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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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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徐富,非徐福,这是有一段来历的。听奶奶说是当年老师去登记出生证明时工作人员写错了,那时觉得富字也挺好,就没再改。而老师没过几年就开始后悔当年的一时图省事了,直到现在也对富字有种难言的怨念。富哥从小就表现出了他的绘画天赋,他的素描非常好,对西方油画简直热衷,大学的时候更是直接报考了服装设计专业,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每年的各大时装周总有他的品牌秀,可以说完美的诠释了富的预示性和必然性。所以老师一度很郁闷,早知道就改成福了,没准在华国美术界的地位也不会差。
全志龙是在年初的纽约时装周上认识的徐富,被他的春季主题系列男装惊艳了,专程等到晚上的酒会时主动去打招呼,两人就时尚聊了一晚上,迅速结成朋友,徐富比他小五岁,两人也没论辈分,称呼彼此亲近些的名字。全志龙这次来京城有一个发布会,结束后就想着顺道来看看朋友,徐富近期在四合院陪老人,两人一合计就过来了。开车进不来,摩托车又太吵,自行车就成了最合适了代步工具了。
这是全志龙第一次去徐富的长辈家,听徐富说自家爷爷是华国美术界泰斗,老一辈的艺术家,他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门口这个女孩子,非常之眼熟啊。他看了眼徐富,笑眯眯地对女孩招招手,“哈喽啊,叫你千千可以吗?”
凡千千下意识地攥紧扫把,慢了半拍愣愣的点头,“啊,可以。”她有些紧张,看向一旁的徐富,他挑着眉扬着唇角,仿佛有了靠山,她的手送了松,说道:“那我叫你龙哥吗?”这人的中文好拗口,差点没听懂......
“可以。”全志龙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真是神奇,梦里的她差点哭给他看,虽然现实里看着胆子不算大。他的眼神一飘,女孩的短卷毛有些令他莫名手痒。
“好了好了,认识了就好了。”
徐福带着全志龙把自行车停到树荫下,然后从车篓里提溜出豆浆和油条,递给凡千千,“路口那家买的,提进去吧。”
“哦,”凡千千接过来,末了问他,“加糖了吗?”
“没呢,要吃甜的自己加吧。”
三人一起跨进了门槛,徐老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白色的丝绸太极服潇洒飘逸,看见他们也没收势,瞥了一眼,只说了句:“回来了?”
说得没头没脑的,但也知道是在跟他的大孙子说话,徐富连忙收起了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态度恭谨,“昨天到的。”
“待几天?”
“一个礼拜。”
“嗯,”徐老嘴唇上边的胡子似乎翘了翘,“去厨房里帮你奶奶。”
“好嘞。”
一番谈话后,许老继续打太极,徐富转身对凡千千说道:“带你龙哥去亭子那边,我去厨房一趟。”说完看向全志龙,耸耸肩,笑道,“我爷爷没有恶意的,他只是不善言辞。”
权志龙连忙拿过摆摆手,操着他别扭的中文说道,“没有,没关系的。”
凡千千看到老师在他的话音落后似乎抽了抽眉毛,脚下动作慢了一拍。这让她想起一个慕名远渡重洋来拜师的师兄,水墨画功底深厚,看来对画是真喜欢,就是一口令人挠心的中文令老师嫌弃了他一年,现在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京片儿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权志龙,开口软软的说道:“龙哥,我带你去亭子吧。”
“嗯,那走吧。”全志龙有些窘迫的摸摸鼻子,这丫头不会是想笑吧?
今天的早饭很丰盛,徐富买的豆浆油条,奶奶做的小米粥和绿豆糕,还有一碟腌黄瓜,凡千千吃得很满意。徐老已经认出来了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凡千千画上的主人公,相比那两幅画里的淡然和颓废,真人倒是一派轻松的样子,眼睛倒是机灵。他也没指出来,只是端着无糖豆浆轻哼了一声,小小年纪装深沉。
奶奶一边给大孙子加豆浆一边嘱咐全志龙多吃点,“不要客气呀,年轻人还是要吃饱了才精神呢,吃完了让小富带你四处转转,带把伞,中午的太阳热得呦,中暑了可不得了。”
“好的,奶奶。”全志龙咬着油条点头,他也跟着徐富喊奶奶,喊徐老爷爷。徐福要住在四合院,他特地来找他玩自然也是住在四合院里的。
奶奶嘱咐完,徐老也跟着开口了,“志龙啊,听小富说,你是唱歌的?”
徐富早跟爷爷说过要带朋友回家,所以基本情况还是报备过的。
“啊,是的,”全志龙正襟危坐,“唱的还行而已。”
徐富在一旁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凡千千则扭头瞪大了杏眸看向全志龙,左右两只眼睛分别写着敬、佩,这个人好谦虚哦。见他碗里的油条没了就用公筷夹了一根过去,全志龙看她,很是意外,没看出来这女孩这么热情好客啊......
“奶奶说要吃饱。”
全志龙挑眉,“谢谢啦。”
徐富看这俩互动,扭头忍笑,这小千子怎么还是这么呆呢。
徐老又哼一声,吹了吹胡子,沉着睿智的双眼看了看互动的两人,垂首“吸呼吸呼”地喝他的无糖豆浆,没说什么。奶奶也眯着眼笑了,连脸上的皱纹都格外舒展。
饭后,徐富就带着全志龙出了门,语之要带他领略华国京城的风土人情。全志龙去过华国的许多地方,但是一般都是工作性质的,经常是今天在A市某某酒店,明天转战B市某某酒店,在出席几个发布会,开几场演唱会,完了就直接打包回国,别说逛了,空闲时间都没有。这次他是特地来京城玩的,为此不惜和徐富去蹭四合院。H国的传统建筑借鉴于华国古代,有自己的风格,但是华国的四合院还是不一样的,全志龙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早晨踏进门槛看到正在打太极的徐老时,脑子里瞬间响起了某段京剧,以前听得吃力,此情此景,却意外的合适。怪不得他对徐富的设计风格一见钟情,因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现在,他似乎有些懂了。
“徐富,我想去长城看看。”
“可以啊。”
“你说,这个时候香山还有红叶吗?”
“现在夏季啊大哥。”
“哦,对了,还有你们的《红楼梦》里大观园,我也想去看看。”
“这个可以有。”
“故宫啊,颐和园啊,明十三陵啊,我都好想去看看呐。”
徐富瞥他,挑眉,“功课做得不错啊!”
全志龙得意,“那是,特地来玩的。”
“对了,”徐富挠挠头,“过两天有一个画展,有兴趣的话可以带你去逛逛。”
全志龙下意识回头去看落在身后的四合院,“是徐老举办的?”
徐富点头,“聪明。去吗?”
“当然得去啊!”能更具体的瞻仰老先生的作品当然更好了,出来玩多看多玩才好呢。
而相比那两个可以出去浪的人,凡千千则被她老师拎进了画室,“距离画展没几天了,下午之前画不出满意的作品你就甭回去了。”
凡千千绷着小脸认真点头,“知道了,老师。”
国画,又称“中国画”,古时称为丹青。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意存笔先,画尽意在,重神似不重形似,重意境不重场景。国画的流派甚多,早期的徐老是典型的北方山水画派。画之,气象萧疏,烟林清旷,毫锋颖脱,墨法精微者,营丘之制也;石体坚凝,杂木丰茂,台阁古雅,人物幽闲。后来走访了诸多祖国的大好山河,画风渐渐化繁为简,返璞归真,也无什么画派之分了,古有白居易的诗雅俗共赏,现在晚年的徐老也有了点相似的意思。
凡千千三岁拿笔,五岁才开始正式学画,直到现在二十岁,虽有小成,仍觉得差老师远亦。
窗外池塘的荷花开得正热闹,粉的喜人,红的热烈,碧叶可爱。
三天之后的赏夏画展上,凡千千将要展出三幅她的画作,花鸟人各一,花便是这夏荷。
笔墨纸砚已备齐,凡千千凝息观察荷花许久,后闭目在脑中勾勒一番后,睁眼,执笔,悬腕。
徐老坐在她身后,手执一本书,桌上一壶清泉龙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