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乱》陆芷安

5、只求你平安顺遂

　　还有十天就要新年了。今年除夕因为父亲说或许是我留在陆家的最后一个除夕，要办置的格外热闹。以至于这几日府里几乎见不到下人，都在帮着购置年货之类的。
　　慕伯伯和流年早就下了拜帖，说是年初二的时候前来拜访。也是对我们家正式提亲。
　　我以为我和慕流年的事情不会再有丝毫变数。
　　可是。

　　腊月二十五，父亲按规矩宫中值夜。
　　二十六一早，宫里就传了消息，希夫人小产了，而她原本是喝了父亲为她开的安神的药方孩子才没有的。而当日她并没有吃什么旁的东西。即使没有证据指向父亲的安神药方有什么问题，也先把父亲羁押住。以及侍卫把陆府围得水泄不通。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什么都进不来。
　　这事情出的荒唐。父亲如何可能平白去害龙裔？他是个医者，是个以悬壶济世为理想和愿望的好人。
　　可是不出中午就又查出来，有宫人举报父亲收了吕嫔千两黄金的贿赂，要他除掉希夫人的孩子。可是当时父亲并没有答应。只是就算父亲没有答应，此时此刻父亲更是添了嫌疑。吕嫔当时就被圈禁，遑论父亲一个小小太医，不知道又要遭受怎样的刑罚。
　　慕流年和慕伯伯一早就入了宫为我父亲求情。
　　我在庭院中站定，对着一旁早已经如同无头苍蝇的下人们吼说：”慌什么？”转身后母早已经拥着若均泣不成声，我抬高了声音说，”不过就是圈禁，虽然我们陆家之前没有经历过，但是看皇城里其他府邸的事情还少么？“
　　”陆…… 陆满…… “后母慌慌张张地叫住我，”你父亲他，会不会死？我们陆家…… 会不会就这么完了。“
　　我转过身朝后母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一字一顿的说：”若是有确凿证据，父亲早就已经被杀了还会被羁押求证么。母亲，不必担忧。“我又看向陆兰他们，”母亲有幼弟需要照料，府中大小事宜不能亲历亲为。若是外头有什么话传进来你们不能做主的，就来问我。“
　　”府中事宜一切照旧。万万不要没有等到父亲无罪开赦的日子，我们就先垮了。”我用手攥紧了衣裙，否则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能站的稳。“我与诸位共生共死，与大家这些年下来，信任还是当有的。如此关头，我信任大家，也请大家信任我，信任父亲。”

　　我都快要忘掉那么煎熬的日子过了多少天。
　　十天？半个月？还是二十天？
　　其中慕流年有买通外头的侍卫装扮成侍卫进来看我，他握着我的手很久却说不出一个能让我安心的消息，最后他说：“烟水，珍重。你一定会好好的。“
　　我一只手被他握着，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衣角，我说：”我们如何都不要紧。流年，如果陆家真的因此被灭门，你一定要保住若均，他还很小。“
　　慕流年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不许瞎说。“他用力把我抱住，好像下一秒我真的要离开了。

　　后来，关了数日的门还是开了。
　　进来的却是一个微微弓着腰的宦官。他手里拿着金色的竹简，上面有我们所有人性命的最后归属。
　　“陛下口谕，陆荆无罪无辜。”那宦官的声音响起来，是我最期待的声音，“在宫中养伤，不日就可回到府中。他因为此事遭罪，为表安慰，擢升为太医院正一品太医。另外，太医独女陆满，品行端正，立太子侧妃。”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轻到我都不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知道我反应过来那句“立太子侧妃”之后几乎是跳起来想去抢过来他手里的竹简。后母和身后的陆兰比我更快的拉住我：“小姐？”
　　“陆姑娘这是天大的荣宠。”宦官倒是走到我面前来拉住我，“陆府真的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太子侧妃向来都是在朝臣女子里头挑的。还从来没有……“他稍微掩了一下嘴，倒像是难为情，“是太子殿下亲自去见圣上开赦陆太医。太子殿下还是从来没有为哪个朝臣说过好话呢。”
　　我只是觉得全身冷的发抖。抖的我看不清楚眼前的所有事情。
　　“陆满。谢恩啊。”后母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
　　我抖的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