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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真是冤家路窄!

      他既已化成真身,必是做好了打斗的准备。我慌忙拾起掉落的金刚铃,再度躲到大石头后面。

      若真打起来,也不知道这些法器顶不顶用,若我化成真身,也不知道能飞多远,逃不逃得过这一劫。

      虽然双腿打颤,后背直冒冷汗,但相持了一阵,对方好像也没有要进攻的势头。我猛然想起,他是受了伤的。

      我壮了壮胆子,从石头后探出半个身子。

      他见我冒头,龇牙恐吓,却如我所料没有攻击。他一定伤得不轻,所以不得不选择防守,以静制动。

      我知道,我的生机来了。

      我拎起布包,在里面掏了掏。他见我有所动作,警戒地竖起黄毛,周身开始流转起一圈红光。

      我扯着嗓子向他喊话:“你别急着喷火烧我,烧死了我,你的血也就流光了。”话了,向他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这是止血的丹药,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就给你。”

      他看看我手中的瓶子,又看看我,然后开口说道:“我凭什么信你?”声若洪钟,差点把我给震聋了。

      我不怕死地从石头后走出来,更不怕死地挑衅道:“你不是要向我报仇吗?我向来光明磊落,趁火打劫这种事才不屑得做。等你把伤养好了,再来与我算账不迟。”

      他没有立刻答应,然而周遭的红光已渐渐消散。

      我的腿肚子依然在哆嗦,生怕他突然兽性大发,不管不顾毙我于蹄下。

      为显示诚意,我将瓷瓶扔到他面前,添上一把猛料,“是现在拼个你死我活,还是来日公平解决我们的恩怨,都由你决定,我绝不食言。”

      静默片刻,末了,金毛犼终于渐渐变化,幻成人形模样。我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胸腔。

      他拖着受伤的手臂,眉头紧蹙,嘴唇已发白,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粗重喘气,却依然死要面子地给自己找台阶下,“看在你是观音大士弟子的份上,我信你一回,但你别妄想我会就此放过你。”

      看来这金毛犼与我一样可怜,须臾五百年,早已时过境迁而不自知。

      我才没那么好心告诉他事实,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与他保持着原来的距离,看戏似的看他拔开瓶塞倒了两颗丹药在嘴中。

      他坐下盘腿打坐,闭眼前给了我一个别想偷袭的眼神,我也回敬他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让他放心。

      他打了一盏茶的坐,我也想了一盏茶的事。他睁开眼看我依然与他相对而坐,似乎有些不自在,“你怎么还在,是想送死吗?”

      怒目圆睁,我反射性一凛,只得挺直脊背给自己壮胆。而后一抱拳,向他做了一揖,“我相信金毛犼言出必行,既吃了我的丹药,便不会伤害我。如今我因做错事被观音大士封去法力,驱出紫竹林历练,眼下已无任何还手之力,恃强凌弱之事,想必你定不会做。”

      先礼后兵古来有之,太子哥哥最喜欢用这招对付我,如今我依葫芦画瓢,跟金毛犼先套个近乎,真真假假说上一通,只要他相信,那后面的事便好办了。

      只听他不屑冷哼,嗤之以鼻道:“难怪带了如此多法器傍身,原是个秃了毛的鹌鹑。今日你既然救了我,这次我便放过你,日后相遇,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我摇摇头,莞尔道:“这观音大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气,若日后再遇上像你法力这么高强的,只怕今日便是你我的诀别日,谈何以后,谈何公平决斗?”

      “那你的意思是?”他一步步踏入,我一步步指引。

      “正是。想必之前你去东海寻仇,一招‘朝天吼’让你伤了内里,否则如今也不会被伤成这样,既如此,我们不妨一道,互相也有个照应。待我重回紫竹林之时,便是你我恩怨了结之时。如何?”

      他静默沉思,我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若他真有杀意,早在知道我法力尽失的时候就会动手,他既让我把话说完,必是对我的话产生了兴趣,既有兴趣,必会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末了,他开口说道:“行,咱们三掌为誓,如违盟誓,必遭天谴。”说完,突如其来的一掌已袭向我面门。

      我的“好”字还没出口,就从石头上被掀翻下去。

      这一掌只带了两分法力,并无大碍,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

      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捂着心口作痛心状,“后面两掌不必击了,这三掌下去,咳咳,你就要遭天谴了。”

      他满意地收起双腿,缓缓站起身,“在你回紫竹林之前,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我揉着被击痛的心口,虽然挨了一掌,但得了个法力高强的同行之人,也不算太亏。

      我和金毛犼剑拔弩张的形势一变,我就想着赶紧上路,见他的伤已无大碍,于是随便扯了个谎说要去幽冥府走一趟,他也没有异议。

      本来担心天黑之前也走不出这树林,如今别说这树林,幽冥府都能走个来回。

      我把布包收好,打了个结背在身后,兴冲冲奔到金毛犼身边,没皮没脸地对他说道:“我如今法力尽失,得劳驾金兄化回真身,载我一程了。”说完,挤出一个笑脸,以表歉意。

      金毛犼瞠目欲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咬牙切齿回我两字:“休想!”

      我立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这可与我脑海中,我骑着大兽威风凛凛驾到幽冥府的画面大相径庭啊。

      金毛犼似是不愿与我再多言,独自一人先行而去,我加快脚步跟上。

      到头来还是要靠两条幻化的人腿,这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欠火候。

      我们俩一路无话,各走各的。我向来是嘴巴闲着,脑子就会胡思乱想。

      说起来,好像还没问过他,五百年前我是怎么把他封印的。

      可是这么丢人的过去,不用猜也知道,他必不会重提。

      我只得在心里把话搓圆揉扁,九曲回肠绕一通,翻来覆去考量过后才敢试探性地问道:“五百年前……我如何与你结了仇?”

      “哼!”他冷哼一声,赏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来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当时我与九婴打得好好的,你来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不仅放跑了九婴,还把我封在福城后山,险些毁了我千年道行!”

      金毛犼提起这事怨念冲天,语气十分不善。

      我缩了缩脖子,悄悄拉开距离,怕他宁遭天谴也要马上给自己报仇。识相地闭紧嘴巴,不再多言。

      金毛犼说的事,的确像我干得出来的,只是这闲事我既然管了,怎么会单单把人人喊打的九头妖兽给放跑了?而且五百年前,我的法力已强大到能与两只异兽抗衡了?

      我偷偷琢磨,一旁的金毛犼瞥我一眼,又是一声冷哼:“哼,若不是你手上有观音的净瓶,谁把谁困五百年还不一定呢,你别太得意。”

      原来是有观音大士给我撑腰,难怪我敢以一挑俩。看来此事确实发生在我当观音大士弟子的五年内。

      他不再说话,我就继续瞎琢磨。

      金毛犼提及的福城又是个什么地方,所有与五百年前有关的人和事,我都想打听,想看,讲述的事件越详细,我才能知道的更多。现在的线索虽多,也乱,根本连不成线。

      金毛犼催促着我,他有法力傍身,走起来自是气不喘,脸不红,而我走得双腿直打颤。我望望日头,约莫已走了两个时辰,不禁问道:“幽冥府离这还有多远?”

      “不远,也就九万七千里。”

      我吓得一屁墩坐跌到地。不走了,不走了,就算我把腿给走断,也不可能到的。

      金毛犼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怎么还坐下了?磨磨蹭蹭,龙王怎么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女儿。这幽冥府到底还去不去了?”

      我向他直摆手,照这么走下去,我与爹爹的五年之约到期,幽冥府的角都不会看见。

      我一不做二不休:“咱们不如先去福城瞧瞧,再去幽冥府不迟。福城应该比较近,对吧?”

      “的确近,走出这片树林,就是福城。只是……”金毛犼似有难色,“九婴在福城现身过。”

      “那你这伤……”我立马联想到一处。

      “正是。”

      这九婴说是妖兽,其实就是长着九个脑袋的妖怪,浑身赤红,与蛇相似,既奸诈,又狡猾。传闻他出现的地方,必是血流漂橹。

      如此厉害的家伙,真想看看,长着九个脑袋的东西得是个什么样,这热闹我凑定了。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兴冲冲往前赶,这下换成我催促金毛犼了。他始终对我嗤之以鼻:“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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