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声十里出山泉》小白兄

6、第 6 章

　　她刚开学不久书馆。午休泡，下课泡，直到闭馆了，踩着自己的影子混在一群社团归来的三两成，经常泡图群中，假装自己也是匆匆回来，充实的一点也不孤单。知道的人会半真半假的说，你真努力，是要考研吧。她默默的不回应。宿舍是大学的一个家，但她没那么幸运，不能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她无处可去。同学知道了她宿舍的矛盾，劝她不要在乎。她也知道不要在乎，不去理会。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被外界打搅或者是真正走自己路不在意的人呢，我们只会让自己不在乎，而不是自己本来就不在乎。

　　那日之后，便是长久的等待。看手机的时间多了，起床就迫不及待的开机，上课隔两秒也要瞄一眼，这种患得患失，紧张难耐的心情，同学好奇问她是不是脱单了。
　　秦玉树默默摇头。
　　顾致远早有了一个女朋友，是个同级的师姐，长得十分漂亮，两人很般配。
　　更令她难过的是班上同学们的态度，他们不知道从哪得知了自己参加面试的消息，或许他们就是那天台下的一员，谁知道呢，反正就是知道了，他们同样等待着BLACK MILK的复试名单，那种不加掩饰的看好戏的跃跃欲试刺痛了她敏感的心。
　　一个灰扑扑的没有任何闪光点的人居然想要加入学校最IN的舞团，这比脑残粉为爱豆自杀还要可笑。
　　可悲的是，连她自己都这样认为，结果就应该是拒绝。
　　但她不后悔，只是痛恨自己愚蠢罢了。如果在小时候把上补习班的时间分一点到舞蹈该有多好。
　　可是还是不甘心啊。
　　老师提问了，学生回答。
　　学生耍宝，一片哄笑中，老师好奇又好笑的放过他。
　　秦玉树觉得每一秒都是难耐的折磨。
　　那人现在又在做什么呢？舞团有可能接受她么？
　　下课了吧，要换教室了。
　　秦玉树随着大部队人流往前走，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可是隐在人群中，纵使多么厉害也不过是沧海一栗，渺小的可怜。
　　上什么课？
　　是马克思主义。
　　秦玉树不了解老师的心情，底下一片低头族，年长教师平板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即使有小蜜蜂的帮忙也挡不了学生们自嗨的笑声。
　　放学了，去图书馆吧。
　　图书馆一楼是民国和当代的小说，从萧红张爱玲林语堂再到辛夷坞郭敬明。她挑了生死场，首先翻到的是序目和页尾，作者总结，人们像动物一样稀里糊涂的繁殖，蚊子一样杂乱的生活。
　　这种活着已属不易，真实到令人窒息的人生让她更加难过。匆匆的把书放回书架，逃避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吃什么？饭堂那么多人，大都三两成群的，她不想在别人异样眼光中吃饭。算了。走另一条路吧。
　　同样是通往宿舍的路，经过了一个足球场。正举行一场足球场，围观的人很多，密密麻麻的包围起大半片草地，进了一个球，场内顿时传来欢呼，这份喜悦与她无关，她背着书包，慢吞吞的走过。
　　直到听到女生们的尖叫“顾致远。”
　　她停下了。
　　天朗气清，蓝天白云，绿油油的足球场，被队员们包围着的七号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样的青春，那样的肆意飞扬。她久久的望着顾致远，心里涌起一股喜悦，刚才的沉郁一扫而空。
　　顾致远。
　　那天的午饭是打包的。美剧看了一会，饭吃了两口，还是吃不下，急匆匆的翻出衣服去洗澡。看了一眼明显的手机，还是不放心，拿着，放在装衣服的袋子里一起带进浴室。
　　洗刷刷的，是放着音乐的，突然停了一下。她一愣，头发，冲了下满是泡沫的手，在衣服底下找到手机。
　　安安静静的，只是卡了，网络不好，缓冲成功后继续放着了。失望，放回袋子，突然一滑，掉进了旁边的一个桶，固体沉落的声音悄无声息。她手忙脚乱的往桶里捞手机，湿漉漉的，频幕一片黑漆漆的，一张面无表情的嘲讽。头顶的花洒还在哗哗的流水，头顶的泡沫也流了一点进眼睛，又涩又痛，巨大的不甘，怨气，愤怒都爆发了，她一脚踢了下那个桶，又一摔手里的手机。
　　光着脚，踢桶，疼的抱着脚瘫在地，大哭。
　　她恢复了，自暴自弃的，只是躲在被子哭。
　　她尝试说服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旁人永远不会忘记，会用各种手段提醒你。比如说，刘乐然收到的面试通知。那是距离手机报废的过后的第三天，她来不及，甚至自暴自弃的想着反正除了一周一次给家里打的电话，其余时间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班上报名的不少，但收到那条寥寥几个字的信息人只有刘乐然一个。
　　的确有值得名正言顺开心的资本。
　　秦玉树没有和众人往后看，始终不发一言，盯着桌上的书本，时不时的翻书，在草稿上写下几串数字，似乎这样的忙于学习的形象是她最后能维持的自尊。
　　林智研看了一眼后面被起哄说请客的人群，又看着秦玉树肿着的双眼，小声的安慰她“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每个青春都是有一两件疯狂的事情，没成功没关系，人不猥琐枉少年。”
　　秦玉树不回答，继续翻书。
　　正值下课，人来人往。有人进来了，引起了骚动，是个熊猫眼，头发染成了红色，街舞少年的装扮很是显眼。
　　BLACK MILK的刘裕泰。
　　众目睽睽之下，他先是往后面看，转了好几圈，才往前排看，秦玉树。
　　秦玉树也看着他了。
　　他皱眉，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很是嫌弃的嘟囔了一句“真土。”又瘪嘴“你手机怎么打不通，本少爷还得来跑腿。真是，尽会给人找麻烦，明天早上八点A8集合，复试。”
　　说完插着口袋，不等秦玉树的回答，自顾自的酷酷的走了。
　　来去如风，却留下了痕迹。
　　刘裕泰说的很简洁，但该有的信息都有了。秦玉树通过了初试。那个最土的整天穿黑白灰三色的只会低头去图书馆的呆子竟然通过了BLACK MILK的面试，拿到了复试的资格。
　　秦玉树面无表情，手已经悄悄的伸到桌子底下，大力的捏着自己，要淡定。
　　那么多惊疑不定，羡慕加复杂的眼神，她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刘乐然突然过来了，她今天穿一条碎花连衣裙，蓝色的牛仔外套。
　　秦玉树扭头了，刘乐然居高临下，傲气，秦玉树心想，她被这股傲气看的有点自卑。
　　刘乐然突然就笑了，这是几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即使只是简单的扯了一下唇角，“真想不到，我们可以一起去面试。”
　　秦玉树看着她，不说话。刘乐然眼中的不屑很正常，几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来自刘乐然这种嫌弃带来的抑郁。
　　刘乐然又说，“一时的幸运不代表什么。明天胜利的只会是我。”
　　然后翩然而去。
　　林智研皱眉，“太过分了吧她。”
　　秦玉树不说话。
　　第二天秦玉树是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去的。没想到还有人去到比较早，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长得有点像林依晨。
　　两人刚开始是各自占了沙发一角各自玩手机的。后来就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说话了。
　　林依晨...齐冉问她“BLACK MILK 里你最喜欢谁？”不等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了“我觉得周会长超帅的，啊啊啊，我的少女心，每次看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下则是无数溢美之词，秦玉树静静的听着。
　　感觉她有点像个玛丽苏啊，但是，秦玉树没有丝毫的反感。
　　倒是另外一个人，她视线转移到离得远远的同样来面试的刘乐然。她今天没有穿裙子了，吊带T，热裤，运动鞋，露出的大腿光滑白皙，清冷的性感。
　　齐冉停了，两条眉毛纠结一起，“我还不知道你喜欢谁呢？不会是周轼吧？”
　　秦玉树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凝成一团的小脸，黑亮的瞳孔里，紧张，忐忑，期待混着一起拼命的旋转，到了临界点就会喷涌出来。
　　自己的回答就是那个决定的点。
　　秦玉树有些好笑，摇头。
　　齐冉顿时就松懈了，又很受不了自己似的笑，“我真是太蠢了，一直见自己的市。那你喜欢谁啊？顾队长？还是刘师兄？”
　　秦玉树笑容滞了一下，低头，小声的说，“是队长。”
　　“原来你喜欢这种阳光大男孩型的？”
　　“嗯。”
　　秦玉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你为什么不喜欢顾致远？”
　　齐冉歪着头想了一会，“队长的确人气最高吧，可是我喜欢强势一点的男人，周会长。顾队长感觉还是太年轻，这么说吧，就是霸道总裁和阳光暖男的区别。而且队长长得比我还好看，感觉怪怪的。”
　　“嗯。”秦玉树点头，没有反驳。前后不过三次见面，刚开始的街舞少年，后来的温柔体贴，最后足球场上意气风发，都是一个很正常的大男孩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