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十三巡》四十米长刀

13、四过红尘（上） 不过说句难

　　湖上，水天一色。
　　碧波荡漾，一叶小舟轻浮岸边，岸上一个老人。
　　一夫当关，关外密密麻麻站着上百号人，把迎客的前堂踩了个稀烂。
　　百号人以一人为首，是个雪青裙襦的姑娘，长发扎着百合髻，缀着步摇青玉碾，眉眼细长，英气勃发。
　　她漫不经心地踢着湖边的石子，既不搭理老人，也不招呼百号人。
　　大雁成群划过天际，却有一只掉了队，在云层里跌跌撞撞。
　　姑娘瞅了一眼天。
　　朱老头瞅了一眼姑娘，面上不动声色，心脏砰砰直跳。
　　这里的百号人分成两拨，其中一拨人手不着物、面色阴沉，是江南霹雳堂弟子；另一拨人身佩短刀、肃然傲首，是襄王方连水的卫军。
　　而这位姑娘，若无意外，便是霹雳堂掌门之女，未来的襄王妃，俞子琦。
　　方连水相求于莫问客之时，朱老头正应长老的之命，接应着一批贵客。他回到宫里，找了半天找不着叶怜之的身影，问东问西，这才知道他与花公子外出办事了。
　　办事不要紧，要紧的是为谁办事。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载来的那个愣小子，居然是堂堂襄王。
　　襄王府中掌权的是方老夫人，这是江南人尽皆知的秘密，也是她一手安排了方连水与俞子琦的婚事。
　　所以，为襄王办事，不仅意味着得罪霹雳堂，而且连同着襄王府一块得罪了。
　　叶怜之做出这个决定，实在不怎么明智。
　　但他想不明白，叶怜之不谙世事也罢，花公子生于非凡世家，怎么会跟着这小子一起脑子搭错筋？
　　转念，既然襄王有胆只身前来长镜宫，可能早就料到了无人敢于相应的情况，另有办法逼迫花公子出手。
　　不过说句难听话，长镜宫也好，襄王府也罢，更别提霹雳堂，他们的生死存亡朱老头一丁点都不在乎。唯有叶怜之不是。
　　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赌约。
　　他有十足的信心，叶怜之必输无疑。
　　在那之前，他可不许叶怜之因卷入恩怨纠葛而葬送了性命，这和到手的鸭子扑腾翅膀飞到别人的餐桌上有什么区别。
　　所以朱老头告诉他们，有事相求于长镜宫，就得守长镜宫的规矩：等。
　　等到他感受到诚心为止。
　　他说这话时，牙齿都在颤颤发抖。霹雳堂暗器之精妙他有所耳闻，看似两手空空，实则玄机重重。要是俞子琦一掌劈来，他连个全尸都不一定留得住。
　　但俞子琦似乎很有耐心，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等两个时辰，在场的百位弟兄，也等两个时辰。”她一罢手，平息了嘈杂争吵的霹雳堂弟子，对着朱老头轻笑，“两个时辰后，还望老人家遵守诺言。”
　　她的话仍历历在耳，可一转眼，已到了应对承诺之时。
　　叫天叫地叫菩萨都不管用了，只求自命多福。
　　俞子琦拍拍衣袖，停住踱步，定在朱老头面前，一拱手：
　　“老人家，得罪了。”
　　随着她的藕臂轻扬，一阵无色的烟雾忽地漫开。朱老头赶紧屏住呼吸，一时失措，连连向后退去。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脊背，运气一振，烟雾四散而开。
　　百号人肃穆了神情，排成两个仗队，逐渐围拢过来。
　　俞子琦一抬手，止住他们前行的步伐，英眉一挑：“花公子。”
　　花重霄松开朱老头，向前几步，淡然应道：“宫里的船夫何处惹俞小姐气恼，竟以此等礼数相待？”
　　俞子琦冷笑，侧目，步摇随之左右轻摆，蓝紫晶石熠熠生辉，恍若星辰：“花公子海量，胸襟宽广，而我不过一介女流，遭受悔婚之大辱，万万咽不下这口恶气，此行携堂中弟子与王府家臣前来，没有别的目的，只想求襄王殿下给个说法，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俞小姐所言，句句在理，要求也绝不过分。”花重霄俯首，客气地回道，“不过，襄王殿下并不在长镜宫中，俞小姐恐怕白走一趟了。”
　　俞子琦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信公子所言。不知道没关系，长镜宫以料事如神闻名天下，不如花公子现在给我算一算，殿下身处何处？”
　　“长镜宫有长镜宫的规矩。”他的话里带了一丝不悦。
　　“我明白，想知道些什么，就得相应地付出些什么。”俞子琦负手，漫步踱过花重霄身侧，在朱老头身旁忽地停下，转身，“方才我只需一个弹指，纵然你们武功再高，也挡不住霹雳堂的夺命之器。如此，算救你们两人一命，作为交换的条件，你看如何？”
　　强词夺理！
　　朱老头心里恼火，却不敢表露声色，暗暗咒骂。
　　花重霄依旧谦和有礼，浅笑三分：“便按俞小姐所言。”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一次……修仙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