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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下第一装的公主 ...

  •   “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快来人啊!”
      “传本公主命令,今日谁都不许离开公主府!”

      堂内一片混乱,好好的一场盛宴因太子脸色发白躺倒在地而打乱。

      御安双颤抖地站在大堂里,府里的下人,宫里来的侍卫以及御医将太子团团围住,送至房内,大公主急得冷汗连连,驸马在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公主府被封锁,皇上得知消息后雷霆大怒,甚至动用了身边的暗卫前往。

      所有宾客被这阵仗吓得齐齐跪拜,双手合十,嘴里念经,但求太子平安无事,否则他们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商少羽越过人群,拉起一只胖胖的手:“与你无关,别怕。”

      “……十一”御安双被方才的一幕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六神无主,惊慌失措中手心传来一丝暖意,商少羽的模样倒影在她的眼瞳中。

      商少羽看着呆头呆脑,受伤害怕的御安双,叹了口气,轻轻环抱:“没事的,太子殿下乃真龙之身,一定会化险为夷。”说话间,余光注意着谢依依的反应。

      谢依依脸色苍白地靠在谢珠珠身上,尽管努力咬牙使自己冷静,可身体却还止不住地颤抖。

      谢珠珠见状,扶着她坐下:“姐姐可还好?要不要也传大夫瞧瞧?”

      谢依依猛地摇头,双手抓住谢依依的小臂:“方才太子可是喝了柰子琼汁才变成这般模样的?”

      谢珠珠眸色微暗,道:“姐姐说的是什么胡话,干柰子琼汁什么事,再说,那杯琼汁可是太子殿下从九公主手里接过的。”

      御安双听见谢家姐妹的对话,顿时一僵,抬头已满脸泪痕地冲商少羽说:“十一,太子哥哥会没事吧?是我害的他……”

      “荒谬!御医尚且未确诊,哪来什么害不害的!”

      话音未落,大堂门口出现两队佩刀侍卫,一齐涌入,将宾客两两扣押。

      商少羽护着御安双朝走上前来的侍卫冷声喝道:“这位是九公主殿下,我是十一公主,你们胆敢放肆!”

      侍卫闻言停下了脚步,行了一礼,继而上前作看守状:“卑职并无冒犯之意,奉陛下懿旨护两位公主周全。”

      商少羽这才放松下来,看向被侍卫“请”到外头的谢依依,眉头紧皱。

      经御医确诊,太子中的毒确实源于柰子琼汁。

      说起来也奇怪,太子喝的琼汁和其他人喝的并无不同,柰子本身带有毒性,但只要去核便可服用,谢依依做琼汁时,似乎没把核捣弄干净,致使琼汁含有毒性。一般这样微乎其微的毒性,常人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可偏偏太子喝了,险些致命。

      御医说,这是个人体质的原因,太子估计对柰子核有强烈的反应也说不定。

      为了确保太子不是被人故意加害,现场所有的食物碗碟都经过了层层检查,终无异样。

      皇上看着案上一封封奏折,全是为了太子中毒一事来的,从狠批太傅之女,请求陛下将其发落,到直接弹劾太傅,质疑太傅谋害皇子之心,看得陛下太阳穴跳突。

      谢家姐妹被关押在牢里,等候发落。

      以眼下形势看来,谢依依虽是无心之过,却危及诸君性命,按律例当株连九族,可她身为帝师之女,且非故意,加上一些与家父交好的大臣求情,谢家大概可以保住。

      “依依!”

      钟原从听到消息那刻猛然上马飞奔至公主府,可还是晚了一步,谢依依已经被侍卫带走了。

      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风尘仆仆地入殿向陛下求情,求陛下宽限他一些时日,求太子饶恕谢依依。宫里的人见到宫道上不顾形象不顾礼节地奔走的大将军,纷纷下巴点地,从来没有见过高高在上的钟大将军那么狼狈焦急过。

      终于见到了大牢里的谢依依,她一身沾了泥尘的鹅黄裙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容也哭花了,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谢珠珠则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谢依依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栅栏外的高大身影:“阿原!”

      “小丫头别怕,阿原来救你了!”

      钟原眼底满满的心疼,握着木栏的手紧了紧,刚毅的轮廓在这一刻不复冷硬,他眼神柔和地看着谢依依,薄唇抿起,似乎在笑,看得谢依依愣愣地止住了眼泪。

      “小丫头,你可是大将军的妻子,骨气点,怕什么呢,我会保护你啊!”

      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他眸色疲惫,但还是对她展开笑容,安抚她的不安。

      谢依依刚收好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不过她已经不害怕了,她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得到钟原的爱。

      过道的转角一抹白色渐渐后退,融入黑暗之中,随后一小瓷瓶从暗处滚出。

      商少羽面无表情地缓行在宫道上,宫人见其,纷纷行礼。

      “十一公主!”

      她转身看向面带忧愁的御小世子,淡淡地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御书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不能让别人看出他一路追着商少羽跑来,冷冷地说:“臣今日觐见圣上,讨论国事之余也提及了与公主的婚事。臣想了想,觉得公主的心中似乎有其他……”

      商少羽突然垂眸打断了他的话:“世子,你要不要改一下名字。”

      “……什么?”

      “没,本公主只是觉得,若世子换个名字,能更配你的气质。”商少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御书盯着她的脸,想从中看出端倪,却在她的面如止水中败下阵来。

      商少羽低了低头,径直越过少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御书没法,只好跟上。

      “那殿下可想到什么好的名字,符合臣的气质?”

      “静。”

      御书:“……”

      商少羽目视前方,话却是对旁边的少年说的:“谢依依会死吗?”

      御书微怔,随即了然,心下翻涌着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的不悦和苦涩:“谢姑娘不会死的,她是大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最后半句语气不自觉地加重,惹得商少羽看了他一眼,他的心突然不规律地一跳。

      商少羽不喜不怒地反驳:“谢依依不是宗室之后,仅凭将军未婚妻的身份,可免不了死罪。”

      “这事陛下自有考虑,殿下不必担忧。”

      商少羽停下步伐,微微侧身,睨了少年清秀的面庞一眼:“本公主何须担忧?谢依依是死是活,都与本公主无关,莫要连累大将军就好。”

      “呵,公主对大将军……真是一往情深!”

      商少羽看着御书冷清的脸上鲜有的怒容,皱了皱眉。

      “世子爷,你的态度不对劲。”商少羽转着眼珠子,上下瞅了瞅眼神躲闪的御书。

      御书退开半步,冷静地移过目光:“殿下似乎忘了,如今我们有婚约在身,任凭世上再大度的男子,也不会乐见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对别的男子念念不忘。”

      商少羽歪头一笑:“世子好逻辑,本公主相信,世子仅怀对圣旨的崇敬,绝无半分儿女私情。”

      少女这一笑,还不如不笑,斜勾嘴角,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嘴里的话还听着刺耳,可偏偏御书除了僵硬地咽了咽口水,还不能反驳她。

      御书看着商少羽渐行渐远,趁人还没走远,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十一公主,你错了!”

      你错了,圣旨什么的,我有免死金牌不在乎违抗,娶你不是因为陛下,私情……你没有不代表我没有。

      商少羽闭着眼摇头,抬手挥了挥,似乎在回应,但更像是道别。在余晖下,她的身影孤独而寂寥。

      错的是御书,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十一公主。

      几日后,一道圣旨颁下,十一公主薨殁,葬于皇陵。

      御书最后一次进宫,带着先帝令牌抗了旨,用他的话来说,公主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既然陛下赐婚给他,那么公主就是他御书的世子妃,理该葬于淮南侯祖坟。

      至于皇帝到底有没有答应……当然是不能答应的。

      商少羽挑起车前流苏,看向绛紫色的坐直如松的背,想说话又闭上了嘴。

      几天前,大殿上。
      陛下面如沉水,杯盏碎片散了一地,底下跪着一片人,跪在最前头的是钟原,其次是二皇子御景、谢依依、谢珠珠、九公主御安双、大公主、以及一干御医,被侍卫带至殿门前的商少羽入眼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心下一沉。

      商少羽迈入殿后首先行了一礼,之后再也不起身,直着腰杆地跪着。

      皇帝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商少羽,雄厚的声音带着震怒响起:“十一,你有何解释!”

      一宫人手里托着托盘将瓷瓶呈到她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让她感觉后背被灼灼的目光燃烧着,而皇上也在注视着她,只要她敢露出一丝惊惧和心虚,那么滔天的怒火将会把她烧成灰烬。

      商少羽从容不迫地捻着瓷瓶,晃了晃,抬起头,说:“陛下,儿臣想知道,大将军都同陛下您说了什么。”

      皇上眉间隆起山川,他看向钟原,钟原颔首,低磁的嗓音自商少羽身后响起。

      “十一殿下,您手里的这瓶,是天下第一秘药,江湖人称‘魂散’。它是毒,也非毒。魂散无色无味,单饮此药不会使人致命,它唯一的用处在于数百倍地放大毒性,哪怕是区区一粒带毒性的果核,在魂散的作用下也会成为剧毒。”

      “砰!”

      话音未落,皇上已气得猛然拍案,颤颤巍巍地起身,怒斥:“御少羽,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商少羽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她无视帝王的震怒,嘴角呛着冷笑,一字一句道:“陛下,难道您传召儿臣,就为了向儿臣展示这天下第一秘药吗?”

      “放肆!”皇上怒吼震天,所有人都为之一颤,趴得更低了,唯独商少羽仍挺直腰杆,目光炯亮,仿佛一团旺火在尽情燃烧。

      “臣在牢里捡到了这个瓷瓶,看守牢房的人告诉臣,那日除了臣,唯有十一殿下到过此地,这瓶‘魂散’是十一殿下落下的。”钟原冷冰冰的说着,眼底寒霜凝结。

      商少羽笑了:“大将军凭什么确定是本公主落下的?”

      “因为天下间能配出魂散的人,只有天下第一庄的商家!御少羽,你……入宫前,姓商,对吧?”御景艰难地说,眼眶通红,眸中带着一丝弱不可见的希冀,祈祷着商少羽否认。

      “好!”商少羽痛快地承认,然后反问:“是我的,那又说明什么?我知道你们想说,太子殿下因为魂散才变成现在这样,刚好你们发现我手里有魂散,所以,理所当然地就是我下的毒,我谋害太子,是吗?”

      “这么说来,你承认谋害太子一事了?”皇帝将案上的热茶砸向商少羽,她不避不闪,额头被正正砸中,白嫩的肌肤顿时烫伤红肿,割开的口子鲜血冒出,活着茶水滑过脸侧,滴在雪白的衣襟上,晕开如朵朵红梅。

      所有人被这一幕震惊得无法言语,包括座上的皇帝。

      她背对着除了皇上以外的所有人,直起的腰杆从一开始就没有曲过,明明她的目光在前,但身后众人却似乎感受到她落在身上的视线,尤其是钟原。

      “钟原,你就那么想救谢依依吗?为了她,你冤枉我。”

      商少羽凄笑,眼睛一弯,泪珠就滚了下来。

      钟原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她的声线脆弱地颤了颤,饱含天大的委屈和灰暗的绝望,让他莫名一窒。

      “十一殿下,您为何还执迷不悟?臣女与钟将军两情相悦,您苦求钟将军不得,也不可以用此手段嫁祸臣女啊,太子乃国之储君,您怎么能……臣女宁愿您毒害的是臣女!至少能让太子平安,让社稷安稳!”谢依依忽然开口,声泪俱下,没有撕心裂肺,却能让闻者动容,对商少羽怒目而视。

      商少羽没有那么多的情绪,没有激烈的感言,她除了质问钟原时流下的眼泪,其余时候都在从容应对:“谢姑娘口口声声说本公主嫁祸、陷害,请问本公主何时接触过太子?又怎么将魂散加入太子喝的柰子琼汁中——”

      “你要毒的不是太子,是我。”御安双打断了商少羽的话,眸色深沉地看向前面白色的背影,脸上已不再有昔日对商少羽的依赖信任。

      御安双一开口,商少羽的声音就变了调,戛然而止,大殿内安静地只剩下九公主平静得过分的话音。

      “御少羽,十一,商少羽,呵……到底哪个才是你,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吧?平时给我做的羹汤,是不是都放了魂散?还是……其他什么奇怪的毒药?太子的琼汁是从我手上接过的,而我手上的琼汁,则是你不喝让给我的。”胖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话里头的讽刺和被背叛的愤怒昭然若揭。

      商少羽从进入大殿开始就挺直的背,如抽走了所以气力般弓下,她累了,咬着唇,脸上沾着的粘稠的血迹和泪痕,入目是一地狼藉。

      皇帝一直注视着她的变化,哪怕她一直死性不改地咬准了她没下毒,他都会试着去相信,尽所有的可能去调查,可她妥协了。

      愤怒悲伤从商少羽一进来就开始堆积,然后在对峙中一点点宣泄,到最后,所有人都指向商少羽,商少羽也不再辩解,皇上一下子苍老了十年地坐在龙椅上,静默地看着同样沉默的跪着的众人。

      “太子已安然无恙,可这次事件牵连众多……十一,孤不可能姑息你。”

      商少羽点了点头,淡淡道:“陛下,按照律例,谋害皇室宗亲,乃连坐之罪,若犯者为皇室子弟,将除其身份判其流放,儿臣没记错吧?”

      皇帝闭目,道:“不,谋害储君,嫁祸忠臣之女,罪无可赦。传孤懿旨,十一公主处以斩首,即刻行刑!”

      “陛下!”
      “父皇!”
      “不可!”

      所有人震惊地抬头看向座上的帝王,话音落下那刻,钟原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地喊了声陛下,御景和御安双也不敢置信地开口。

      商少羽眉头揉皱,和预想的不同,居然是死罪,陛下果然任性,不按国法处理。

      两侍卫将她从地上拽起往外拖,她看着殿外的亮光一点点扩大,眼底焦急之色终于涌出,脑子飞速运转,然后……停住。

      一抹绛紫色披戴万丈光芒,在逆光中渐渐显现,颀长挺拔的身姿,周身强大的威压,逼得侍卫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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