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名录》哑楠

6、通灵天才一族的少年

　　从北边大城九海，一路向南才能到达位于整个莱恩最中央的狮心城，这途中有许多商贾人士从前跑商时临时的据点，长期沿用下来后，成为了新的村落与小城。

　　营城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小城，但城市虽小，却地处贸易必经之道，多条商路在营城周边交汇，这使得营城变成了一个人流聚集地，借着经营旅店，营城也变成了一个颇为富庶的小城。
　　第二天一早，席如衣和付老就收拾了形状准备乘渡船向狮心城前进，付老考虑到时间充足，加上席如衣刚经历了这等变故需要静养，不想再让告天带他们二人上路，于是两人早早来到码头，准备搭船南下。

　　与渔业大城九海不同，营城的码头小而精致，至多能容许三四艘客船停泊。在出渔时节的九海码头往往都是刚捕捞到的海产鱼类，以及被海水冲刷了数十年的发白石阶，席如衣脑海里对“码头”的概念就是如此，自己天天见过的海港码头，和营城的码头也太不一样了——这里的码头有往外延伸的精致木板桥，桥两边扶手上有着小而巧妙的花纹，在九海被当男孩儿养大，从来没看过这些小巧精致的装饰的席如衣心里对这个小码头渐渐有了些喜爱之情。
　　“少小姐，船快到了。”付老提着行李，跟在席如衣身后，两人身穿同样白色的衣服，加上一股仙风道骨感觉的付万松对席如衣关怀备至，以“少小姐”相称，周围的人便老是上下打量这一主一仆，虽说在九海作为城主的女儿，席如衣也没少吸引别人的注意，但那时关注自己的都是城中百姓与昆家亲兵，关注自己无非是问候与赞赏的意思，像这样被别人因为好奇而上下打量，让席如衣着实有些不自在。
　　这是哪家的小姐？
　　那身衣服，九海昆家的吧。
　　杂七杂八的低声言论让席如衣有些心烦，于是船一靠岸，她就快步走到船上，想找个僻静些的舱房休息。

　　这是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甲板下的厨房后方就是舱房，左右两排各有十二间，向后则是船尾，这样的客船，载客航行十余天一般是没有问题的。
　　席如衣走到舱房中部，大约第六第七间房的位置，这里想必较为安静，处于船中也不会太颠簸。从后面跟上来的付老把行李递给自己的少主，一边说道：“少小姐为何这么急，有什么要紧的事？”
　　“倒也没有，就是不习惯那么多人打量我。”席如衣接过行李，看也没看地向舱房内扔去，“付爷爷，不在九海的时候，能不能不叫我少小姐了，就叫我……”

　　“这位姑娘，这是你的行李吗？”一个声音从席如衣身后传来，吓了她一跳，原来这舱房里有人啊！那我刚才直接把行李扔了进去，该不会伤到了人家……
　　“出门在外，还请小心。”席如衣转过身，这才看清了来人的相貌，这是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少年，身上罩着一件暗蓝色的兜帽斗篷，少年右手提着席如衣的行李，露出的手臂上缠着一段纱布，似乎刚有过需要包扎的创口。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留神，没伤着你吧？”席如衣有点慌，赶忙接过包裹，“你手上没事吧，是受伤了吗？伤口没事吧？”
　　“没有。”少年摇了摇头，席如衣这才和他对视了一眼，才发现这少年的一双碧眼看起来像湖水一般，先前没有注意，仔细一看颇有些静人心神的感觉，他退了几步，给席如衣和付老让出一片地方坐下，“二位上船这么早，有些不太寻常，我也全无准备，不能怪姑娘。看姑娘你和这位老者的打扮，二位可是九海来人？”
　　席如衣点点头：“正是，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言重了，没有什么请教，我姓池鹿，单名寒。”
　　少年说完这句话，顺手捋了捋头发，有一缕刘海散到他眼前。

　　白发。

　　席如衣一下子想起来，这个少见的姓，与绝对不会忘记的白发，主人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

　　营城城主，池鹿家。

　　“池鹿吗，原来你就是营城的少爷啊。”席如衣一笑，指了指自己左肩皮甲的修纹，“我姓席，叫席如衣，我是……”
　　“是九海昆家的少小姐，没错吧。”少年把兜帽摘下，露出了自己的一头白发，略有些长的头发扎在脑后，红色的发带在白色的辫子上格外的扎眼。

　　“我也不是什么少爷，只是营城城主池鹿南的长子，一介分家罢了。”

　　浅蓝色眼睛和白发，是每一个池鹿家人的特征。作为莱恩建国以来就存在的古老家族，池鹿一族天生就拥有对灵力的超常把握与天赋，作为莱恩最大家族之一的池鹿，自然不止有自己宗族一支，不少池鹿家的分家，即血缘关系并不直系的家族，虽然承了池鹿的姓，却不一定有池鹿一族的天赋，待遇也自然不可能像池鹿本家一样居住在帝都狮心城。
　　作为对实权的分散，池鹿一族的分地就交给这些分家来掌握，北方的小城营城就是一个由分家来帮忙掌管无足轻重的小城的例子。

　　“昆家的少小姐在这条船上，想必就是去红叶狩的吧。”给二人看过白发后，少年重又戴上了兜帽，“实在幸会，今年的红叶狩，我也正准备参加，可否与二位同行呢？”
　　“当然当然！”早就听说池鹿一族是通灵术天才的席如衣有些兴奋，“你应该很厉害吧？我听说池鹿一族对通灵都有极高的天赋，你是不是已经会通灵了？”
　　“要说天赋，也只是家里教的早些，没有外人说的那么夸张。”池鹿寒摆了摆手，“不过通灵我倒是会了，那时候我十五岁……”

　　在一旁的付万松看着两人打开了话匣子，笑着摇了摇头，步出厢房去隔壁给席如衣准备房间了。两人年龄都不大，席如衣刚满十七，那个池鹿家的小子年纪应该也差不多，虽然受家里教育，待人接物礼数周全，可是……
　　“孩子毕竟是孩子啊。”付万松笑了笑，作为席如衣的半个爷爷，这位在九海被人小心对待的少小姐能和自己的同龄人不顾身份畅快交谈，他自然是很开心的。

　　“炎树，红玉之台，通灵，戴！”
　　“碰”的一声，池鹿寒双手交叉处冒出一阵火光，借着一只红色小鸟从他掌中跳出，绕着席如衣叽叽喳喳地飞了起来，惹得席如衣笑声不断。
　　“这就是我的第一个‘妖’，炎雀，他叫戴。”池鹿寒让炎雀停在自己手背，“我现在灵力还没有修炼到位，许多通灵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做到，如果尽全力的话，可以通灵‘青’的妖出来。”
　　“青？那你很厉害了啊！”席如衣吃了一惊，想到自己还只会灵现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通灵过‘鬼’，忘了吗。”

　　一个声音在席如衣脑中响起——这是九木的声音。这些天来，席如衣已经知道了自己灵境内不知怎么的有一个奇怪的通灵师，偶尔这个通灵师还会与自己对话，光是适应这种感觉，席如衣就已经幸苦了很久，现在的她大致能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做到和九木对话。
　　“那哪是我通灵出来的，那是你的妖。”席如衣心里顶了一句——在心里说了之后，九木就能听到了。
　　“虽然是我的妖，但的确是你自己通灵出来的，不要怀疑这一点。”九木的声音听起来比他们初见的时候清楚沉稳了许多，想来他的状况应该好了不少。“池鹿家吗？好像我也认识池鹿家的什么人。”

　　“你自己慢慢想啦。”打发了九木，席如衣低头，专心地和戴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