝颜汐，眉头一挑，
　　“这些，你又是如何知晓？”
　　听她竟是开始质问起自己，蓝颜汐不由得轻笑一声，“你莫不是忘了，你我二人的母亲，是挚友。”
　　离鸢听她仍是不肯避开这个话题，无声的叹了口气，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
　　“十年了，小寒，你还想让你娘找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