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兔子乖乖 你去见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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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陈皓拉着行李箱下来了，林泽天掐灭了烟头，从花坛边站起来。
“我走了。”两人都找不着什么话说，黑暗中对视了几秒钟后，林泽天说出了一句。
“对了，你车子！”陈皓拍了一下脑门。
“你骑吧，我就不带走了。”林泽天一手抄着裤兜，脚尖在地上搓了几下，看了黑乎乎的车库一眼。
那个车子骑了好几年了，现在还瘸了腿，带上就是一累赘，林泽天早就想换个小电驴了。
这个车子跟他好几年了，算是有感情了，又舍不得扔，车铃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贡献给了大马路还是电线杆，能有的骑就不错了，如果能开上车，估计要些年头。
“我也有，要着没用，带走吧，出门还能有个坐骑方便。”陈皓拍了一下林泽天的肩膀，转身去了车库。
车子推出来陈皓把车把丢给了他，“骑上走吧！”
“我拖着箱子骑？傻不傻？”林泽天拉着箱子推着车子冲小区大门方向走去，灯光拉长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被另一柱灯光拉长远去。
“你，那个，照顾好自己。”陈皓远远地喊了一句，憋出这么一句煽情的话来，也是酝酿了好久，多半有些不好意思，像是作别多年的情人似的。
小子算是说了一句人话，林泽天冲后面挥了几下手，是给陈皓说再见也是给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家说再见。
再见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林泽天觉得可以呼出一口舒服的空气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东西放不下，丝丝线线地在暗中拉扯着，毛线团一样束缚着全身，勒地紧紧的。
走到小区门，门卫大爷笑呵呵地说了一句：“泽天，大冷天儿的，还这么晚了，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我回家。”
“回家？这儿不是你家啊？你在这儿住了七年，逗大爷玩儿呢！”
“大爷，我说真的，没逗您玩儿，我走了，再见。”
林泽天提着行李箱出了小铁门，听见大爷叹了一句：“这好好的人怎么说傻就傻了呢！”
压着马路边，林泽天踢着脚下的一块小石子，石头踢到了路中间，扯着箱子走到路中间。
“操，傻逼啊，放着人行道不走和车抢道找死呢你！”副驾驶的人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呼地一下就开走了。
林泽天踢回了小石子顺着马路牙子慢慢地走。
还没打算好回家，回那个七年没有踏进去一步的家，那个家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那都不能称得上是一个家。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排斥舅舅家，也没有特别的冲动回去住，真可笑，是受虐狂吗？抖M症晚期吧！
从城西到城东还挺远，这个点儿公车司机都回家了，林泽天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在等待车来的时间里，林泽天看着远处的小区，他清晰地知道小区的一草一木，有多少条路可以走到那个家，家里每个人的脾性，房间物品的摆设，饭菜的味道，阳台阳光的温度，每一盆植物的生长习性……
以后都不用去关心这些了，也没有资格关心了，或许早就没有资格关心了，今后也不会再和自己有关系了。唯一还挂念的是姥姥，姥姥身体不好，很多事情都要人跟着做，干什么都是各种不方便，不知道会怎么样。
说不上来的苦涩呛着了口腔，林泽天拍着胸口冲着地咳嗽了几声，扬起的灰尘被吸进了肺里，林泽天又是一阵咳嗽。
短信提示音响起，是林皓的短信：你那几对哑铃还有杠铃什么的，忘给你拿了，要的话改天我给你送过去，你还没走远的话，我给你送下去。
林泽天回了一句：你留着玩吧，没事儿练练肌肉。
付钱下了车，林泽天拎着行李推着车子，站在名叫富丽家园小区门口，小区几年不见变化很大。
看着翻修的富丽堂皇的大门，当初自己那个有钱的亲爹真是有眼光，挑了这么个地价升值迅速更是以嗖嗖嗖的速度上涨的地儿，怪不得成了舅妈眼红的肥肉，不想分一杯羹的人绝对是脑子进了水，林泽天替舅妈开脱了百分之一，换做是自己说不定会直接抢劫，老实点儿交出你的房产证！
过了腊八之后，新年的气息已经在整个城市蔓延开来，下了高架桥就看到一路的路灯挂满了红灯笼、彩灯串，此刻眼前的大门上装饰着七彩的霓虹，地灯旁边堆满了时令的鲜花盆栽，真是可惜了要在雾霾里度过了。
人们用灯笼鲜花鞭炮饺子来纪念一个节日，用酒精来铭记快乐，也用酒精来祭奠伤心。
看到小区门口的超市，林泽天进去买了几罐啤酒，几袋南瓜酥。
尽管从出生到上高中前一直住在这里，时隔七年林泽天踏进这扇大门，走过几个路口之后还是找不到丝毫的熟悉感，冰凉陌生的心情纷至沓来堵满了整个心脏，显得不那么空荡荡了。
小时候每次坐金属质感的电梯都会激动地手舞足蹈，因为箱壁上贴满了卡通人物，米老鼠、唐老鸭、漫威超级英雄，后来妈妈还带自己去了迪士尼乐园，不知道照片还能不能找到了。
上初中的时候，对面的邻居叔叔每天对着阳台上的两只八哥念英语，妈妈说叔叔要出国见他心爱的恋人，所以要很努力很努力，林泽天那时候觉得那个傻乎乎的叔叔只能被骗根本见不到心爱的人，也不知道放弃没有，现在有没有出国。
密码是1223，自己的生日，也就是今天，不仅没有生日蛋糕，也没有被提起，果然是多余的存在。
输入密码，推开门，果然是想象得到的一层灰，由于没有交水电煤气物业费，房子是断水断电的，当初舅妈将这里的沙发冰箱家电家具能用的几乎都找搬家公司运走了，黑暗中也能感到空荡荡的一片。
一个人了，终于不用在意别人了，自由的生活了，先不收拾了，喝酒！
林泽天先把小米灯插到充电宝上，有了唯一的光源，扯下电视柜的防尘罩拍了拍灰，扔在了地板上，打开一罐啤酒，撕开南瓜酥的袋子。
“敬老天爷敬灶王爷！敬自己，生日快乐！林泽天！”林泽天在其他罐子上一一磕了磕，呷了一口，好凉，冻得牙咯咯吱吱的，冰凉的液体刺激着口腔顺着喉咙流下去，烧灼着胃粘膜。
“妈，这一杯敬你，希望你在天国快乐，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吧！”又是一大口，嚼了几个南瓜酥，又咕咕咚咚几大口，一罐空了，林泽天用拳头把易拉罐捶成了一个易拉片。
林泽天把剩下的几罐都揭来了，左手一罐右手一罐。
“谢谢舅舅舅妈，照顾我七年，恩情必报，不过现在做不到！”林泽天两边各喝了一大口。
林泽天往嘴里塞了几个南瓜酥，啤酒在嘴里太凉，呛得林泽天裹着酒夹着酥喷了一地，林泽天被自己的洋相逗得哈哈大笑，以后没人管我了！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我做人没趣味，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林泽天用两只空啤酒罐互相敲击着打着节拍。
也不知道邻居叔叔这么多年没见有没有考下托福雅思办了绿卡，林泽天有些小操心小兴奋。
咣咣咣！咣咣咣！
“叔叔，你托福过了吗？我是泽天呐，林泽天，还问过你数学题呢，你记不记得我了？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开门开门快开门！……”林泽天明明不胜酒力，250毫升的量还要充1250毫升的大胖子，喊到兔子乖乖的时候人已经秃噜到地上了。
今天上午徐湛清备了会儿教案，下午和徐小花一起在小区里散步，徐小花处在发情期，和小区里的狗欢天喜地玩耍。
徐湛清爱和老太太老头们唠嗑儿，因为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精神头比一些年轻人还好。
顺便培养了一些老年人爱好，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到一堆看下围棋，吐槽最近青菜价格一路攀升，需要开垦菜园才能保证蔬菜供应了。
天气好的时候在凉亭里和一群大爷大叔们写写毛笔字，每周泡一次艾叶水澡，直接奔着退休生活的方向去了。
徐湛清连吼带叫地和一帮背耳朵大妈大爷唠完嗑，回到家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水，才把喉咙里的干燥给顺下去了。
然后就洗洗睡了，顺便怀缅了一下天坑，徐湛清想等过几天车证齐全了再去修，这么出去再被撞了就彻底悲剧了。
这么有规律有节操的生活，堪称新社会四好五讲三服务的优秀青年，还响应国家号召将晚婚不孕贯彻地淋漓尽致，徐湛清觉得街道办事处应该给自己发面小锦旗，以示鼓励表彰再接再厉。里里外外从头到脚表扬了自己一遍之后，徐湛清才安稳睡下。
睡得迷迷糊糊香甜可口，听着砸门的声音和徐小花汪汪汪四爪抓门的声音。
接着徐小花就像开足马力的电动玩具似的冲到了卧室，用那片红色的舌头舔着自己的脸，徐湛清一个激灵，强盗！不不不！酒鬼？不过酒鬼怎么能上楼呢，连小区门口也进不来啊，何况是楼门，那是谁啊？
装修房子的时候剩了几根栏杆钢管，尽管自己的净战斗力五颗星，但是要抵抗一个醉鬼说不定会被毫无可循的章法给秒掉，徐湛清拎着钢管走到客厅给徐小花招了招手，徐小花听话地退到自己的身后。
徐湛清透过门镜看到外面醉醺醺的陌生人，有一种被讹上的感觉，之前楚年喝醉的时候就是非要自己给他介绍对象，那时候楚年还没有和秦可好上，两人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楚年撒着酒疯以徐湛清不介绍对象为由拧着徐湛清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现在想想脸上的肉还隐隐生疼。
徐湛清去了趟卫生间，人被吵醒尿意也被吵醒了。
从卫生间出来，门外的人还是坚持不懈咣咣咣地敲门，嘴里念念有词，谁呀，这半夜三更扰乱别人的休息。
徐湛清也不知道是脑袋里的哪壶水烧开了，就打开了门。
毕竟这一通嗷嗷嗷乱叫不仅影响自己休息，说不定其他的住户也会被影响到，先放倒再说。
吧嗒一声打开门，唱着小兔子乖乖的人一下子扑到玄关入户垫子上，一手捏着南瓜酥的袋子，一手握着一罐啤酒。
“我是林泽天啊，叔叔，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小时候我经常……来……找你玩啊，你去找你……你心爱的人了吗？”
喝热了的林泽天早就脱了外套，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林泽天眯缝着眼睛半撒娇半嘻嘻的语气说着。
徐湛清绞尽脑汁用半生语文所学才听清这个执着地趴在垫子上的醉鬼的碎碎念，这声音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啊，说不上来的熟悉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的感觉真是让人纠结！
“我……哇……呜……”徐湛清看着地上的污秽顿时胃里一阵翻腾，还溅到了玄关入户垫子上一小片，徐湛清看了看这个熟悉的陌生人，额头拉起三条警戒线。
“你找谁？”徐湛清把钢管背到身后蹲下|身。
林泽天没有说话，笑眯眯地看着徐湛清，大概是刚才嗷嗷叫地太累了不想说话了。
好大一会儿，林泽天才爬起来坐在地毯上靠着门框笑眯眯地说：“你……去见你爱人了吗？”
徐湛清被问得摸不着头脑，首先林泽天是谁？什么爱人？什么时候见过？谁见过？自己以前有过这样一个侄子吗？有过这样一个这么大的侄子吗？
徐湛清一脑袋黑色的大问号。
“没有。”
“笨蛋！坏蛋！”
我笨蛋？徐湛清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自己上学那会儿算不上学神也算是半个学霸了，志向远大为人正直绝不偷奸耍滑偷鸡摸狗，不玩婊也不玩表，把人民教师为人师表风范旗帜高高扬起。
“啊……！！！”林泽天一嗓子把沉浸在自我表扬洋洋得意中的徐湛清叫得一哆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兔子乖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