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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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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两个男人结伴一起去玩奇怪吗?
不奇怪吧。
全志龙全程戴着帽子素着脸,徐富带着他体验了一把京城的地铁,连轴转程之后,两人终于站在了长城脚下。
“喏,给你。”
全志龙扭头,惊喜,“哇!雪糕,谢谢啦!”连忙接过来塞进嘴里,活过来了。
“我都快热疯了,”他手里拿着一张传单对着脸扇风,奈何屁用都没有。“你说这么热的天怎么就这么多人呢?今天也不是节假日呀。”从入口看上去,全是人。
汉家今上郡,秦塞古长城。有日云长惨,无风沙自惊。当今圣天子,不战四夷平。
他叉着腰远眺这砖石累就的白练,峥嵘蜿蜒而上,真厉害啊。
徐富也看向长城,听了全志龙的话不置可否,“和你一样有这种想法的人也不少,没办法。”国人本来就多,再加上近年来国外游客数成倍上涨,能少才怪了。
徐富看了看天上热辣辣的太阳,建议道,“快中午了,我们先去吃点饭吧,顺便休息一会儿买点东西。”
全志龙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也饿了,“行吧,我现在又累又饿,还没开始呢,我有预感今天的登长城之旅不会那么顺利。”
“你想多了吧......”
长城附近有好多小饭馆,徐富带着全志龙去了一家他去过的,老板是个五十岁大娘,手艺很是不错。
“老板娘,来两碗特质凉面。”
“好嘞!”
夏季总是伴随着蝉鸣的,两者总是要配套才会有夏天的感觉,那种本来就热得要死还要忍受刺耳蝉鸣的烦躁感。这种感觉在四合院里,伴着穿越古今的和谐。
凡千千看了一上午的荷花,徐老在她身后喝了一上午的茶。
躲过了早晨短暂的清凉,气温开始升高,荷花反而开得更清艳了,荷叶青翠欲滴。反而是屋檐下那只鹦鹉一边跳脚一边叫着“热死啦,热死啦!”
提笔着重墨画叶,渲染轻描花瓣,再一抹清澈活水。凡千千没用第二种颜色,却让人那花瓣觉得非红亦胜似红色。
徐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他静静地站着没发出任何动静,从小徒弟动笔开始直到她收笔完工。
“呼——”凡千千轻轻嘘出提在胸口的气,总算是完成了。她看了一上午荷花,画的时候脑中荷花的形象就跃然纸上了,下笔流畅没有任何人生涩之处,她隐隐觉得她这次画的荷花好像与之前的那些都不一样,她的心里便有些欣喜。
“嗯,不错。”
“老师?"
凡千千转身,“老师,我画好了。”
徐老上前来到案前,细端详画作。
“荷叶丰盛,花瓣可怜,水波清幽,无风声似有风。”徐老说着便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千千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开窍的如此之早,比起那些画了二三十年还不知所谓的强得多了。”
凡千千的嘴角不禁翘起来,老师的评价好高啊。
“老师,我画了好几天菏花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可以熟能生巧,当不得老师这么夸啊。
“不一样的。”徐老低头看她,对上女孩清澈濡慕的杏眼,终究是没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短卷发,“你啊,是通了。”
“通?”凡千千似懂非懂,疑惑了,“什么是通?不通又如何?”
“通,即是有灵,不通,即是匠气。”徐老缓缓说道,“之前你不通,我便没跟你说过,现在你摸到了这层门槛我便与你细说。”
“通之一字,便区分开了画师与画家两者的特点。师者,重技艺:而大家者,必有自成一家之成就,重创造。有的人终其一生画画无数,却只知画物不画心,所做的,也不过是把所画之物搬了一个地方,有个什么意思呢?须知自然本身之物不定比他所画的强得多了,那看自然之物不就好了,做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去看画呢?”
“嘻嘻,老师,莫调皮。”凡千千被她老师难得讽刺的话逗笑了,“这些话没听您说过呢。\"
学生说老师调皮,徐老也没在意,只鼻子轻哼一声,“这话我还是敢说的,早个五十年就算啦。”
听了老师的一番话,凡千千也理解了些,“是不是说,画的不是物,画的是神?”
“对喽。”徐老语重心长的道,“一摹两摹,瘦者渐肥,曲者已直;摹至数十遍,全非本来面目。此皆不求生理,于画未明之故也。又有似我者生,象我者死。只师迹、不师心的盲目乱作,是不可能创造出自己的新画风的。你从小便跟着我学画,我不与你讲这些,就是要你打好绘画基础,水到则渠成。好高骛远,作画信手涂抹,追求奇、怪的所谓“新”面貌,是万万不可取的,徒添笑料罢了。”
凡千千肃着小脸点头,“老师,我懂了。老师说的是风格,就好比一个人的脸,每个人的脸都不同,即使双胞胎也有区别。好看的脸人人要看,难看的一次看过,就不想再看第二次了。而这个风格,就要结合学识体验,以自然为师,博采众长,冶炉自铸,才能形成自己的风格。”
徐老很是欣慰,“你总是令我惊喜,岳正有【滴滴露珠垂,棚架秋风起。凉影逗清寒,玉浆沁唇齿。】而徐渭【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同是葡萄,却也是不同的。此不同,在意在心。”
“是,老师,我受教了。”
“嗯。”
正午的太阳高悬晴空,奶奶见他俩说完了话便开口来叫爷孙俩吃饭,“老徐啊,让千千出来透透气吧。”
徐老捏着胡须出去,“走吧,你奶奶等不及肚子先饿啦。”
凡千千连忙过去扶他,“老师,小心地滑呀。”门口就是池塘,难免湿滑。
出了画室,奶奶喊凡千千,“千千,多拿一副碗筷。”
“知道了。”
心下疑惑,可是一看到亭子里坐着的身影就变成了惊喜,“哥哥,你怎么来啦?”
凡胥晏一身纪梵希高定西装坐在亭子里,一看就是直接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凡千千放下碗筷坐到他身边,“哥哥。什么时候来的啊?”
“没多久,看到你和老师在说话我想应该还要一会儿,就先在这里等了。”凡胥晏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我的千千总是最棒的。”
“你听到啦?”凡千千脸上热热的,绷着小脸想笑不笑的样子,“还差得远啦。”
“哥哥,不是说好王叔下午来接我吗?你不忙吗?”
“忙也要来看我的千千呀,哥哥已经一天零一夜没看到你啦。”
凡千千鼓腮,她拿这样撒娇的哥哥没办法啦!
徐老和奶奶端着饭菜过来,“好了,好了,别逗她了,肚子不饿吗?”
“饿呀,我早就饿啦。”凡千千偷偷摸摸肚子,小声嘀咕。
其他三人相觑而笑,摆饭吃饭吧。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坐下了,凡胥晏问他妹妹,“你的三幅画都准备好了吗?”
凡千千道:“花鸟人各一,花鸟都画好了,就差人了。”她偏着脑袋想了想,“我还不知道要画什么呢,总觉得拿不定主意。”
“是吗?”凡胥晏笑了,“那你看看,我来做你的模特怎么样?”
诶?
凡千千一愣,这个提议,她还真没想过呢。
凡胥晏的身后是那棵柿子树,瘦高而不甚粗壮的树身,树叶繁茂。身前一石桌,桌上一壶茶,配着两盏茶碗。哥哥自是丰神俊朗,西装外套已经拖了,领带也不见了,衬衫的袖子卷到了臂弯,散了两颗领扣。看着她的眼神宠溺温柔,衣物却闲散不羁。
可以直接入画了。
凡千千正在愣神,凡胥晏也不打扰她,只自顾自的端起茶碗喝茶。
过了半晌,她回神,眼睛兀的亮了,道,“哥哥等等,我这就去拿画具。”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去画室了。
徐老爷不管他们,径自提着茶壶出门了。街角有一个小剧场,听说徳雲社今儿下午来说相声,他得去占个好位子。
说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长城也不遑多让。
徐富倒是爬过好几次了,要准备什么门清,全志龙是第一次,天气又热,徐富配合着他走走停停,等两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都累成狗了。两人在胡同口遇到了正准备上车回家的凡家兄妹。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由远及近,两人你先后停在车前,徐富以脚撑地,“下午好啊,凡哥,这是要回去了?”
“嗯,”凡胥晏摇下车窗,“回了,来接千千。”
凡千千也探出头来,摆手,“富哥,哥哥来接我,我要回去啦。”说完她也看到了一旁的全志龙,“龙哥,拜拜啦。”
全志龙也对她笑道,“拜拜。\"
凡胥晏一听,挑眉,看向徐富身旁的人,语气平平,“全志龙?”
“对,凡哥你认识啊?”徐富给两人介绍,“这是我朋友全志龙,来京城玩几天。”又转头对全志龙道,“志龙,这是小千子的大哥凡胥晏,你们,应该同岁。”
全志龙会意,道,“凡先生。”
凡胥晏也点点头,“全先生。”
他又对徐富道,“那我们先走了,你有空来家里玩。”
“好。”
自行车靠边,两人目送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开远。
全志龙正在回想临走时凡千千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却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不由一乐。
车里,凡家大哥不动声色的问她,“你之前见过那个全志龙?”
“没有啊,”凡千千疑惑,“他又不是齐白石爷爷。”
哦,差点忘了妹妹的偶像不是一般人了。
“不过......”
“嗯?”
“他也挺厉害的。”
“......”哥哥大人的心情有些微妙。
难道我不是你心中最厉害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