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声十里出山泉》小白兄

5、第 5 章

　　礼堂背后是一条通向宿舍的小路。
　　小路两旁的高墙上爬满了青苔，郁郁森森。不时的经过几对情侣，或骑着小电动呼啸而过的男生，所有的声音间断的重复，起伏，消失，再见。期间更多的是长久蔓延的沉静。
　　林乔娜恹恹的背倚着墙，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所有一切都无聊，庸俗。她凉薄的单眼皮懒懒的翻着，像嫌弃什么似的。
　　长久的发呆被顾致远打断。他是一下课就奔过来的。
　　“你果然在这里。选了一下午还是不满意吗？”
　　林乔娜挑眉，凉薄的单眼皮向上翻着，对着他吐了一口烟。
　　顾致远呛的捂着嘴巴咳，林乔娜的声音嘲弄，选拔新成员的大事你都不来，你这队长也没什么用了。
　　一根烟已经燃尽，拿出烟盒又点上一根。顾致远直接抢过来，“少抽点吧，你的....”
　　好啰嗦，林乔娜不耐烦的越过他了，走到一半时停住了。
　　“顾致远，如果这次BLACK MILK 输了。你怎么说。”
　　林乔娜身子还是挺直向前的，眼睛却瞟向后面了。
　　和她无时无刻都挺直的背不同，他一直是有些驼背的。但就是这样瘦弱的身板里住着一个倔强顽强的灵魂，他坚定的声音透过风清晰传到她耳膜里，伴着无数细小的人声。
　　但她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林乔娜低头了，露出一个极短的笑容来。
　　“你迟到了这么久，别想就这么离开。”
　　顾致远抿着笑，大步追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场面已经没有离开之前的尴尬了。
　　橘黄色的灯光暖暖的，台上站了个女孩。双马尾，圆圆的脸，笑的很甜。门口也挤了很多人，面试完了仍不舍离开的，也有从一开始就蹲在门口坚守了一下午的。
　　台下也不再是冷冷清清的，许久不见得周轼站在一旁，盯着台上笑而不语。看样子也是刚刚才到。
　　刘裕泰一直是坐在后座的，此时已经到了前排，嘴里大嚷着“我哪点比不上周轼了，你什么眼光啊。”
　　苏康宁笑弯了腰“你就认命吧。”
　　林乔娜离开后，面试官由三个减到两个。刚开始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来者都是俊男美女，几个人一边看一边悠哉悠哉的嗑瓜子，时不时的煞有其事的加两句评语。只有一点让她很抓狂，刘裕泰在每个面试者表演结束后都要问同一个问题“觉得舞团的哪个最帅？”
　　被问到的人首先就懵了，看着刘裕泰期待傲娇的脸好一阵没回答，然后看了看场内只有两人，刘裕泰还是唯一的男性。
　　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大家都很识相的说是刘师兄。
　　刘裕泰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得瑟了好一阵子，对此她的内心是无数个黑人问号脸。
　　直到这个叫齐...不知道什么名字师妹上台，面对如此丧心病狂的问题，勇敢的说出了心里的声音。
　　“我喜欢周轼周师兄。我是他的小迷妹。”
　　刘裕泰气疯了，苏康宁乐疯了，其余人都沸腾了。
　　齐冉脸红了，刘裕泰贼心不死，在两次追问下仍得到相同答案的情况下突然意识到了有个叫自取其辱的词。
　　于是先后赶来的周轼，顾致远，林乔娜三人都再度见证了这场论权威与真理的精彩对决。
　　顾致远笑出了一脸褶子，但他还是很给队员面子的，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很严肃，友好的以舞团队长的身份让齐冉回答不喜欢刘师兄的原因。
　　齐冉是新生，没见识过这位看似阳光的队长内心藏着的不怀好意，看着他仿佛邻家大哥哥般谆谆诱人的笑容，一冲动说出了一句让她以后十分后悔的话“因为你看着不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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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爆笑。
　　“哈哈哈哈，这个回答6666666......”
　　“卧槽，我怎么就不像好人了？我是正面人物好不。”
　　周轼拍他，你就别，本少爷的魅力你怎么也
　　顾致远强忍住笑意，“这位...齐冉师妹，你做的很好。可以先回去了，我们会在稍后给你发信息的。”
　　齐冉看了一眼同样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周轼，脸更红了，乖乖的应了声，离场。
　　“其他人也加油，剩下的还有几位。加油完成，待会一起吃饭，我请客。左右瞄了瞄，又往后看了一圈，找到了离的远远的林乔娜，他朝她挥手，“NANA，快点过来。”
　　刘裕泰让出了位子，骂骂咧咧的捡起地上的一张简历。
　　苏康宁抢过来，看着报名表，“这个名字，秦玉树。男的啊。刘裕泰，可惜了，如果是个女的还能，别走啊，说不定这个就是你的粉丝了呢？”
　　“老子TM不稀罕。”他看着一直和齐冉眉来眼去的周轼，“你少得意了，你不过就披着学生会的外衣欺骗无知少女，如果是hipop 我甩你两条街。”
　　周轼“学生会下学期还会有招新的，你可以来试试，或许到大四了你也能当个部长。”
　　“妈蛋....”
　　秦玉树是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紧身裤，在一群追求视觉系的面试者中低调的都快没有存在感了。
　　她也没看观众席，低着头，拿着话筒，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兄师姐，你们好。我是14管院的秦玉树。给大家表演一段WOTH IT”
　　“我都审美疲劳了，一下午有三十多个都是这舞。”
　　音乐响起，台上的人卖力演出，台下的人却未必认真。
　　刘裕泰和苏康宁都低着头，一个打游戏一个在聊天，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小的频幕上。
　　真是太不专业了，顾致远分别给两人一个爆栗。
　　苏康宁揉揉发疼的脑袋，很是委屈的嘟囔“都一下午了，十个女的九个跳的都是WOTH IT，能有点创意么，我都快睡着了。”
　　刘裕泰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说出了不满“这女的跳的真烂。你们也太双重标准了，周轼这个衣冠禽兽就来了两分钟，我们待了一下午偷下懒都不行。”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林乔娜还是不受影响，看的十分认真。
　　“NANA这是怎么了？”刘裕泰有点不懂了。秦玉树无论是颜值还是爆发力都不符合标准，
　　性感火爆的街舞变成了十分辣眼睛的街头广场舞。
　　苏康宁和刘裕泰小声的讨论着林乔娜，是脑抽风还是闲的慌两种可能。
　　“AH HUH YOU SEE ME IN THE SPOT LIKE OOOH I LIKE YOU STYLE...”
　　“AH HUH SHOW ME WHAT YOU GOT”
　　“CAUSE I DON NOT WANNA WASTE MY TIME”
　　音乐还在热闹的唱着，舞者却跌倒了。这只是小小的一个插曲，秦玉树咬牙，又重新站起。刚好到高潮了。
　　“GIVE IT TO ME I AM WOTH IT,BABY, I AM WOTH IT.”
　　动作和激动人心的歌曲汇合，舞者脸上的痛意是最好的调味剂。
　　顾致远看出了，皱着眉“她扭伤了，直接停吧。不要让她再跳了。”
　　林乔娜却阻止他，“让她继续跳。”
　　舞蹈的不衔接随着秦玉树再一次跌倒越发明显，底下议论纷纷，骚动声音很大。一些明显不加掩饰的嘲笑很是显而易见的出现。
　　顾致远站起来了，“音乐可以停了，师妹你不要勉强。”
　　但是没有用，秦玉树又站了起来，似乎从没听见来自底下的嘲笑与关心，坚持着她明显乱节奏的舞蹈。
　　苏康宁，“这妹子真是身残志坚，顽强的堪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保尔柯察金还霍金。”
　　刘裕泰却很不屑“不行就别勉强啊，装个毛啊。”
　　可是慢慢的，场上的笑声少了，大家表情逐渐变了，短短两分钟的音乐，秦玉树跌倒了不下十次。这舞蹈也变了样，即使这是一首轻松诱惑的歌曲，即使秦玉树的步子早因跟不上节奏而显得可笑。
　　结束那一刻是随着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地完成的。
　　场内一阵沉默，没有人说话了。然后，就响起了掌声，是从后面的观众群里传来的，一直到前排的几位成员。
　　苏康宁喃喃道，“这家伙真可怕。”
　　顾致远复杂而沉默的。
　　刘裕泰瘪嘴。
　　林乔娜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秦玉树喘气，背手擦着脸上不断溢出的汗，腿上的痛意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她想自己是扭到了。
　　顾致远开口了，“你练了多久？”
　　“三天.....”
　　刘裕泰说，“你从没学过舞蹈？”
　　“小学六一儿童节跳过。”
　　一阵爆笑。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了。
　　林乔娜打断了这片轻松“行了，就到这里。我们会给你发消息的。刘裕泰，你送她回去。”
　　刘裕泰顿时跳起来反对“凭什么呀？”
　　顾致远起来了，“我去吧。”
　　“不用了。”秦玉树拒绝着。
　　顾致远已经利落的上了舞台，递给她一张纸巾。“先擦擦汗吧。”
　　秦玉树的眼睛酸酸的，此刻的自己一身汗尘土，狼狈的，头发又脏又乱。两人靠的多近啊，他的衣服似乎也是第一次见时的的那件，近的似乎闻到健康男孩的气味。她多希望自己是完美的出现，秦玉树的眼泪在打转。可偏偏是这副难堪，羞耻，最狼狈丑陋的一面。
　　顾致远看出了她的难堪，温言，“你不需要难过。我觉得你很坚强呢，并不是这么所有人都能坚持的，虽然你基本功是弱了点，但我看的出来你很努力去做了。”
　　他语气里的包容和善解人意，秦玉树忍不住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又很快的垂下。
　　他脸上的关切不含一丝杂质，不是虚伪的客套。黑眼圈下一双眼睛也就清亮依旧，这样的美丽让她不敢再看 。
　　她配不上这样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