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乱》陆芷安

32、蛊毒

　　父亲为我搭了一把脉，有些错愕地对我说：“娘娘的身体恢复的极好，全然不见怀孕时的孱弱虚浮……”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对我说，“我只问娘娘一句，你可有为了没有殿下的孩子，而服用过麝香？”
　　“那药凶猛，也无甚益处，我不会拿自己开这个玩笑。”我伸手握住父亲的衣袖，“我体内可是有麝香？”
　　父亲摇头：“身为医者，可以分辨出物品上沾染了什么东西，娘娘身体的症状像是吃了什么，却无法判断出娘娘体内有什么。只是娘娘之前的脉象虚浮不稳，尤其小产这一症状，必然是碰了麝香一类的东西，可是这才不到一个月，娘娘体内倒是全然无恙，消逝的这样快，不像是服用，应该是外用的东西。娘娘好好想想，可有什么东西是孕起常用，如今却不会再用的东西？”
　　我低着头细细想着，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怀孕的时候使用的东西，现在却完全不碰的：“我先想想，如果想到了再告诉父亲。”
　　父亲叹息了一声：“前些日子我去了慕府给安宁郡主把脉，她忧思成疾，已经病倒了。她也是可怜人啊。”
　　“谁又不是可怜人。”我苦笑。
　　父亲叹息了一声，却所答非所问：“其实，我听说有些地方会用蛊毒来养虫，用毒药来养虫，然后放虫出来，若是人不幸被这种虫叮了，这样的药自然而然会进入人身体里……”
　　我忽然有些恶心，掩住嘴道：“这样阴狠恶毒的招数，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我也是忽然想到，这样的事只出现在书中，我也没有见识过。听说是西夏人的古法。我如今提起，也只是嘱咐娘娘更加小心罢了。”
　　我忽然想起来这些日子自己屡次胎气不稳都是出去散了步回来之后发生的，而这些日子我也总是被蚊子叮扰。我瞬间噤若寒蝉，双目圆瞪地揪着父亲的袖子：“父亲，父亲，会不会，我身体里的麝香就是这样来的？我的孩子，是不是就是这样没的？”
　　父亲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我发现他才轻轻颤抖，他抬起眼看着我，眼中却满是凄凉悲哀：“阿满，父亲无能，眼看着你陷入如此可怕的境地中，却……”他喉咙有些哽咽了。
　　我摇着头掉眼泪：“这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父亲不必因此自责。若是真的，我必定，必定要找出这个害我的人，要她偿还我这孩子的性命…”我重重撂下这些话，然后轻声说，“我们既然有所察觉，不如劳烦父亲将纪录毒害旁人古法的的书给我，也好让我多少忌惮一下。另外，还要劳烦父亲替我开个辟毒调理的方子，最好可以调出来驱避萤虫的香来。”
　　父亲急急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娘娘休息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父亲。”我依旧沉默地流着泪，“从前我自诩医药可以药病，却不能医治阴狠毒辣的心思。所以学来无用，可是，我如今后悔了。学医不该是为了救人，而该是自保。”我狠狠揪住被子，被子上的花纹亮的刺眼，直直刺进心里去，“我好像觉得，才刚刚嫁进来，就已经筋疲力尽。”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殿下对娘娘是有情义的，也好过，娘娘一个人。”
　　父亲沉沉地叹了口气后弓身推出去。

　　我依旧倚靠在床上，捏着手指在想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慕十一走进来，轻声对我说：“我已经着手开始查府里侍妾的出身，背景。为人所知的不为人知的。”她低下头有些担忧地说，“十一的位置还是不足以调查出来这种种事情的，还是要，通报家里。”
　　她把慕流年称作“家里’。
　　我皱了皱眉头说：“我知道慕家这些年为了稳固慕妃在皇宫里地位一直在搜集情报，豢养死士，这些都是违反朝纲法纪的事。我不说，你也要把这些揣好了吞进肚子里，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旁人察觉。”
　　“这个自然。”慕十一重重点头，“娘娘和公子的安稳和性命，比十一还要重上许多。”
　　“我希望你时刻记得，没有人的性命会比你自己的还重要。你一定要自保，自保之外保全我们。”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还有，十一，我想拜托你，帮我查个人。”
　　我的目光落到外头忙碌着裁剪花叶的女子身上，她微笑的样子十分好看，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