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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狐卧兔儿 “我只她一 ...

  •   冷香无暇顾忌逝雪折道儿回去,心里还怕何循不好受,毕竟二爷当着一众的面儿,虽给了夫人的面儿,可到底还是为了能把那个冯姑娘给抬了进来,便是当着夫人的面也不发落,早知道如此,便也一道儿同逝雪折回去,训了那不知规矩的几句了,越想越是叹了气。

      到了午膳时,她跟在烟草、风絮几个后头往前去,还未掀了帘子进去,便看见烟草同风絮就退了出来,才刚转了身,眼睛一瞥,就隐隐听了一句。

      陶二爷正抚了何循的手:“真是委屈你了。”

      何循夹了一块湖鸭肉放到二爷碗里,浅浅一笑:“二爷言重了,既是伺候你的人,哪里就能委屈我了。”

      用过膳午歇,陶二爷便回了书房去,何循叫了逝雪过去,端了茶盏看她一回,赏了两个金瓜子,也没说为什么赏给她的。

      烟草还特地叫了她来跟前:“你性子灵敏,知晓你不肯夫人受半点委屈,可夫人既是没露出些意思来,便不能那般鲁莽,打个老鼠哪里就那样值得心思。”

      逝雪那番话倒把何循想让烟草办的给办在了前头,那话的意思显然就是何循的口气,先前也懂得搬了圆凳让那外头的坐着等,一口一个冯姑娘,人家那可是做小的已有大半年了。

      既是做小的,又是个没身份的,还想着同正室较量,叫夫人受了累还得受陶府底下人的气。这就是烟草心头的一根刺,哪里就肯这般轻易放了她去,何况老太爷已是放了话不肯那外室抬进来,就算如今夫人点头让她只身就进来,恐怕连个名分也无。

      烟草拍拍她手,又跟风絮冷香几个道:“往后你们在院子里也仔细着些,这青天白日的,尚且还有人能诬赖我们,若是月黑风高的,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怪我没把话说在前头了。”

      风絮带了逝雪下去。

      往窗外看了几回,捏捏她的手掌心:“烟草姐姐说了,等会子让厨房赏你一道江南点心。”又见着无人点一点她的额头:“平时说你机灵,如今看来也是个傻大胆,先前你往锦云院去,我也不管,可如今,你也该长长心,可别甚么都往前冲去。”

      逝雪这下老实道:“我要是不折回去,可不让夫人脸上无光了,那一个再没臊,也不能坏了夫人的名声。”心里实是厌恶那冯月儿,哪知道风絮却叹一口气:“那一个却是心黑了些,也是可怜见的,还不知道老太爷知晓了该怎么罚她呢。”

      冯月儿乔装混进东宅的事儿,没一会儿就传了个遍。连着西宅里的三太太都遣了人来问,这一闹倒把陶府的脸面全给闹没了,一条街全都是官署家属的住宅。

      陶老太爷看似不管闲事儿,却是个从来得理不饶人的,冯月儿闹得这么一个大动静,只怕往后不再是没有名分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逝雪听见这般说,心里有些不落忍,可不忍心是一回事,这番大闹不过是为了逼何循做主抬她进来:“我还要跟着夫人念佛呢,若真是不给夫人撑脸儿,往后连着那二爷也不把夫人放眼里,届时夫人可该怎么办。”

      说了几句闲话,那头冷香来逝雪,逝雪领她到自个儿房里,她先是看一回逝雪的脸,几个丫头住久了,有些话便也不再藏着掖着,她拍了巴掌笑:“我都听说了,也就你胆子忒大!”

      冷香可还记得逝雪被那奶妈妈推得一手,身上撞出来两个淤青,深觉出了一口恶气。逝雪赶忙捂了她的嘴:“我可是一时怕二爷忘了是在菩萨面前,这才出言提了醒的,毕竟那是咱们夫人的佛堂,夫人每天晨起都得念经的地方,很是虔诚的,哪能凭白让那起子的东西玷污了。”

      冷香难得冲她眨眨眼儿:“我省得,这是平日里不积德,还想着诬赖好人,菩萨且都看得见呢,叫那见不得光的也受受报应。”说着就从怀里拿出来点心给逝雪。

      逝雪哭笑不得,接过点心,就放嘴里嚼着,不好再争辩。

      那陶二爷分明就是不想断是非曲直,他心里虽向着那一个,颗毕竟二夫人还有个庞大的身世在,那姓冯的就是个倒霉鬼,男人做的坏事都算到她头上,便她原来是白的,也被那奶妈妈教坏了,在二夫人眼里更是落了灰的寻常小丫头,夫人自然不肯同她计较的。

      冷香高兴完了,又说赞她心思机敏,经得这一遭,也能提到夫人屋里伺候了,她比逝雪大一岁,才听着消息的时候还心里不得劲儿,等听见夫人赏给她两个金瓜子,这才死了心,反正她也是在正院里头当差的,不过是个能进屋里的差职,也不是个轻松活儿:“往后你要谨慎些,再是灵敏也不敢冲在夫人还未吩咐前。”

      冯月儿闹东宅的事儿一出,西宅的三太太可是着实笑了一回。笑了之后,又觉着不过瘾,可过程是个甚么样的,差了人也打探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假作关心的领了红萍来东宅看热闹,才一进正院儿,红萍就抓了冷香问她院中今日有哪些要紧事儿,冷香还未挣脱开来,里头的烟草就出来了。

      三太太立时得意起来,撑了红萍的手道:“你家夫人身子骨可还撑得住?这天寒地冻的,可别是气坏了身子,凭白便宜了旁人。”

      烟草一向不同这三太太计较,自然引她进门,门上小丫头掀了帘子,只红萍与三太太一同进去,身后的丫头便都跟着风絮侯在耳房里吃茶。

      三太太打探了屋内一番。里头摆设依旧精致讲究,满屋的高雅、清净气息,那凤纹雕花衣架就立在贵妃榻后的边上,眼儿一转,见着了榻上挨着的何循,描金水红对襟袄儿,软黄裙子,头上戴着白狐卧兔儿,白玉掩鬓,很是富丽堂皇,却又显得她粉妆玉琢银盘脸。

      这般娇嫩颜色,这哪里还有当初孱弱之态,显然刚承了欢乐的模样,心里不免又酸又涩,扯出一抹笑道:“哎哎哎,嫂子心头还真是宽呢,这番打扮还真真是好看,既是那个进了门,往后你也得把后院里那几个全都立了规矩,做了妾,哪能不给主母请晨昏的,也就你心里软和,舍不得她们伺候你。”

      三太太身边人少,陶三爷又被她管得只有一个同房提上来的妾室,不像陶二爷,后院住的满满当当,何循依旧不慌不乱,当初刚进门时,三太太确实也瞧不起过何循,如今,却是只剩佩服了。

      这么过的许多年,她是亲眼瞧着何循熬过来的,如今颜色还能这般娇艳,难怪说世家子弟皆爱娶宗室女,从小就是靠着宫廷养人方子含在嘴上教养长大的人儿,哪能不娇嫩,那些自诩官家千金的也没能这般好颜色。

      何循自然知晓三太太是来干甚么的,底下那些就能给她使绊子的事儿,她也就笑一笑,如今却不再是那么好脾性了:“前头那许多个伺候的人,也都是哥儿姑娘的亲娘,是要脸面的,只要能把二爷照顾的妥当了,我也算是对得起老太太的教导了。”

      三太太知道她这个嫂子这一回算是在二爷面前露了脸。那日她遣来的丫头正巧碰上了陶二爷同何循用膳,那丫头连门都没进,就给逝雪送出来了,回去往三太太跟前一学舌,没成想那何循往日看着是个不争的,多少个妾室也不能让她动动眼皮子,如今就这么一个,反倒是让她起了争宠的心思来。这倒是让三太太很是好奇,可这事儿老太爷封了消息,再有只言片语出去,也已是改了口风的,她也不能打探出什么来,这才亲自往了东宅里来,想从何循口里套出话来。

      出了这风头不是何循的本意,可到底叫人记住了。凡是想到她的,再无一个敢惹正院的人,就是逝雪也是让人怕得很,那一句二夫人的话,当时的小厮丫头哪一个不是没听进耳朵里,如今再也是不敢提出来一句。

      逝雪一大早起来,这回底下丫头再也不敢装蠢笨,纷纷抢了扫帚、抹布在打扫,还在厨房打了热水来给她洗漱。

      冷香就住在她隔壁的屋子,见着了便是捂嘴一笑,称她如今再也不是个小丫头,哪个还敢给她脸色瞧,惹得逝雪追上去拍她,冷香一嘴“哎哟”的讨饶,只两个比着原先的关系还更好些来,经得那冯月儿一事儿,知晓了夫人的厉害,院子里的丫头们各个俱是怕得很,也不似往常那般嬉笑偷懒。这才过午膳歇息呢,西宅的三太太便带着丫头上门来“八卦”。

      烟草风絮两个自然不惧,倒是冷香和底下的几个丫头见着三太太还有些发憷,就怕自个儿在三太太跟前落了眼,先一步争着领在前头去,逝雪反应敏捷已是习惯,其余丫头纷纷跟上她来,只留下几个胆小的,冷香还得跟在三太太后头答话,本来就不会应答的,叫那红萍堵得有嘴说不出话来,如今何循又是个善打太极的人,从她嘴里哪里那么轻易的套出话来。

      三太太就坐在罗汉床上,冲着何循一叠声的笑:“我又不是个老虎变得,你这院子里的丫头怎的就怕成这样,嫂嫂何时喜欢这样的丫头来了?”

      何循的院子里头一个烟草娴熟稳重,一个风絮巧舌如簧,底下小丫头们俱是不敢造次,唯独性子静的冷香倒是好欺负的很,可如今还有一个逝雪同她要好,逝雪又得烟草看重,一个个便也不敢再去欺负了。

      门上丫头荔枝白梨,廊下是蔓菁水芹菠菱香芹,二等里头才是逝雪冷香还有一个刚提上来的银素,就是那日在奶妈妈身上搜到信封送烟草手上的那个丫头。

      何循这几日睡得难得安稳些,每每过了午膳就精神的很,拿了一卷书就卧在榻上将看了起来。一院里头寂寂无声,平时那些养在正院的八九岁小丫头也都坐在石阶上听吩咐,昏昏欲睡的时候,就见着廊下的几个和逝雪冷香正起身问候三太太,逝雪掀门帘去通报,几个丫头也都跟了逝雪的身后,这才留冷香一个对付那三太太,冷香自来就怕那眼珠子瞪人的三太太,自然就不敢轻易答话。

      三太太自来对东宅熟悉的很,烟草才刚掀了帘子端茶点进来,她就冲着何循招招手,又伸出指头点点院门:“是了,你猜我在外头见着哪个了?”她又往何循身边凑道:“那身段,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难怪二伯这般爱护呢。”

      这三太太赶来的时间刚刚好,还未喝上一口茶冯月儿就跪在了院门外,也不知是不是一同商量好往正院里来的。

      几个跟前的丫头想不明白这冯月儿怎么会跪在院门口,何循还在里头同三太太谈笑,总不至是过来是寻骂的,再表一表可怜,上房里哪能容下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室在那放肆,何循冲烟草抬抬眼,烟草走到门边,伸手招来丫头去院门口看看。

      去的是逝雪,她张头一看,那冯月儿就跪在绿荫底下,看见逝雪一咬唇,逝雪还没到她跟前,她眼泪就先是滚了一串,后背越发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逝雪反倒是唬了一跳,她本来就要说话的,冯月儿这么一流眼泪,逝雪皱了眉,挡住冯月儿准备拉住她袖子的手:“冯姑娘请自重些吧,你往我们夫人院门前这么跪着,是何意思?”

      冯月儿把牙一咬,眼泪落得更是滴在了裙上:“我想求求夫人,往二爷跟前说些好话,是我无意冲撞了她,是我不懂规矩,还请夫人能让我留在二爷身边。”一面说一面哽咽,扯着逝雪的裙摆就要给她磕头:“我的奶妈妈叫府上的人给打得躺在了床上,陶府不给大夫来看病,眼看着她就活不成了,我和常妈妈相依为命许多年,没了她,往后可该怎么活,就只有二爷了。”

      逝雪猛得吸一口气,听了这么一段话赶紧捂住领口往后退去,看她哭得哀切,细软的身子还伏在地上打抖,肯放下身段这样跪求,看来那一个奶妈妈是没活成了,自家没了去路,这才求到了正院里来。

      逝雪知道那奶妈妈必会被退下去责罚的,连带着这位冯姑娘也不得好处去,她们主仆两怎么也逃不过一顿教训,却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听她的意思看来是二爷的手笔了,可真是以往的一丝也不顾。

      冯月儿看她皱眉,只目光里还是不忍,又以膝为步,赶紧挪过去几分:“可我不比东宅里的其他姐姐们,有个栖身之所,常妈妈下身都流脓了,我只她一个亲人了,眼看着就要熬不过,只能这么跪地求求夫人大发慈悲,哪怕东宅里的一间小屋子,也好过被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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