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声十里出山泉》小白兄

3、第 3 章

　　很多年后，秦玉树站在太平山顶，俯视整个被笼罩的维港。满目灯光，整片星海落下，美丽的像一个永远也触摸不到美梦。
　　这样荒凉和冷酷的华丽，她想起了一个人.

　　Lily是隶属蓉城一个区的女孩。女孩子的漂亮可以分两种，天生的外貌和后天的环境。而她属于后者，从小在大都市长大的女生，自带一种明艳的亮气。
　　庙小但事不小。一个班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体。而以刘乐然为首的自然是最核心的那个。美剧里，对于学校里风头最盛的女生，有个名称。PARTY QUEEN。这样的女生，享受所有女生的瞩目，男人的目光，肆意的的挥霍校园生活。她也想成为这个圈子的一员，也许你会说，太肤浅了。但是这个年纪，谁不是这样的矫情呢。
　　但一个小团体五个人已经是上限，lily错过了最好的时间。她知道510的矛盾，刘乐然偶尔会来宿舍串门，但是都是大诉苦水。把秦玉树从奇怪的作息，古怪的脾气，不近人情的说话方式到实际行为，全部吐槽了一遍。Lily最初的那点道德感被阴暗面盖过。女生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情愫。看到一个被排挤，心里会同情，会难过。但这些安全的情绪必须建立在自己是处于绝对的上风之上，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们的狼狈难堪，然后叹几声，继续自己的生活。
　　女生间的友谊需要一个共同点，从喜欢的爱豆到种草的化妆品，或者是，一个共同讨厌的人。而她必须得让刘乐然看到这个共同点。
　　晚上八点，秦玉树准时出现在大咖门口。
　　大咖是商业街的一间咖啡屋，比起其他时不时推出什么买一送一，特定假日打折的优惠活动，它很高冷。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VIVO和IPHONE。前者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拼命的打广告请明星，怒刷存在感，后者除了新产品的发布会，平日都是矜持的，淡定的走自己的不寻常之路。两种方式表示了两种人群，而大咖正是后者的代表。即使价格贵一倍，大咖一到夜幕降临，总是门庭若市。
　　这只是让秦玉树这个穷学生望而怯步的一个原因，剩下的就是里面的人。里面是另外一个世界，不是秦玉树死读书。
　　可是心底的那点骄傲在死撑，她唾弃自己，孬种，有什么好怕的。
　　当时她还不明白这点不安蕴含的意义。等到后来，有个人一针见血的指出心底的那点固执和懦弱。终日躲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害怕一切新事物，害怕改变，最后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一个没有任何闪光点的LOSER，当然，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推开门，迎面扑来的是节奏缓慢的英美慢摇滚，中间夹着年轻男女的欢笑声。果然都是比较耀眼人，不仅仅是穿着，更重要的是，他们眼里都有一股自信。
　　她很快的注意到一个人。
　　黑色的利落的短发，大红唇，因单手支着桌，露出了一排白嫩下的耳洞，脸很小，好...性感的一个女生。
　　屋内不缺漂亮的女生，但是秦玉树还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让别人自卑的。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明目张胆，那女生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只是一眼。
　　目空一切的冷漠。
　　秦玉树心里的那点不安和自卑更深了，不敢和她对视。
　　好在那女生早已没再理会她，但也迟了，她进退两难，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有人叫她了“秦玉树。”
　　是lily和班上的另外一个女生，叫什么？忘了。
　　秦玉树勉强的扯了扯唇角，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开心点。
　　不管怎么说，要以同样的热情回报别人的善意。
　　秦玉树穿过人群，走到lily靠窗的桌子。
　　她是笑着的，尽管这个笑容因为她们不加掩饰对她穿着打扮的嫌弃而越来越勉强。
　　“等你好久了。你怎么那么慢啊。”
　　“抱。”她放下书包。
　　“我下午留在图书馆，查了点资料。最后还有点手尾，她拿出一本本资料。还拿出电脑包。
　　“你自己一个人弄得？”两人看着秦吭哧吭哧的从那个土的掉渣的大书包里淘东西，神色有些异样。
　　“嗯，还好不是很多，就是有些细节......”
　　“不急啦，下个星期才交。周末还有很多时间啊。”lily恢复笑容，挥挥手。
　　“哦。”她有些失望。差点脱口而出“不做作业跑来这里做什么....”还是忍住了。
　　“我们来打牌吧。”
　　秦玉树一边应者，眼神不住的往角落里飘。小小的一张桌子，放置在角落，只坐了一个人。就静静的在那里，散着没人忽视的气场。
　　“你有听吗？”
　　“嗯？”
　　“你看什么哦，林师姐。BLACK MILK 的林乔娜。”
　　BLACK MILK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没有为什么？就叫BLACK MILK 啊。
　　Lily见她依然无动于衷的，不可置信的瞪她。是偶像剧那种夸张的表情，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有空不要整天去参加志愿者活动或者窝在图书馆，多参加点社交吧。她和那个舞团很有名的。”
　　哦，虽然不太懂到但是很厉害的样子。不过秦玉树不惊讶，那样的人儿就应该不平凡。
　　秦玉树的目光还是看着那边，应该说，没人能把目光从那边移开。
　　有个男生站在林乔娜前面，很高，有180 吧，挡住了全部的林乔娜。
　　是在搭讪。
　　Lily说，“没用的。林师姐肯定不理他。除了舞团的人，就没见她正眼瞧过谁。”
　　果然，那男生脸上的挫败很快宣布了这个lily口中毫无悬恋的结果。
　　而林乔娜，依旧是同样的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是一样的，单眼皮冷冷的向上挑着，露出让人伤心的眸色。
　　气氛很快重新热络起来。
　　“来来来，我们玩牌。”
　　秦玉树心情很复杂，期待又紧张，是UNO嘛？大学以来，很流行一个纸牌游戏，叫UNO的，舍友们经常打。她嘴里不说当心理却很希望有人能带她玩。不只是玩，这更是一种亲密关系的象征。但是要坦白自己不会玩么？这么风靡的一个游戏，直接承认不会玩好像有点难堪啊。
　　不是。Lily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们玩点刺激的。”
　　五分钟后，秦玉树因为捏着一张牌，憋的脸色通红，瞪着那几行字不出声。
　　Lily吸了一大口饮料，眼里有些期待“你抽中的是什么？”
　　犹豫，很长的沉默。
　　秦玉树不想扫兴。即使知道自己不太适合这种方式，但不想失去这难得的友谊，不想再孤单的一个人。
　　她笑了，说“是大冒险。”
　　说完了以后，把牌轻轻的盖在桌面，站起身向另一桌走去。
　　两人迫不及待的翻过那张牌。
　　“找一位穿黑衣的男生，问他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
　　屋内穿黑色的男生很多，秦玉树很轻易的就锁定了一个对象。
　　她蹬蹬的跑过去，直接的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男生闻言转头来，挑眉。
　　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来。她知道现在很热闹，没什么人会细心到留意这个小小的插曲，但是秦玉树潜意识里就觉得大家都在看她。
　　那男生在等待中，神色已经不耐烦，然后就转过头去。
　　而秦玉树还是没有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lily。
　　她看到了lily眼中毫不掩饰看好戏的兴奋之色。
　　这是在做什么？和相熟的朋友玩是乐趣，可是lily明明的看到出丑的兴奋。为什么要成全。一个人吃饭如何，上课一个人坐在一排又如何，孤独很可怕，可是为了害怕孤独做些蠢事，这样靠一味的迎合讨好的友谊，不是比一个人难过 更难堪么。
　　屋里的门被推开了。是个很漂亮的男生，一米七八左右，很瘦，黑色的T恤，红色的格子衫随便的在腰间打了个结。头上反戴着一顶棒球帽，几缕灰色的头发不服贴的从帽子里钻出来。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BLINGLING的闪着光，就像无意间进入了一个陌生领域的小鹿，无辜慌乱。
　　秦玉树心跳加速。
　　是他。
　　他微微抿着嘴，含着一丝羞涩的笑，笑成一条扁扁的直线。然后走到前台，熟络的和妹子打了个招呼，点了杯冰美式。
　　然后漫不经心的扫了屋内一眼，两秒过后，像是找到了人，满意的笑了。人群中的骚动更大了，女生为主，强压着喜悦与骄傲。
　　气压也是一瞬间降下来的。
　　他径直的穿过了所有的额害羞期待，对上了一双冷淡无波的双眼。
　　他拉开林乔娜隔壁的一张椅子，把所有的议论都抛在脑后。
　　秦玉树一件一件的往书包里塞东西，对着两个兴奋的女孩子告别。
　　Lily对她的突然放弃而产生的怒气也暂时放到一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男生的身上。
　　“我就觉得奇怪，林乔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出现。”
　　“大咖以前就是BLACK MILK常来的的吧。”、
　　“好久没见了啊，舞团不是解散了？”
　　秦玉树默默的看了一会，lily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和一群女生快速的成立了小组，热火朝天的讨论一边不住的往那边瞄。
　　背后多么热闹，那两人坐在一起，一个丹凤眼，一个桃花眼，冷热。不需要多说，两人就是一个MV。屋内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格格不入，她是唯一的不和谐。
　　林乔娜很讨厌这种感觉，被消费了一样，她生气的样也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以后再不要来这里。一堆花痴。”
　　顾致远笑，“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大咖的么，这么快就嫌弃了。”
　　林乔娜冷冷的睨着他，不回答。
　　顾致远求饶“抱歉抱歉，我不提了。”
　　砰一声，林乔娜把一张传单拍到桌上，双手环胸，眼里隐隐有一丝激动。
　　顾致远放下杯子，疑惑的看了一眼传单，又抬头看她，“什么？”
　　那是一张普通的传单，蓉城街舞大赛。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一年前的这场比赛，成为了BLACK MILK存在的原因最后也因为这个，舞团支离破碎。
　　顾致远心思很复杂，抬起头时，同样看到了林乔娜眼中的，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疯狂。
　　林乔娜说“BLACK MILK 要参加这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