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千秋—我本善良》渔火照江枫

3、才大夫

　　每次，先生的公子哥看到我喝那些个补药都恶心的不行，他对先生说：“我看这小子还病着呢，墨玉那么早走干甚么”也不知是不是条件反射，每每听到墨玉这名。我的心跳总是扑通扑通的乱跳个不停。
　　先生抚着我的发：“墨玉之于你是怎样的？”
　　之于我是怎样的，我也不知道的，只知道他是除了先生之外对我最好的人。我没事的时候喜欢去先生家里坐坐，有时跟着先生学些东西，我也没有上过私塾，却识得不少字，这可都是我们先生的功劳了。
　　管家有些惶恐的进来禀告说才大夫来了，才大夫，那个恶心的老头？光想想我就浑身发憷。可这个才大夫我完全不认得。
　　面如冠玉，五官清秀，完全不是那个传言和我在雨夜中见过的模样。他看向我时眸光极深，我微怔，因他的手覆上我脸上那片红色的印记。
　　先生将茶盏放在案几上，笑道：“他的胎记好多了，颜色淡了许些。”
　　才大夫收回手：“是了”
　　趁他们不注意，我屏息悄悄溜了出去。才大夫的巨变让我一时消化不了，尤其是他肆无忌惮的摸我的脸颊，更是让生出一阵恶寒。

　　这几天才大夫一直在先生家，我都不敢去。王婶给我送饭，之前也是墨玉给我做饭，貌似认识了我还没都过挨饿。
　　那饭很少，就是一碗米饭和一盘小菜，屋里冷冷清清的少了许些生气。
　　“满脸愁容，为何？”突然冒出的声音几乎把我吓得半死，尤其是意识到来者是才大夫时，我差点吧手里的碗扔了。
　　外面开始淅沥沥下起小雨，我看着负手而立的才大夫笑花如靥，不知何故。
　　见我不语，他也识趣，竟径自踏出房门。我后知后觉的追上去，将门后的一把木伞递给他。雨愈下愈大，他的眼睫毛沾满了细细小小的水珠，神情满了忧伤，抬起手摸了一把空。
　　因为我逃似的跑开了，将房门紧紧地闭上上锁几乎是一气呵成。
　　那场雨下到后半夜，还没有停，屋里很冷，我止不住的咳，感觉肺都刻出来了。朦胧间，一股暖流自口流入肺腑，浑身温暖无比。
　　早上醒来看到底下一团，是墨玉回来了么？我欣喜的不可言喻，可当他翻身时，满满的失落如一盆冰水泼下来：“才大夫，时候不早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用如此巨大的嗓门喊醒他，或许在我心中那个地方是属于墨玉的，任何人都不能睡？好吧才大夫，给我的恐惧依然没有释怀。
　　见他没起，我也不好咋说什么，因为昨夜是他照顾了我一宿。
　　不知他究竟躺了多长时间，我本来想让他去床铺上睡来着，毕竟地上又潮又冷得，可他有一动不动的搁那儿躺尸。午饭去先生家讨了一些，先生打趣似的说才大夫昨晚听到我的咳嗽声连觉都顾不得睡了。
　　听及此，除了震惊再也没有什么表情了。回来时就见他已经收拾妥当，我在他身后悄悄的打量着他。
　　“看着我作甚么？”他突然一转身淡淡的问道，倒是把我吓了个半死，什么也未说就慌忙逃走了。
　　我唯一的去处也就是先生家了，我们家先生长相俊，生活水平也相当高硬是在后院开了个湖，造了个亭子，我一有烦心事就喜欢在这里讨个清净。比如现在的我很是纳闷那个才大夫肯定是假冒的！我的脑子里想着、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我明明在那个雨夜见过才大夫的，可此时此刻就是想不起来他的模样。
　　“想什么那么入神？”公子哥痞痞地迈着步子向我走来，他的锦扇上下扇着好不风流。见我的眼神发直，他毫不留情的用扇子敲了我下，见我疼得龇牙咧嘴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我没好气的抱着头，怒气横生。
　　公子哥见状敛起笑容，不解的问：“心上人都来了，还这么愁眉苦脸的作甚么？”
　　我愣了愣，当即反应过来;”你胡说什么！”一把将他手中的折扇夺过，撒腿就跑，见他快追上我后，又随手将那折扇....呃...扔到了湖里。因为突然意识到那把扇是先生送给他的....
　　我僵硬地转过头，就见公子哥朝湖面探着脖子，扯着嗓子叫骂：“你这个没良心的死阴阳脸！！”看的我实在觉得十分抱歉.......
　　话说才大夫像个狗皮膏药一般赖在我家不走，君子待客之道我实在不好意思赶他走，其实他完全可以去先生家住。唉，这有受虐倾向的人着实让人费解。得益于他的起早贪黑，我家院子满了各类草药，白天他就把草药们都铺在大筛子上，让他们晒太阳。傍晚未过就收起来放到我的“御膳房”！这家伙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另一方面，王婶对我多加照顾了不少，甚至于每天都给我送饭。可来了后，完全不看热情的我，就问一句：“才大夫又出去了？”
　　我的回答永远是——恩！
　　几日后，向来利索的王婶如今啰嗦的很，向我打听起才大夫的喜好。如才大夫喜欢吃什么/爱喝什么爱穿什么？....我的很仔细的回想爱吃什么？也没见他不爱吃什么啊!爱喝什么？能喝都喝！爱穿什么？我几乎满脸黑线，他的衣服都是先生的好嘛！
　　王婶听到我的回答几欲吐血，并拜托我一定要留意一下唉，日后必有重谢！我向来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但这不一样，是我用劳动换来的！
　　重谢一词让我着实的心动，于是当晚就投入其中，吃饭时，土豆夹了一下，豆芽菜夹了两下，木耳夹了五下看来是喜欢木耳；喝的话红茶和白开水，穿的话只有月牙白的袍子，准确的说他的衣服只有这些。
　　次日，我将这些告诉给王婶，我很奇怪为什么王婶一幅欲哭无泪的样子，可当我知道所谓的重谢是桂花糕时，我想我的表情和王婶是一样的。
　　这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还夹着洋洋洒洒的雪花。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才大夫还没有回来，我找了板凳坐到门边。天色渐晚，雨夹雪还在持续并有加大的趋势。山路此时肯定滑的很！而且山上还有野狼。越想越怕，我已经用不得多想了，拿起蓑衣斗笠冲进雨幕中，我从来没想过我还能这么勇敢，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人连命都不要了。一声闷雷将先生家的传来争吵声掩盖。
　　我的声音本来是浑厚的，可如今一张口，气管进了风我咳个不停，也是喊不出声来。山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沿着崎岖的路径走了一段，愈往深林愈暗，最后只能拄着一根拐杖探路了。我浑身淋了透，夜间温度又低，冻的不停哆嗦。为了防止迷路，我将地下的石头摆成标志，还是怕甚么来什么，接下来兜兜转转几圈我又回到原点，还是免不了迷路的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