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凤续之碧海浮生》柳丁再现

29、随你

　　十恶莲花境。
　　凤九第一次听得这个名字，还是小五百岁上。其时自己为了给过来照看她的四叔烧只兔子打牙祭，而误烧了大阿山大半的林子，与四叔同被白止帝君责罚跪了三个月青丘诸灵祠堂，刚被娘亲接回家中，就被阿爹揪去劈头盖脸一顿鞭子，随即倒吊在自家洞口示众，奄奄一息之际，听到娘亲在洞内啜泣为她求情，而他爹白奕上神怒火未消地破口大骂，小小年纪此等恶行，再不管教早晚被收到十恶莲花境去永不超生！伤好了以后，凤九在学堂上就对这个名字着了意。
　　一次兵法课，夫子讲及十万年前北荒平乱的战役，其时正逢青丘白止帝君的大儿子白玄娶亲，北荒崇恩圣帝嫁女，凤九的大嫂未书是当时名动八荒的美人，有一称她“皎如殇山皓雪，妍若仲春之华；鬟鬓舒卷，难掩横波妙目；圭璧琳琅，未输蹁跹容姿”，是有倾城之色，可就是这倾城之色引来了妖界两万弑神军。
　　妖族之主殒尘明恋未书许久，不曾想被白玄截了杠，哪能善罢甘休，但是崇恩圣帝一早算到此劫，对外放出的送亲日期比实际晚了三日，又一早知会了天族增援，是以等殒尘赶到，未书已经到了东荒青丘地界，殒尘虽强也力有不逮，盛怒之下将气都撒在了北荒生众身上，一时间北荒大地妖法横行，崇恩圣帝亲于殒尘抗衡也就只战成平手，天族方面正是三殿下连宋君领兵，眼看一万天兵就要尽数毁于妖神的怒火，连宋君情急之下祭出了十恶莲花境。十恶莲花境现世，就如同擎苍的东皇钟一般，一个恶灵便需一个纯净的生灵与之调和，方能收复渡化，崇恩圣帝当即带领全族慷慨赴死，青玉狐一族十之八九做了陪葬，北荒至此无主，顺势沦为了天族的附庸。连宋君在此役之后，再不碰出征带兵之事，成日里出入太晨宫，陪帝君他老人家喝茶下棋说闲话不提，说起来若无此事，未书实当是北荒可即位的女君，故此白玄虽然风流，但对未书却是从不敢造次的，逢夫妻吵架拌嘴，未书赌气跑上几天，白玄便四海八荒的去寻，那叫一个矢志不渝。也是因此，青丘上下都极恭敬这位北荒唯一的嫡枝，才有了玄女投奔司音（也就是白浅上神），又这档子剪不断理还乱的尘缘。
　　凤九凝视着对面微笑着与他手中白莲辉融一体的高大男子，忽然就有点看不懂他了，亦或自己从未明白过他。
　　东华觉察出她听得这个名字时忽然凝重表情，收化了莲花，柔声道：“在你们后世里，它有什么让你不喜欢的表现？”

　　凤九一愣，随即心里暖了暖，摇头道：“也谈不上让我不喜欢，我没有亲历，只是听夫子讲典故时提及，是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东华点点头，扬眉道：“那便毁了算了。”
　　“不可！”凤九急忙阻拦，一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东华的胳膊。东华低头看着她的手笑笑，凤九连忙松开，随即硬着头皮再一次抓了上去，紧紧盯住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反悔似的，点头道：“今夜本来我就是来找你说我的事情的，不如就现在吧。”东华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凤九吞了口口水，“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和小燕是着了歪道，误入此境，这里是真实亦或虚幻，我们不知，但是以你的年龄推断……”分就有点尴尬地偷眼看了看东华，见他并无愠怒，便放心大胆地继续，“我们推断，这里是据我们那时三十万年前的所在。所以，在我们搞清楚两处的关联之前，你做的这个东西不能毁，因为我们那一世已经有了它，你若将它毁去，后世不知会发生何许变化，不仅是它，还有很多人、事、物，甚至你我的关系，都会成为后世的变数，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们切不可妄动因果。”

　　凤九一口气说完，脸上透着些激动带出的红晕，冷不防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覆住，轻轻握了握，边听得头顶那人沉声道：“我一开始就是这天地间的变数，因果轮回什么的，与我倒是无关。不过……我不想我的后世没有个称意的厨子，要不，就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