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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朝鲜面 用不用我再 ...

  •   走进驾校,才发现格局变化很大,首先就是门口多了宣传栏,围墙也重新粉了一遍,整个驾校看起来也没有以前破破烂烂的了,像是穿了件新衣裳,徐湛清当初来这里学车就是因为挺近的,小电瓶耗不了半个电就到了。
      后来听说这里是全城最便宜的一家,很多人都是报过之后才知道谁谁家便宜,谁谁家过关率高的,后来被同事们喊了好一段时间的徐捡漏。
      站在宣传栏旁边,徐湛清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照片,下面赫然几个大黑体字:优秀学员徐湛清。
      原来那天那小子说的话没有听岔,就是优秀学员,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徐湛清想到那天被林泽天揶揄,顿时脸上有点儿挂不住,这不是赤果果的讽刺吗?
      照片实在是没有凸显出自己碾压群雄的颜值,照片被甩上了几滴泥水,导致自己的脸上看起来长了几个麻子,脸上的皮肤被放大之后略显粗糙,徐湛清心里有点儿膈膈应应的,准备回车里拿张纸擦一下的时候,看到了远处站在凉棚下的林泽天。
      临近中午温度上来了,气温有点儿高,很多女性学员怕晒黑都会躲在休息室里,林泽天一个人坐在凉棚下面,手里拿着一瓶水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的扔着玩儿。
      这么看着不傻嘛,怎么有时候脑筋就缺斤短两呢。
      “徐湛清,你怎么来了?”听到一声粗着嗓门像是喊山歌的声音,徐湛清就知道是驾校的张哥了。
      “我路过这边就过来看看,驾校变化挺大,一下没认出来。”
      张哥笑起来如撞钟,哈哈哈地徐湛清有点儿肝儿颤,张哥给学员们讲课的时候一脸严肃,跟欠了八百斤豆子似的,下了课整个人就变得十分欢脱爽朗,一个大男人的,还有两副面孔呢。
      张哥笑完粗着嗓子说:“这不是学员多吗,挣了不少钱,改造改造像个样子,来的人更多吗?”
      “张哥,林泽天这个学员是你班儿里的吗?”
      “你说他啊,”张哥指了指凉棚下面的人,“我这个班儿就他学得快,科二稳稳地过。”
      “真的?”徐湛清一直以为林泽天是个白痴来着。
      “可不嘛?悟得快,好交,我那几个哥们都想给他抢过去。你问他干嘛,你朋友?”
      “嗯,朋友。”说完徐湛清有那么一晃神,好像都不能称为朋友,只是住对门的邻居而已。
      “张哥有事儿去忙,不用管我。”
      “那行,我去那边儿盯着点儿,有空再聊!”
      徐湛清笑着说:“嗯,有空请你吃个饭,得谢谢您没有开除我这学员。”
      张哥带着一串爽朗的笑声走了。
      听见口袋里的铃声响了,徐湛清拿起来接:“妈,怎么有空想起你这个儿子了?”
      “学校放假都一个多星期了,也不知道回来,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老远,干啥国家大事呢,这马上就过年了,不赶紧回来等着我和你爸去你那儿过年吗?你大哥再带着大西二西去你那儿,你又嫌乱,还不麻溜地回来?你个熊孩子,回来我就得抽你,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忘了你还有个妈?上次让你爸送过去的包子是不是吃完了,包子吃完就忘了娘了?”
      徐湛清被这连珠炮筒子噎得哑口无言,是自己的错咯。
      “我这边不得收拾收拾,把剩菜吃完啊,妈你挑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我也赶不回去吃中午饭了,你说你居心何在?”徐湛清和老妈之间向来你方唱罢我登场,双方在唇枪舌战中都不逊色与对方,积极实行严厉打压的政策。
      “臭老二!你妈我还是在单位吃的盒饭呢,这几天加班我都没回家做饭,你爸抱怨地跟个怨妇似的。” 然后老妈压低声音说:“单位的茄子特别难吃,跟水煮的一样,米还特别硬,你说我会不会结石啊?”
      徐湛清本来想说那不是省钱了吗,听见那边的抱怨改口道:“瞎想什么呢,这样吧,晚上回去给你做顿好吃的?”
      “做好吃的?好,就这么说定了!”隔着话筒,都能听见老妈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子,“下午我就不买菜了,我一会儿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今天下午守着家门,成天就知道出去下棋,最近在我面前炫耀自己得了新一届的小区棋圣名誉称号呢,成天就跟个小孩儿似的,你说你爸是不是返老还童了……”
      看老妈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徐湛清趁着老妈叹气的时刻赶紧斩断了她:“对,就是变成老小孩了,我回去一定说说他。”
      挂了电话,看向那边的时候,就剩几根木头棍子支着的棚子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徐湛清回到车里,开始琢磨中午吃什么饭,吃什么呢,怎么这么难以抉择呢?
      徐湛清打开手机看着食谱,食谱表明今天中午吃番茄鸡蛋捞面,可是却不想吃,强迫症的力量驱使着他今天必须吃捞面。
      可还是不想吃捞面啊,徐湛清心里的逆流悲伤都成小河了,也想不到吃什么。
      就在外面吃吧,不用挣扎了,顺便矫正一下强迫症的毛病,就这么办了。

      林泽天这几天把物业费水电煤气乱七八糟的费给交了,然后悲催地发现钱包又瘦又薄的,跟非洲饥饿儿童一样相当可怜。
      林泽天捏着最后的两张票子,恨不得它们一公一母能生出来一堆的票子。
      论二百块钱能吃上哪种层次的土?
      黄土、红泥还是肥沃的黑土地?
      说不定最后真的要吃泥巴人儿了。
      一想到那锅带石子的粥,林泽天也不那么讨厌了,至少可以维持生计,至于鱼汤、小萝卜什么的,相约在梦里见吧。
      驾校后面就是一条小吃街,徐湛清转了好几圈没有找到停车位,只好回到刚才驾校门口那停车了。
      锁了门下车,徐湛清强迫自己只拉三下门,可是儿臣做不到啊,徐湛清拉了五下门。
      “你怎么过来了?”明显是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徐湛清抬头看到林泽天站在人行道上,手扶着副驾驶的车顶。
      “我在那条道儿上练车,刚好路过这儿,就想在这儿吃个饭,这边儿……”
      “走,去吃饭吧。”林泽天手抄着裤兜打头往前走着。
      “哎。”徐湛清把嘴里的罗里吧嗦给停了。
      “你刚才要说什么?”林泽天忽然扭过头。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这边儿停车位不是很多。”徐湛清觉得不吐不快,还是把没说完的话说了。
      “小吃街门口一停不就妥了,要什么停车位,又不会给你车拖走。”这口气很像当初撞了自己车的语气,不耐烦种带着各种小刺儿刺儿。
      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徐湛清还是想把车停在白道道的方格子里。
      “你吃什么饭?”徐湛清没有接他的话茬,有些根本性的认识完全没有重合的地方,再说下去得打一架才能一决高下分出伯仲。
      “我随便,主要是你,能吃得惯我们这乡野村郊的饭吗?”几天不见,话中揶揄逐渐升级。
      “我以前练车的时候,天天在这儿吃。”为了言简意赅地吃个饭,徐湛清只好编个谎言。
      “那好,我吃什么你吃什么好了。”
      走到一家朝鲜面馆,林泽天就进去了,徐湛清站在外面仰头看着朝鲜面馆的牌子,确定林泽天进的就是这家才跟进去,徐湛清看着这牌子,就莫名地觉得这饭肯定放很多泡菜,会酸出天际。
      服务员走过来问:“香辣、甜辣、麻辣、酸甜,吃什么口味?”
      “两碗麻辣,多放辣白菜。”林泽天连着吃几天了,每天都是麻辣,可是服务员跟失忆一样,每天都要唱一遍词儿。
      “好嘞,那边有两个空位,饭好了喊您!”小姑娘嗓门很亮,跟张哥一样,林泽天觉得耳膜需要修炼厚点儿,才能应对这个世界突如其来的高音。
      饭端上桌,林泽天开始扒拉着吸溜吸溜地吃,徐湛清对着一碗红彤彤的面不知如何是好,很少在外面吃,连外卖都很少叫,一看这碗里的红油辣酱,徐湛清就有一肚子话说。
      “你他妈是不是想吐槽这饭,别吭气,吃完再说。”徐湛清憋回了能写八百字作文吐槽的冲动。
      看着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对儿白眼的表情,徐湛清张了张嘴只好又闭上。
      毕竟是林泽天做东,有什么难言之隐苦衷必须憋着。
      走出面馆,徐湛清已经无力吐槽了,林泽天也无力反驳了。
      为了不浪费那碗面,徐湛清要了碗白水,林泽天目瞪口呆地目睹了徐大爷把面条在水里滤一遍再吃掉的全程直播。
      徐湛清果真憋着一句话没说,其实还不如让他吐槽一顿呢。
      最后看着那碗变成红色的水,林泽天差点想把面碗扣到徐湛清的头上。
      林泽天再一次把奇葩这个烙印重重地拍到了徐湛清的身上,不得不说,把面这样吃的是人才啊,真是活久见啊。
      林泽天无语得一个字儿都不想说了。
      “你下午还去练车吗?”徐湛清问。
      “不去了,下午去修车。”林泽天低头踢着路上的一块石子,并且每次都是左脚踢,目的地是公交站牌。
      两人走到了驾校门口,门口就是公交站牌,林泽天脚下的任务圆满完成,竖起一把胜利的旗帜。
      “那坐我车回去吧。”徐湛清解了车锁,正好向这个曾经作践自己车技烂的人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是不错的,来的时候就是相当顺利。
      林泽天说的话被车子啾啾的几声给盖住了。
      “上车吧。”徐湛清已经拉开车门进了驾驶室。
      徐湛清已经打了火,见林泽天动也不动的杵在那儿,徐湛清探出半个身子脑袋挂在车顶。
      “我不想这么早见阎王。”林泽天说完就掏出了手机开始低头看着。
      徐湛清气得一脑门黑,助人为乐反倒撞个一鼻子灰,真是不划算。
      由于已经知道了此人出门不带脑子,徐湛清决定压下天灵盖里冒的烟:“下午公交一点过来,你确定你要在这儿等一个小时吗?”
      一阵大风很应景地卷着垃圾刮过来,一个一次性饭盒扣在了鞋上,塑料袋子糊在了脸上,林泽天刚才吃的饭差点被浪费,扯下脸上的袋子,林泽天拉开车上了副驾驶。
      想到那个塑料袋子不定经历过什么风风雨雨,林泽天愈发觉得反胃。
      “有纸吗?”林泽天问。
      徐湛清从车门储物格里抽了两张纸递给他,同时车猛地冲了出去。
      “我操!你开的是碰碰车吗?”林泽天正在系安全带,纸还没来得及接过去,就差点儿和挡风玻璃亲密接吻了。
      林泽天接过纸又问:“有水吗?”
      “没有。”徐湛清换了档慢慢开着。
      林泽天拿着纸在脸上蹭了几下,还是觉得恶心。
      “有湿巾吗?”
      “抬头,遮阳板上。”
      又一个急刹车,林泽天觉得到不了家这饭就得报销给这车上。
      “我了个大操,你故意的吧!”林泽天瞪着徐湛清。
      “说话分心。”徐湛清镇定地说,心里呼了一大口气,刚才差点追尾。
      “我勒个去,我又没指挥你往哪儿开。”林泽天伸手扯了一张湿巾,使劲儿蹭,要蹭掉一层皮才不会恶心。
      徐湛清把车停在路边,“你下去吧。”
      “让我上来让我下去,我不下去。”林泽天看了看窗外,小树的细蛮腰都快吹折了,叶子都快吃进土里了,此刻的风能把人吹弯,下去就是找死,“走吧,我不影响你了。”
      要不是这风,林泽天压根就不会上这贼车,就没见过开车中这么不讲理的,不讲理中这么极端的。

      到了楼下,林泽天下了车,徐湛清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刚熄火,想到自己的车还没修,怪不得心里有个疙瘩又想不起来,就又打火把车倒了出来。
      林泽天看着徐湛清这一趟一趟的,莫名其妙,看到车屁股上那个坑才明白过来。
      俩人一前一后地又出了小区,车子有点儿拐不妨碍骑,还是能往前跑的,虽说一拧一拧的跟拐子腿似的。
      林泽天踉踉跄跄地骑到了对面的城中村,这里不少修车的大爷,林泽天随便去了个修车摊儿。
      自行车挡泥板早就不翼而飞捐给马路了,车铃铛似乎就不是自己车子的标配。
      正了正车把,换了块挡泥板,加了个铃铛,没花多少钱,林泽天就骑着回来了。
      林泽天打算从今天起开始开火做饭,不过得先买菜买锅,就去了小区门口的超市。
      自行车刚锁上,林泽天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菜也不用买了,锅也不用买了。
      和超市隔两家店就有一家汽车保养快修店,林泽天一眼就看到了徐湛清和他的车。
      “你确定只要四百块钱吗?”徐湛清有些失望地问维修工。
      “就没见过您这样的顾客,这么希望修理费高啊,您是我见的头一个,问我都有八遍了吧。”维修工操着一口天津口音扯着喉咙嚎嚎着。
      “再加一个贴画呢?”
      “那也要不了五百,要不您和我们店长聊,我们不吃回扣!”维修工拿着吸盘、橡胶锤蹲在了车屁股下面,开始研究这个坑。
      “用不用我再撞掉个大灯添添修理费啊?”徐湛清不用扭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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