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声十里出山泉》小白兄

4、第 4 章

　　BLACK MILK 是学校小有名气的舞团。成员有七人，队长顾致远，编舞兼副队长林乔娜，一个建筑学院的学生会会长周轼，还有剩下的成员刘裕泰，程锋和苏康宁以及前成员薛亦晨。
　　几个人中，除了刘裕泰是大二的，其余的都是大三师兄师姐。
　　秦玉树是在学校的一个公众号找到这篇关于舞团的信息。
　　公众号的编辑显然妥妥的BLACK MILK小迷妹一枚，360度全方位的角度把舞团夸上天了。文章用骄傲的语气，写道，舞团是明明可以靠脸却偏偏靠才华证明自己的一朵白莲花，和外面那些做作的妖艳贱货不一样巴拉巴拉。
　　其实到这里她有些看不下去了，像长大后再看回小时候狂追的玛丽苏偶像剧一样的羞耻。
　　她想，这公众号收了多少广告费。
　　答案为零。
　　BLACK MILK不属于学校任何一个社团或组织。小编自问自答，说自己是舞团的脑残粉，带着一颗真爱的心无偿科普，将舞团的名声发扬光大。
　　紧接着下面的是一张照片。据说是全体唯一的一张合照。
　　秦玉树双指放在照片之上，放大，放大，再放大。
　　一行七人，她首先看到的是顾致远。还是反扣一顶棒球帽，笑的很灿烂，对着镜头比心。接着是林乔娜，依旧很高冷，微收着小下巴斜睨镜头。还有一个人，斯文白净，很有些书生气质，混在一堆装扮略显浮夸的艺术家中，有种异样的和谐。她猜想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学生会的会长。剩下的几人，也都是气质出众的俊男美女，但不知道怎么得，似乎都被前三人强大的气场盖过了风头。
　　文章见底了，小编无不惆怅的说，可惜BLACK MILK 已经解散了，不能够一睹舞团的风采。后来又一个神来之笔转峰，舞团招新，有意者在截止日期之前填简历报名。
　　秦玉树猛的站了起来，蹬蹬地跑到宿舍内的落地镜前，她装模作样的的咳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有气质些。
　　抬头挺胸，收下巴，斜眼看人。
　　........................
　　一副小人得志的衰样。
　　和印象中那张浑然天成的睥睨没有任何交点。
　　钥匙插在门孔里转动的声音，细腻的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秦玉树立刻的整理表情，转头后又是一副波澜不兴的样子，她向李柠说“你回来了。”
　　李柠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从饭堂打包的盒饭，“嗯，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吃了没？”
　　秦玉树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坐着了，“没呢，不想吃”
　　“哦，不吃饭不好哦。”李柠望着飞快的扫了一圈，“她们没回来？”其实只是一个试探，她神秘兮兮的凑到秦玉树这边，把声音压得很低“我听别人说，最近LILY和刘乐然吵架了。”
　　秦玉树心里咯噔一下，那天走了以后LILY再没主动找过她，报告也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她很懂这些细节代表的意思，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过去套近乎。
　　李柠的话让她有一种奇怪的念头，LILY肯定把捉弄她的事告诉了刘乐然，她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发飙？
　　刘乐然很骄傲，骨子里看不起这些女生的小手段。这也是即使她们不和，宿舍里也没有出现网上流行甄嬛传戏码的原因。
　　李柠看着秦玉树默默有感的表情，试探性的开口“大家都在传因为你...是不是lily和你一组，她生气了？.”她指着刘乐然所在的床架。
　　“我不知道。”

　　来参加面试的人从礼堂门口排到了几百米以外，康晓楠是特意翘了课来的。此时看着密密麻麻的面试大军心里有些发怵。
　　面试地点的小礼堂，建在一个小半坡的山腰上。她坐在石阶上发呆，很是愁眉皱脸。她颜值一般，连舞蹈也是前两天才开始准备的，竞争力跟队伍中的人相比简直为零。
　　底下正有个人骑着小绵羊吭哧吭哧的往坡上爬，熊猫眼，薄荷绿的头发，凌厉的眼神。
　　啊啊啊，康晓楠又激动起来。
　　是BLACK MILK的刘裕泰。这位师兄的脾气她有所耳闻，把他大少爷脾气哄好了，OFFER就有希望了。
　　她看着刘裕泰把心爱的小绵羊停在一边，又凑在两侧的小镜子前盯了好久，期间撩头发，挤痘痘，好久才满意的把镜子挪到一边。大步的往前走。
　　康晓楠连忙迎上去，“刘师兄。”
　　刘裕泰没有停，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走。
　　康晓楠不放弃的追着，“刘师兄你好帅啊，我是你的粉丝，这次就是特意为了你才参加面试的。”
　　刘裕泰这下停下来了，扭头看了一眼她。
　　康晓楠看到他嘴角有了笑意，接着说，“我是今年是新生，早就听说BLACK MILK 了，我觉得你是里面最帅的。”她重点强调这位大少爷的颜值是舞团第一高，同时也在心里说，其实还是喜欢周会长的大人物气场。
　　只能接下去说，但接下来的愁眉苦脸不是假的了，很为难无奈，“可是我觉得好像轮不到我，她示意那边的一条长龙。你可以帮我说说话，早点开始面试吗。或者，直接让我....”
　　刘裕泰已经恢复了高冷，收着下巴用两只熊猫眼瞪她，“不好意思，师妹。此次的面试很公平，想要参加就乖乖排队吧。”我会在里面等着你。
　　于是康晓楠看着这位公正不阿的面试官朝她露出了一个邪魅狂狷的笑，然后在她，以及明显引起了众人目光的共同关注下，踏着宛如国际T台的自信步伐走进了礼堂。
　　然而，刘裕泰缩在阴暗处，努力的咬牙暗爽，他觉得自己酷毙了。
　　苏康宁转头就看到刘裕泰在那边傻笑，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手指灵活的拨了几个数字，她把手机放在耳边，一边盯着刘裕泰的方向。
　　刘裕泰接下电话，声音是有些慌乱的“喂。”
　　“你在那边傻笑什么，快点过来。”
　　礼堂内空荡荡的，一排排红椅子错落有致。台上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在舞者酣畅淋漓的动作上，也同样照在底下评委冷漠的的脸上。
　　音乐结束，女生深鞠了一躬，紧张仍未从汗津津的脸上消失，带着期待与忐忑，她望向坐在底下几个人。
　　首先提问的是苏康宁，BLACK MILK的成员之一，大三外语系的师姐。她穿着简单的阿迪T恤，头发是时下最新潮的奶奶灰，单手支在桌面，开始提问。
　　都是些基础问题，喜欢哪种舞蹈？如果上课时间和训练时间冲突了选择哪样？
　　女生乖乖的一一回答。
　　态度很诚恳，基本功也不错。这算是不错的候补人员。舞团的几人都很满意。
　　师姐们的回应让女生悄悄的松了口气，虽然不是直接的肯定，但多少能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
　　可是，她偷偷的瞄了一眼另外一位师姐，林乔娜。她从始至终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双手环胸，低着头，所有的表情都隐密在黑发中，无端的拒绝生人的气息。
　　“你练了多久？”
　　啊？女生一愣，傻傻的看着林乔娜，她已经睁开了眼，冷冷的看着台上的自己。
　　女生顿时就气短了，明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自己站着她坐着，但莫名的自己就心虚了。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曲子，所以我.....”
　　林乔娜不耐烦的打断她“多久？一年？三个月？还是一个星期？”
　　“.................前前后后一共一个月吧。”
　　女生说完这句，心已经沉了。果然，林乔娜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这种水平居然要用一个月。”她的语气里没有反问，甚至没有一丝温度，这样不带标点符号的嘲弄和讽刺让女生很受伤。但这些羞耻远没有结束。
　　“知道BLACK MILK 的DANCER跳你这种程度的舞蹈需要多久么？两个小时。凭你这种能力，来参加面试时肯定鼓足了不少勇气。”
　　女生咬着唇，难堪的不发一言。
　　苏康宁看不下去了，“这位师妹，你也别太难过。林师姐要求高了一点，我觉得你还是很有潜力的.....”
　　林乔娜打断她“是啊，很有潜力，练个十年八载的，也差不多了。”
　　苏康宁不说话了，后排的刘裕泰悄悄的戳她，“NANA心情不好啊。其余的人呢？都去哪了？”
　　“程城和队长有课，周轼还在忙学生会的事。”苏康宁面无表情的回答。
　　台上的女生最后是流着泪下去的，苏康宁也麻木了“整个下午都这样，按她那标准，我真怀疑我当初是怎么进来的。”
　　两人说的很小声，林乔娜回头，凉凉的一眼。
　　两人闭嘴了。
　　林乔娜慢悠悠的说“看来你们都对我有很大意见，也对，我也不是队长。顾致远不在这里，我也懒得拿着鸡毛当令箭。我找地待着去，省的碍了你们的眼。”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了冷意，提步就走。
　　刘裕泰急了“NANA，你要去哪？”
　　回答的只有一个毫不犹豫的背影。
　　苏康宁倒也不急“别喊了，按她这选明星的标准，应该到北电中戏。我们学校是工科的，又不是搞艺术的。除了队长，她拿正眼瞧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