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乱》陆芷安

17、没有如果 没有或许

　　烟水，你是不是想要离开我。“他说了不必害怕。他不会生气。可是他的身份注定此生此世我在他面前都要谨小慎微。每句话都要斟酌一次又一次。
　　想到这里。
　　我自顾自地斟上一碗汤，看着他压抑着鼻酸，“我认命了。”
　　说到这个时候太子依旧微笑地看着我：“认命？“顿了一会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看来我就是你的命了。”
　　我依旧笑着：“殿下说的是。”
　　”烟水。“他忽然朝我伸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伸出手递给他，他用力地握了握，”我会给你我所能给的一切。我会把这江山，捧到你眼前。”
　　从前，这江山如何，日子都是照样过下去。就算王权更替的火烧的再旺，也不会燎到我们这些百姓身上。可是从今以后我是云瀛的太子妃。他的荣耀本身就和我一体。此时此刻听他这样说，心里也不是没有感动的：“我记下殿下说的话了。”
　　我心里还有那七年，或许过了这七年，我就能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远离这不属于我自己的身份和归属。或许这七年会成为我生命里举足轻重的记忆。如果他不是太子，如果没有慕流年，或者，如果他不是太子，或许我会像是别的女子一样，用尽全部竭尽所有地去爱他。
　　是不是真的，没有如果。

　　至少在他说那一番话的时候，我前所未有地觉得，老天的安排，固然残忍，可是，或许，另有深意。

　　话已经说过，云瀛埋起头开始用晚膳，他吃了两口抬起头来对我说：“这菜凉了，你别吃了。“
　　我原本举起来的箸搁下来，站起身来说：”妾身吩咐她们重新做来。“
　　”劳民伤财的事情。“云瀛微笑，”我们出府去吃吧。“

　　记忆里的皇城哪里有这么堂皇奢靡。或许是远远看见这样的地方都不愿走近。我牢牢地攥着云瀛的袖子，怕他丢下我，我也找不回去。灯火通明的长街里满满都是各色食物的香气，我原本是不饿的，此时此刻却饥肠辘辘起来。
　　云瀛一开始没有发觉我攥着他的袖子，后来发觉了，索性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倒是第一次见你出来，没带那样的……修饰。“
　　他大概是指我从前总喜欢穿着斗篷出门，我讪笑着解释：”未婚女子出门，总是不妥。父亲总因此找茬骂我。“
　　他握紧了我的手，把我拉到身边，附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来看，左边那家林云阁，粤菜做的极好，甜品也不错。右边的是做江南菜的，菜肴精致的很，夫人来选，吃什么？”
　　他呼出的热气围在我脖颈上，久久不散，我有些不适应地缩了缩脖子：“听殿下的。”
　　他又紧握了一下我的手：“在这个地方你叫我殿下，是要了我的命。我都叫你夫人了，你该叫我什么？”
　　我反应思索了一阵：“老爷？”然后我看着他一脸的无话可说，有些尴尬潦草地说，“夫…… 夫君？”
　　“别害羞。”他脸上的笑意有些狡黠，我脸涨的通红，他才宽容地补上一句，“实在叫不出口，就叫我名字。”
　　我看着他侧在我身旁的面庞，眼睛里有了一层复一层的真诚笑意，不像是之前那样压抑沉闷的痛苦，不由地高兴：“那你快决定要吃什么。我饿了。”
　　“吃江南菜。”他绕到我身后，松开我的手，把两只手都搭在我肩上，把我往那家江南餐馆里推，“走了走了。这皇城里哪家哪户不是我的，自己家里客气什么。”
　　我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