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千秋—我本善良》渔火照江枫

4、暮冬

　　疲累至极，力气也是用尽了，将树枝作的拐儿随手一丢，听天由命吧！颇为颓废地倚靠在身旁的老枯树上。本想歇上一歇，可这口长气还未吁完，忽而一道闷雷“库嚓”把身后的枯树劈了个外焦里内，两面金黄的。呵呵，老天爷可真是爱开玩笑，吞了吞唾沫，抬手抚了抚额上的水珠，已是分不清是汗湿是落雨了。我忙挣扎地站起来，还没走出两步，哎呀！是谁放得捕兽夹，是辣锅个没人性的猎户！
　　可真谓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我低头摆了摆被夹住的左脚，灰褐色的裤脚渗出淋漓血红泛着点点光亮，铁锈味霎时弥漫四散。这不拖着黝黑的捕兽夹还没蹒跚几步，又“呱唧”被堆砌乱石绊倒，摔了个五体投地不说。脑袋瓜上半挂的蓑笠摔出了几米开外散着零星雨珠又轱辘轱辘滚了几米不见了踪迹。
　　然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摔甚巧将青黑色捕兽夹摔得稀碎。细下一瞧，脚边不规则的乱石正是之前做得标记。于是乎瓦就这样一瘸一拐地摸索着翻滚下山了。
　　街巷行人无论是神色匆匆还是欲断魂，瞅见我之后便愈加匆匆更甚者还有些魂飞魄散。我惬意地哼着前几日进城在勾栏处听见的曲子，嘤哑不成调的。得勒，这下那些个神色迷离的行人竟是“蹭”一下没了踪影。恰逢一个醉鬼忸怩着姿态给我撞了满怀，说时迟那时快这酒疯正要发作，猝尔双眸对视，我毫不吝啬得献上一枚歉意地微笑，不知是不是被我这笑靥迷住了，玉色酒壶“啪啦”碎了一地，那人面色难堪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激动地上前一步本是想赔个不是来着。谁料那人完全变了脸色踉跄退了几步，便啪唧跪到我跟前，胖嘟嘟的身躯瑟瑟发抖，哆哆嗦嗦地将怀中上好的女儿红开坛哗啦就往地上一倒。这次倒是我错愕惊叹了，恍惚之时那人逃命似地跑走了。“梆—梆—”打更的锣声响了几下，转头一瞥定睛瞅了瞅打更的王二麻子，我这正要上前去。那厮竟是把心爱的小铜锣儿朝我劈头一扔，哇啦乱叫飞奔逃窜消失！
　　这山穷水复疑无路的，兜兜转转走走终是回到我那寒屋贫舍，夜过三更，寒气逼人，飞檐上还啪啦啦缀着雨点子，推开被雨水砸得透心凉地赭色柴扉。抬眼竟是瞧见了墨玉，怕是看得不真切我又重重揉揉眼眸。半晌那倾世面容仍在，便是顾不得脚踝处的疼痛，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本应是把酒言欢温存景色，却是被墨玉的乌青俊颜浇了彻底，凤眼微眯猩红不已。宽松的素色衣袍韵着药香高扬而起，眼睁睁看着他柔荑狠绝地落在我的脸颊上，腮帮子“噌”一瞬烧得血红肿胀，不过倒是与左侧绀青的胎记交相呼应起来了。这样或是再没人嘲讽我是阴阳双面了。
　　恩，甚疼！酱紫色面皮火辣辣地十分蛰人，委实难忍。冰凉的指远远地触碰脸颊，喝嘶，疼！耳畔适时泛起悠然地鸣响。然心中却纳罕道这文人久别重逢啥时变了招数？
　　墨玉抓着我的衣袍将我拖到他跟前，温软的气息立时喷了满面，醉了双颊。我听不清面前的玉人儿在言语些什么，如此兵慌马乱与那人身上那袭儒雅的素袍倒不相宜，憬然瞧他这朱红唇瓣一张一合甚是好笑。
　　一恍惚那张俊脸竟晃成才大夫，奇了怪了，大抵是这夜色黯淡无光便是认错了也怨不得谁人。我挣扎着脱离他的桎梏，连连退了数步，呐呐！果真是才大夫。耳鸣弥散，那气急败坏地声响终是悉数钻进耳里：“饮酒至子夜，你不知道先生多挂心!”
　　“哦，原来是先生想我了”我装作思忖状，缓缓后退，脚下抹油转身便要逃：“我这就去跟先生请安。才...才大夫快快歇息”再是不顾，先生救我啊！撒丫子狂奔起来。冰渣似的雨点儿淅淅沥沥钻进衣襟，我却不觉寒冷。
　　“你给我站住！”你觉得我站的住吗！他言语里的忿忿我倒是听得真切，这满是要把我抽筋扒皮的节奏啊！此地不宜久留。心下如此想着，脚下的步子便迈得更加急促了。倒是也疼得真切！
　　“贾善良！”末了寒风凛冽，我竟是被才大夫拦腰托抱了起来，咬牙切齿之态简直要给我斩立决：“若是再跑我便敲断你的腿！不若你试试”
　　呵呵!威胁你贾大爷....适逢他一记眼刀扫来，小样儿，这寒意凛冽的....毫无骨气堆起一脸菊花褶：“那可不敢试不敢试，才大夫大人大量！呵呵哈哈”大人大量个鬼勒....
　　我老老实实地倭起尾巴儿，这会子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