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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牧场 自打林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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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阳台嘛,分明是小牧场嘛!
在这个灰色的冬天里,雾霾笼罩的城市里,还有这么一抹暖心的多彩的颜色,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林泽天忽然间觉得生活原来不止是灰色的,还有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彩色的,五彩斑斓,缤纷多彩。
生活还可以这样过,可以用来享受,享受阳光的赐福,享受美妙的味蕾,享受温暖的沙发,可以用来感受每一点一滴的时间流逝,你眼睛如果只能看到灰色,那么就是灰色的。
这些都不属于自己,是属于别人的生活。
泡沫箱里是绿绿的韭菜和细细的香葱,旁边的陶盆里长着郁郁葱葱的香菜,一个老旧的浴盆里种着油麦菜和菠菜,看上去就让人想生着咬两口。
一个看起来就会破裂的塑料脸盆里是泛着光的彩色甜椒,一个长方形的实木花盆里种着嫩得掐一下就会出水的生菜。
在一片养眼的蔬菜里居然没找到樱桃萝卜,站在阳台上林泽天冲着里面喊:“你萝卜在哪儿,怎么没有呀?你偷的吧!”
这一嗓子估计楼下都能听到,林泽天没注意到自己这张破嘴就这么把别人的人品给断送了。
徐湛清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他身后:“转身!”
林泽天转身,看到一面苎麻升降帘,隔断了客厅这边的阳台和卧室的阳台,透过帘子,林泽天已经看到了樱桃萝卜。
“小么呀小萝卜,我来了!”林泽天激动地低声吆喝着,然后撩开了帘子。
“保卫萝卜!保卫萝卜”林泽天又小小声地低吼着。
“你能把帘子……”徐湛清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拔出了樱桃萝卜,徐湛清想说帘子是可以升起来的,这么蹭来蹭去得不好,心里已经坐了个泪流满面抹泪儿的小人。
“你说什么?”正在拔萝卜的林泽天听见了徐湛清好像说了句什么话。
“我说你吃多少拔多少,别这次拔完了,还有一会儿你从卧室这边出来。”
隔着几堵墙,林泽天“哦”了一声,刚才说得好像没有这么长吧,不管了,继续拔萝卜吧,好吃不要钱。
林泽天随口编出了一段就叨叨开了:“小萝卜白又白,真是小可爱!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变成此刻对白!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哦哦哦!……”
林泽天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唱数来宝或者是莲花落的,这一世才会这么有才。
声音越唱越大,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快成了喊麦,边唱边跺脚,摘够了一小捧。
忽然间看到这个阳台不是仅仅只有樱桃小萝卜,还有各种花花草草,多肉们跟小猪仔排成排一样,整齐地列队在一块钉在墙上的木板上,还有开着粉色紫色白色黄色花的大蒜,真是神奇了,果然是只有奇葩的人才能种出奇葩的花,开花的蒜?
这位徐大爷家里藏着个小牧场,说不定还藏着鸡鸭鱼羊猪牛马兔呢,还自给自养了一头不会下崽不会产奶爱吃樱桃萝卜的公奶牛。
徐湛清说要自己从从卧室穿过,林泽天也不去理睬为什么,就从这间卧室走,只顾着捧着这些小心肝却被脚下给绊倒了,好在感应到了是床,没事没事,小可爱们别怕。
想到了那位上了年纪的徐大爷,摔一下金贵得又是喷药又是敷冰袋的,还坐着一个棉垫子。
听到小萝卜骨碌到了地上,林泽天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床头灯,不小心把LED数字钟给撞掉了,幸亏掉在了床上,不然这可有的赔了。
林泽天把数字钟摆回原位,闻到了床上淡淡的香味。
薄荷味?柠檬味?
很清新,很自然,在一个大男人的床上嗅到香味,虽然挺奇怪的,但是没有觉得徐湛清是个娘炮。
反正是挺好闻的香味,林泽天也弄不清楚,就蹲在地上捡小萝卜。
这半天怎么还没出来,徐湛清进了卧室,首先看到的是褶皱的床单。
“你在床上打滚了?” 徐湛清看到之后有点窝火儿,语气里带着质疑和不满。
“我他妈没有!”林泽天生平最讨厌别人冤枉自己了,摔了手里的小萝卜就站了起来。
“我就问问你至于吗?”徐湛清被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徐小花甩着尾巴跑了进来冲着铲屎官汪汪汪了几声。
“徐小花,原来是你啊。”
徐湛清一个人住已经住成强迫症了,看到不整齐的乱糟糟的都会膈应。
被子叠得跟军营里的豆腐块儿似的,书本必须按照从厚到薄从高到低的顺序。
筷子掉地板上第一反应是擦地板,然后是洗筷子。
喝过水的被子必须倒着扣在杯盘里,红酒杯擦干倒挂在杯架上,冰箱里的所有食材必须隔离保鲜冷冻,睡前检查煤气开关、所有插座……
“是我,我不小心撞到床了就趴倒在上面了。”林泽天边捡边说,实在是不想让一条狗来当替罪羊。
徐湛清扯平床单说了一句:“捡完把灯关了。”
徐湛清回到餐桌喝粥,林泽天出来的时候,徐湛清在盛第二碗粥。
林泽天进了厨房,把小萝卜放在盘子里,伸手去拧水龙头,一不小心拧断片儿了,把水龙头上的把儿拧掉了。
水呲得蹿了出来,对着林泽天喷了过去,毫无防备地喷了一身,外套进门已经脱了,这会儿毛衣已经被呲得透透的,毛衣浸着水贴在身上,这种feeling该如何形容?
“我□□一对的琵琶腿!”林泽天瞪着水龙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吐出嘴里的水。
林泽天往旁边站了过去,手伸过去想把水龙头把儿扣上然后关掉。
真不明白13楼的水压还这么猛,水在把儿下面朝四面八方呲呲了出去。
水喷得到处都是,料理台、乐扣米桶、橱柜无一幸免,盘子里的小萝卜也被呲到了地上。
“徐大爷,快来!”林泽天张嘴说话又被呲了一嘴的水。
是不是又祸祸自己的宝贝厨房了?徐湛清有种强烈的不祥之感。
“我操你大爷!林泽天!”徐湛清看见锅碗瓢盆里都是水,地上的水已经漫到了脚下,这场大水彻底燃起了徐湛清这两天肚子里阴着的火。
“先别急着□□自己,先把这水龙头把儿拧上。”林泽天一手捂着水龙头,一手把水龙头递给徐湛清。
徐湛清没有接,穿过水帘洞,关掉了总阀,也被淋了一身的水。
关了总阀,两人面面相觑地站在那儿,望眼欲穿。
徐湛清刚才由于蹲下时劲儿使得猛了,这会儿尾巴开始滋滋啦啦地疼,把手成撑在料理台上,靠在上面。
“有水!”林泽天叫了一声。
徐湛清沾了一身的水,立马跟崩着屁股了一样弹了起来。
“林泽天,你说你是不是上天派来专门祸害我的。”徐湛清靠在对面的墙上,林泽天没敢再说你靠的那面墙也都是水。
“谁知道你这牛逼的房子会有这么低端的基础配置。”林泽天瞥了一眼徐湛清赶紧低下了头,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火焰这会儿被这场大水给浇灭了。
“你好意思说我这儿配置低,那怎么没坏到我手里呢?你用别人家的东西也是这样毛毛糙糙的吗?东西弄坏了就可以以一句你的东西本来就该坏来搪塞吗?”徐湛清叹了口气,数了两遍嘴里的牙。
不是的,在舅妈家,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东西都是轻拿轻放的,或许是出了那个门,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神经里不再需要担心某些事情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家,误以为这里是家,放松了所有的神经,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给别人添乱。
林泽天垂着头,慢慢地说:“对不起,我不小心的,明天我给你买水龙头。”
徐湛清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有了幻觉,这小子居然低头服软了。
“你……收拾一下吧,小萝卜明天再吃吧。”就像是学生犯错了,批评教育认错之后再逮着不放,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并且还这么言辞恳切,再想批评两句都会感觉是自己太过于小心眼了,徐湛清没再往下说了,交代了两句就走出了厨房。
细想想,林泽天能够承认错误徐湛清心里有点儿窃喜,就像是拯救了一个失足少年,有了伟大的成就,社会又朝着光明的一面滚动着历史巨轮。
林泽天走出来的时候,徐湛清已经换好了衣服,递给他一个套头毛衣和一条运动裤,“衣服湿透了吧,赶紧换上,你应该先换的。”
“我回去,我有衣服。”林泽天看着他手里的衣服,忽然间有种特别想流泪的冲动,就是很想哭一场,可是在这个几乎不怎么了解的邻居面前,林泽天忍住了流泪的冲动。
徐湛清看着林泽天眼圈有点儿红,以为是自己刚才小题大做说话重了:“这事我也有责任,平时忘记检查这块儿了,年久失修我的过错。”
“这几天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你算一下这锅粥值多少钱,下月我把钱给你,我走了。”林泽天没有接徐湛清的衣服,说完湿哒哒地走到门口换了鞋,扭头又说了一句:“一会儿你得擦地板了。”
徐湛清有些恍惚,这歉道得太走心了,一时没缓过来,愣了两秒,“没事没事。”一直想要林泽天道歉来数落批判一下他的罪行,戴个巨高的帽子。
忽然间就这么把歉给道了,这一个猝不及防的心里有点儿刹不住车了,心里面并没有那种很兴奋制服了坏蛋的冲动,反而像是欺负了人家。
林泽天回到家,先点亮了小米灯,那边的衣服陈皓没有全部装进去,林泽天扒拉半天只扒拉到一件棉衬衣,瑟瑟缩缩地脱掉水湿的衣服,林泽天从卫生间找到了一根棍子架在阳台上,把衣服晾上了。
第二天一早,林泽天穿着半潮的衣服就下去了,先绕着小区跑了几圈,吹干衣服的同时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依然觉得这里很陌生,当初和妈妈两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没觉得什么,果然一个人都是寂寞的,所有见到的人除了那个徐大爷,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这是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别人。
然后就去了五金店买了个水龙头,按了门铃之后放在了徐湛清的门口,不知道为什么,林泽天忽然不想直面徐湛清,因为给他家搞得一团糟?还是因为这个温柔乡会让人做着美梦,走出来之后还是灰色的天空。
徐湛清听到门铃之后,开了门就只看到地上的水龙头,这小子!
换上新水龙头之后,水汩汩地流出,而不是像大庆油田一样喷涌而出。
自打林泽天介入自己的生活之后,一切都变了个样,就像是数独九宫格,一个数字变化了,整行整列整盘都有了变化。
变成了什么样,好像又没有变化,还是原来的三顿饭,原来的生活习惯,至于什么变了徐湛清说不清。
徐湛清打着休养生息的牌子窝在家里几天,每天吃吃睡睡逗逗小花,敷药敷冰袋,好生养着屁股。
趴在沙发床听新闻的时候,想到了林泽天,那个满脸写着别动老子老子是爷的人,胃疼起来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尽各种方式刷着存在感,表现着全世界我最疼我最难受。
胃痛过后也没再吃药,跟没事人一样,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
徐湛清是在第三天晚上对着一锅粥有种想要自杀的冲动,不能再喝了,再喝就会死的,从来没有连着好几顿吃同一种饭了,这么说吧,是从来都没有,徐大厨是换着花样天天给自己改善生活,吃的精致得跟古代皇帝似的。
徐大厨有一个固定食谱,固定食谱的意思就是如果想不到花样就吃固定食谱,所以这本食谱跟废了一样躺在橱柜里好久。
忍痛倒了这锅粥,徐湛清第一次有种这顿吃啥的破败心情,心里慌慌慌,跟住着头乱撞的小鹿一样:“吃啥呢,吃啥呢,这顿吃啥呢。”
最后忍无可忍拍了个黄瓜,由于锅里的粥已经在锅里结成锅巴了,徐湛清刮了刮锅,生无可恋地就着黄瓜吃了锅巴粥。
连着好几天,林泽天都没有再来,是在家里面壁忏悔的吧。
徐湛清去地税局交了购置税,又去车管所起了牌照,终于可以有底气地把车开出来了,风风光光在路上驰骋,也不用担心没有保险撑腰了。
城市圈扩大之后,国道外迁了出去,现在这条老国道车辆行人很少。
徐湛清就开上了这条路,来来回回地跑着,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看到了蓝天驾校,自己就是从这儿走出来的,顿时觉得心潮澎湃的,我是这里的毕业生,喏,现在开上车了,不过如果要这么说出来,会不会有点儿炫富?
徐湛清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里,锁了车门,又拉了五下,已经成老毛病了,即使是坐别人的车也是这样,以前骑小电瓶去学校的时候,锁了车子,蹬几下车轮,还要再五下拧拧车把。
楚年能因为徐湛清这些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笑上一年,似乎这辈子的笑点就是在徐湛清的生活习惯上,每次聚会开趴都会先拿徐湛清的这些习惯热热场子。
是不是应该改改了,床单褶皱了也是能睡人的吗,就算被人弄乱了也不代表就成猪圈了嘛。
好,就从现在开始,以后车门拉三下,徐湛清拉了三下车门扬长而去。
走到驾校门口的时候,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其实是拉了八次车门,以后车门拉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