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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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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力没有了?
我跌跌撞撞,脑海里始终重复着这句话。没有了?怎么会没有的!我不信!
不顾太子哥哥的阻止,我疯了似的要去向爹爹问个清楚,乞求他把我的封印解开,让我试着运转我的法力。
可是爹爹就那么远远看着我,无动于衷。我的撒娇、撒气,乃至撒泼,忽然之间都不管用了。
爹爹用缚龙索将我绑在石柱上,让我冷静冷静。每挣扎一下,缚龙索就会捆紧一分,勒得生疼。
陷进皮肉的疼痛让我渐渐清醒,无论我再如何挣动,都改变不了失去法力的事实。当初这缚龙索就算捆得再紧,勒得再疼也伤不了我分毫,可现在,手臂、双肩上的伤口竟已开始慢慢渗血。
我不再哭闹,出奇地安静,身上的压迫感随之消失,爹爹挥一挥衣袖,将缚龙索收了起来。整个人一松,便从石柱上滑落,太子哥哥上前将我接住。
爹爹的声音透着疲惫,“慕卿与你说的,都是事实。自你重伤回来之时,你的一身法力就已散尽。你醒来后,我曾试着让你凝聚法力,你也知道,你能流转的法力只够幻化,再想多一丝都不能够,怕是……连龙珠都碎了。”
我不敢置信,龙珠都碎了,便再无结转法力的希望。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谁将我伤成如此,而这些事是否如爹爹猜测的一般,与周善财有关?
一个一个的疑惑在脑海中蹦出,盘旋不去,绕得我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可我心中自始至终都有着一个信念,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我要还原五百年前的真相。
我做不到被伤成如此还能忍气吞声,也做不到这一世都藏在龙宫中苟延残喘,我们龙族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或许知道了五百年前的真相,我的法力就有办法复原,一切都会步入原来的轨道,回到五百年前的样子。
爹爹说我疯了,娘亲得知消息也匆匆赶来。可我从没像此刻这样冷静,心智澄明。
“以你的法力,你连东海都出不了,还妄想去哪里寻找真相?”爹爹咆哮着说出这话。
“慕尧,你不要冲动。这法力没有便没有了,像现在一样待在娘亲身边不好吗?”娘亲苦口婆心劝着。
只有太子哥哥,自始至终站在我身后,扶着我。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支持我,因为他理解我。
太子哥哥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依然在盼着爹爹给我解封法力的那天,然而这天永远都不会来到了。
当然,我也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过着无忧无虑的小生活,和哥哥逗逗趣,和爹娘撒撒娇,偶尔给他们制造一点麻烦,为这平凡又平淡无奇的生活增加一点小乐趣。但是,我也从此失去了自我,这永远都会是我心头的一根刺,在剩下的时间里懊悔着、不甘着。
即使太子哥哥现在不说,总有那么一天,我也会起疑,会知道,与其想方设法瞒着随时都会捅破的谎言,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我的坚决最终是让爹爹和娘亲让了步,我与爹爹约定五年为限,五年之内都不得向龙宫寻求庇护,不得给龙宫招来麻烦。五年期限一到,无论真相寻到与否,都必须返回龙宫。
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我背着太子哥哥给我准备的布包,在龙宫门口向他们重重磕了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哥哥亲自将我送出龙宫,到得海面,只剩我俩,即使离别在即,依然是我们之间熟悉的相处方式。他换上惯常的轻松神态,“论胆子,真是谁也没有你的大。”
我拍拍他的肩,把头一扬,“那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太子哥哥失笑,“论溜须拍马,也是谁都不及你。不枉我给你准备了翻遍龙宫才找到的灵丹。”
什么灵丹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我将身后的布包拿下来,发现里面装了不少法器和各色瓶瓶罐罐,太子哥哥在一旁叮嘱:“寻常的小妖小鬼遇见你自会退避三舍,如若遇上法力高强的,能跑则跑,跑不掉就用我给你的这些法器应急。这个就是我说的灵丹,仅此一颗。”
他指着其中一个小瓷瓶,“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随意使用。这灵丹虽然能瞬间增强你的法力,但使用过后会遭到反噬,痛苦不堪,所以你要慎之又慎。”
我郑重点了点头,将瓷瓶小心放好。
太子哥哥揉了揉我的脑袋,“好了,话不多说,就此别过。遇到南边的食龙兽别屁滚尿流地回来,给我龙宫蒙羞就行。”
我还在因为他的体贴周到而感动得有些不知所措,而他早已换了一副欠揍头脸。我向他挥了挥拳头:“爹爹的激将法都对我没用,你还想把我吓唬回去?”
“你现在是龙心豹子胆,谁能吓唬到你啊。”这语气,这神态,酸味浓得很。我看在他给我准备了一包法器的份上,决定不与他计较。
与哥哥道过别,我便正式踏上了寻找真相之路。这还是自五百年后第一次正大光明地离开龙宫,内心不可谓不激动。
可是激动过后我就有点迷茫了,该往哪儿走呢?
我一头热地想要寻找真相,毫无顾忌地离开龙宫,现在龙宫是被甩在身后了,可是然后呢?
不会真被太子哥哥说中,不出三里就自个回去了吧。我回望平静无波的东海海面,仔细一想,这么丢人的事我怎么能干。一甩头,硬着头皮往前走。
先走出这片树林再说。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没有法力是这么累人的事,这一步一个脚印地,啥时候才能走到头。换做五百年前的我,必然是须臾一瞬间就过了这树林,哪会像现在这样,怎么都走不到头。
额上涔涔冒着热汗,我捡了根树枝当拐棍,恨不能一步三歇。不知道现在回龙宫还来不来得及,我这脸皮和龙宫的墙比,也不知道哪个更厚?
我挑了个最大的树荫坐下,抬袖擦掉额上的汗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如此细皮嫩肉,定受不了摧残。
我无奈地叹口气,认命似的开始认真考虑这真相该从何找起。
说起来,这事若和周善财有关,我应该找他好好问一问,可是他身在紫竹林,见不得,就算见了问了,他也未必会如实告诉我。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无从找起。
我甩着袖子扇风,细细琢磨,终于从千头万绪中找出一丝。喝了忘川水,真的就如爹爹所说,不可能再想起任何前尘往事?可是我怎么就只偏偏忘了五百年的事?说不定这又是爹爹骗我的,他骗我的次数可不算少。
为了验证这一说法,我当下决定去幽冥府走一趟,说不定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心中有了计较,我便准备起身前行,耳中忽闻微弱的低吟。我背上汗毛竖起一片,不是说寻常小妖小鬼遇上我会自行避开,不会刚出东海就遇上法力高强的东西了吧。
我慌慌张张寻找藏身的地方,在一块耸起的石头后躲下,静静观察,以不变应万变。
静待了片刻,并没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出现,我这才捏紧布包,从石头后哆哆嗦嗦走出来。那微弱的低吟声又再次响起,吓得我又赶紧躲了回去。
那低吟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微不可闻。我从石头后伸出半个脑袋,一探究竟。原来是一只黄毛小兽,颈间一圈白毛随风飘扬,走起路来一摇一摆,似乎是受了伤。
那低吟声就是这小东西发出来的,有丝痛苦,看来伤得不轻。
我从石头后跳出来,把它吓得连退数步,我这才发现它刚刚站的地方留下了一小滩鲜红的血迹。果然是受了伤。
它戒备地望着陌生却向它走近的我,龇开獠牙。就这么丁点大的小东西也想吓唬我,那它一定是不认识我,不知道我包大胆的名号。
我觑了觑它的前腿,看起来还在流血,我便在布包中翻翻找找,看看哥哥有没有给我准备止血的丹药。
谁知一个不留神,金刚铃从布包中滑落,掉在地上。因碰撞而发出清脆的铃声,在树林中一圈一圈荡漾开,听来只觉头晕耳鸣,心神不适。
那小兽立时退开数丈,暴喝一声,身体渐渐鼓起,脊背弯曲,而后变得越来越庞大。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轻,却还能发现这场景好像有点眼熟。
不过片刻,刚刚还丁点大的小兽已化成一头异兽,金黄的毛发,健硕的四肢,比我足足大出几十倍。
我回过神来,这不就是在东海要向我寻仇的金毛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