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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康州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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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里的姚澈三人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正堂。
之前的领头的官差被卫尧一剑削了手指,在后面接受大夫的治疗,战战兢兢不敢过去。副头领硬着头皮上来接待姚澈他们,亲自奉上热茶,姚澈看了一眼,就放在旁边小桌上。
副头领见状,朝跟在后面的官差使了个眼色,那人就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姚澈自然察觉了下面的动静,也没有出声。
不一会,康州同知就从衙门口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参见安王爷。”同知进门就跪拜在地上。
舒逸安好奇地打量着同知,只见他官帽歪斜,官靴竟然还穿反了。
姚澈让同知免礼赐坐,淡淡说道:“同知大人来得很是匆忙啊。”
同知起身走到座椅旁正准备坐下,闻言低头就看到自己脚上的靴子。
刚坐到一半,屁股还没挨到椅子上的同知,一惊之下又跪了下去。
“下官听闻安王爷大驾光临,来得匆忙,有失体统,还请王爷恕罪。”
姚澈道:“同知大人快请起,本王只是路过康州,原本也不打算多叨扰,不必多礼。”
同知松了口气,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准备坐下。
姚澈看了舒逸安一眼,舒逸安会意,清了清嗓子道:“只是没想到,我们刚走进这肃康城,就被贵衙门的官差逮了进来。”
同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低着头,朝门口站着的,将他叫来的官差很恨看过去。
——这么大的事情,刚才竟然没有告诉他?!
同知声音颤抖道:“王爷,是我等有眼无珠,惊扰了王爷和这位公子,下官罪该万死。”
姚澈端起桌边的茶,对同知道:“同知这又是何必?你等为百姓安居乐业勤于执法,实乃我大靖朝之幸。”
同知擦擦额头的汗,这次不敢再轻易起身。
果然,就听姚澈身边的舒逸安天真道:“草民孤陋寡闻,不知道大人们依的是哪条律法呀?”
原本在门口站着的官差们跌跌撞撞冲进来跪下,大声道:“王爷饶命啊!”
一群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堂中,姚澈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见已经吓唬得差不多了,他缓缓道:“本王目前对你们的手还是命都没有兴趣,现在有更让本王感兴趣的事情摆在面前。”
下面的人不敢说话,静静地听他说完。
姚澈直接问道:“知府是怎么死的?”
同知赶紧道:“回王爷,知府是突发心疾,病死的。”
姚澈点点头,又道:“这康州内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地痞?”
“呃。”同知抬起袖子虚抹了一把脸颊,然后道,“大概是因为知府大人走了,城内管理松懈,地痞就多了起来。”
哐——的一声,姚澈将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
他冷笑一声道:“若你们不愿配合,那就休怪本王将注意力转回到你们身上了。”
一时之间,正堂内鸦雀无声,堂中跪着的众人缩着脖子,都不敢说话。
姚澈站起身来,带着舒逸安,越过地上那些人往外走。
同知爬起来,膝行几步大喊道:“王爷!王爷恕罪啊王爷!城内那些人,是中了邪术!”
姚澈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同知。同知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声道:“王爷,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姚澈示意同知带路,同知带着几人来到了书房。
“你说的邪术是怎么回事?”姚澈问道。
“回王爷,大约一年前,康州西北青行山上突然修起一座道观……”
同知不敢再隐瞒,将事情娓娓道来。
一年前,康州的青行山上来了一群道士,原本众人也没有多在意,没想到不久后,那群道士竟是主动上门来拜访知府。知府并不想见他们,让管事将他们打发走,那群道士就拿出一个锦盒并一张字条递给管事,让其转交。没过几日,知府亲自去了青行山面见几位道士。
“锦盒里是什么?”舒逸安问道。
同知回答:“是一种丹药,吃了据说能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舒逸安疑惑:“这种丹药值得知府亲自跑一趟?”强身健体听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大的作用。
“呃。”同知看了舒逸安一眼,神色有些尴尬。
姚澈开口道:“听说前几个月康州知府纳了好几房小妾?”
“对。”同知干咳一声道,“那个丹药据说能补肾固精,知府大人之前……有些隐疾。”
舒逸安好奇道“那个丹药有用吗?”
姚澈对舒逸安道:“若不好用,知府前几个月如何纳的那几房小妾?”
舒逸安了然点头,看着同知,又露出深思的神色。
“怎么了?”姚澈问。
舒逸安眼睛骨溜溜转,道:“同知大人怎么会知道知府那方面有毛病?”
同知一愣,显然没想到舒逸安会问出这种问题。
“难不成同知大人与知府……”舒逸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同知一眼。
姚澈在一旁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很快端起茶遮掩。
同知喉头一哽,赶紧道:“下官与知府大人之间清清白白,绝无不正当关系。”
没想到舒逸安一脸诧异:“同知大人怎么会想到这里去?我只是想问你与知府是不是都有相同的病。”
“……”同知愣住,张了张嘴,涨红脸道,“王爷,知府大人有此隐疾,是事发后下官通过衙门的大夫得知的。”
姚澈看穿同知转移话题的企图,他安抚地拍了拍舒逸安的手臂,对同知道:“你接着说下去。”
同知将事情后续道出。知府服用青行山道士的丹药后,果然精力好了很多,之后对那群道士修道观纳信徒的行为,便大开方便之门。
没多久道观修好,那群道士又炼出新的丹药售卖,号称吃下之后,不但能增强体魄,更能武力大涨。很快这种丹药就在康州内流行起来,最开始是走镖的镖师,后来发展到州内的土匪地痞混混。这些人吃了丹药之后,果然武力大增,在康州内横行无道,没多久就连那些心性不稳的普通人也去买了那丹药吃,增强体魄后跟着地痞混,到处打家劫舍。
“知府就这么放着不管?”姚澈问道。
同知无奈道:“知府大人跟那群人有交易,便不管他们售卖。至于州内的土匪地痞,他们吃了丹药后力大无穷,想管也管不住。”
姚澈道:“本王观城内地痞虽各个四肢健壮,但都双目发红,眼眶乌黑,是服用丹药的后遗症?”
“对。”同知道,“这些服用过丹药的人不但身体上发生变化,就连心性上也变得冲动易怒,性格暴戾,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就跟中了邪一样。”
舒逸安闻言想到了城门口他们遇见的几个地痞,应该就是服用了所谓的“丹药”。
舒逸安问道:“卖给这些人的药,没有什么补肾固精的作用了吗?”
“这,下官也不知道。”同知有些尴尬。
“那知府的药呢?知府服用丹药之后,是否也出现了你所谓的‘中邪’之症?知府又是如何死的?”姚澈问道。
同知点头,道:“知府大人在不久后也性情大变,大人他纳了几位妾室之后,凭借着道士给的丹药,与几位妾室成日欢好,不理政务。”
“几位?”舒逸安惊得长大了嘴。他记得姚澈说康州知府已经年逾四十,没想到精力这么好?还是说那个丹药有这么神奇?
同知回答:“是。只是没过多久,知府大人更是开始在房事中使些手段在这些妾室身上……”
“什么手段?”舒逸安问道。
“……”
姚澈在桌下伸出手,在舒逸安腰后轻轻拍了一下。
舒逸安转头,疑惑地看着姚澈。
——王爷你拍我干嘛?
姚澈也看向舒逸安。
——不要多问。
——为什么不要多问?
——小孩子不准问。
舒逸安满脸委屈。
姚澈示意同知继续说,同知轻咳一声,表情悲伤道:“后来有一天,一个妾室受不了折磨,从厨房藏了把菜刀回屋,趁知府大人睡着之后,将大人砍死了。”
舒逸安在心里暗道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姚澈沉思片刻,问道:“关于青行山道士的丹药,你们有没有更多资料?”
“实在惭愧,因为之前是知府大人亲自同意那群道士售卖丹药,不许我们多调查。”同知低头回答。
“那成品呢?你们是否有这种丹药?”姚澈继续问道。
“这……也不曾有。”
“连药也没有?”
“是。”同知道,“不瞒王爷,这种丹药售价极高,因此最开始才只有镖师和地痞头目才买得起。之后见这丹药效果如此好,一些土匪地痞才开始想法设法筹钱去买。到了后来,更是出现一些地痞为想要购买这丹药的人放高价债。这些借债的人吃了药之后去抢上几笔便能还上。”
“荒唐!”姚澈一拍桌子,“此番下去,勤恳老实之人护不住家财,流氓地痞越来越多。康州境内民不聊生,知府竟沉迷美色,放任事情发展!”
同知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那座道观在青行山何处?”姚澈问。
同知答道:“不如下官带王爷前去?”
“不必。”姚澈冷哼道,“你将地图画下,本王自去会一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