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五章 ...
-
初裳在问澈怀里幽幽转醒。
她的头舒服地枕在问澈的肩窝处,问澈的手温柔地揽着她的腰。
他的手因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而稍显僵硬,他的脚因抬托着她整个人的重量而明显酸麻。
从美梦中醒来的初裳心满意足地伸了伸懒腰,她的手刚伸开就碰到了一堵肉墙,问澈已经僵掉的脸随着她的动作机械地转向了另一边。
咔吱,谁麻木的神经也连带着被扯,一阵刺骨的疼。
“是不是睡得十分舒爽?那当然了,有魔君牌周到垫24小时贴身护着,能不一夜酣睡到天明?”
弥远的口气泛着酸,殿下就是个傻缺,堂堂魔君,成了个强力魔肉垫,说出去肯定让人笑话。印象中,自从碰到初裳这个蠢仙,殿下就一直在刷新自己的不可思议记录,笑柄,话柄,槽柄,各种柄更是跟着突飞猛进,快速集聚到了一定高度,真真是丧心病狂啊。
“要你多事,滚。”对于弥远的揶揄,问澈似乎并不怎么买账,简单利落一个“滚”就将弥远这个成色十足的“青灯泡”踢出了两人的暧昧空间。
眼见问澈那一副我宠我有理,我宠我骄傲的态度,在傲娇忠犬的不归路上一去不复返,弥远真是爱莫能助啊,爱莫能助。
“你,怎么?” 初裳迅速挪动身体往后撤,让原本亲密偎依得毫无空隙的两人果断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她眼里的嫌恶一闪而逝,却还是直直撞入了问澈的眼。
如一把钝刀又捅进了千疮百孔的心,问澈强忍着心头的酸涩,嘴角无奈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至于这个笑是在嘲谁?嘲自己,嘲初裳,还是嘲弥远,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你莫名其妙失踪,又莫名其妙出现。出现后又一直昏迷不醒。我强忍着睡意给你当了一整晚的睡垫,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没良心的丫头。”
“谁让你当睡垫了,还不是你自己上赶着,可劲儿占我便宜;还修道之人,哦,不,魔君殿下,话说,你可真是骗了我一路哦,臭流氓。”
“要算总账吗?那好,夙阳这一路我帮你赶跑了多少只妖怪,我又多少次救你于危难之中?如果不是我,你都不知道被妖怪手撕腹吞多少次了。做人呢,要懂得感恩。为仙呢,至少要懂得示弱。”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你不提夙阳历险记还好,提了我就一肚子火。除了鬼母那次勉强算是惊艳亮相外,后来的丑鱼,臭猪,小虫怪哪次劳阁下大驾出手的?不都是我自己打跑的?”
问澈心里搁着气,和初裳又不免一翻唇枪舌战,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在一旁的弥远看来,却洋溢着烟火人间的浓浓温情。弥远暗叹,这俩人吵个架也能吵出一对璧人,柴米油盐的味道,真真是绝配啊。
“对了,你昨天失踪是去哪里了?”斗嘴斗得正欢脱的问澈才想起正事都没问呢。
“好像是去了一个什么幻境。现在记忆变得很模糊,像是经历了一场很不真实的梦。”
“不行,你再仔细回想一下,芜城守城城主屡次提前桃花仙境,我有一种直觉,这个地方跟你的失踪有关。”
初裳又屏气凝神细细回想了一翻,她的脑袋偶尔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有草原,有树,有花,有农夫,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呢?
初裳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在梦境里自己再三告诫过自己一定要记住的,却还是在出了梦境后就被遗忘了。
这东西很重要,似乎关系到夙阳,关系到鸿艳舞,关系到自己和问澈,是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被自己的记忆给抹杀遗漏了?
初裳想破了脑袋,还是毫无头绪。她挫败地蹲下身来,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抠着地面的细沙。
地面满覆着黄沙,除了一抔黄土,嶙峋白骨,不可能有草,更不可能有花。等等,花?小根茎的,紫色的,柔若无骨,暗香沁鼻,大片大片蔓延的花。
初裳想起来了,这花包裹着鸿艳舞无尽的秘密,但现在她零星的记忆断层正处处阻扰着去揭开这个秘密。
初裳不知道要不要跟问澈分享这个秘密。事实上,她现在连这种花的名字叫什么都记不起来。
还是不要添乱了。眼下先走一步算一步吧。初裳告诉自己。
“没想到出口被堵,联通被断,你还能出得来?现在连我都不知道怎么进去了。哈哈哈,看来更不能放你这女娃子走了。”
在一阵极度嚣张的笑声中,神出鬼没的芜城守城主帅又出现了,这次依然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还阴魂不散了?弥远纵然已经对这守城主帅龟缩着不肯见人的另类癖好深以为然了,但还是扛不住他如此变态的出场方式。
主要是那笑声,猛地捯饬出来,一阵阵强压着的诡笑,阴森森的,像有成千上万条虫自耳膜钻进心肺,又随着血液肆意流动一样。
鸡皮疙瘩都跟着掉了一地。
这守城主帅怎么感觉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无所不在一样?
那简直要奇葩到一定境界,才能做到如此人神共愤的地步啊。
弥远在心里又将这缺德冒烟的守城主帅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
问澈闭上眼,以念力驱动心剑合一,被召唤前来的沧虬剑瞬间变化出万千剑形,凌厉的剑气以极快的速度旋转成一团飘逸却凌厉的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迷魂空间强势劈开。眼看破碎空间里溢出的无数道暗影慌里慌张地四下逃窜,那青辉又化成密密麻麻无数剑影,向四面八方的暗影斩杀过去。
一刀,一刀,又一刀,只要有暗影的地方,剑影立即跟过去截杀,一刀一个影,那叫一个准。
许多分钟过去以后,终于听得哎呀一声。
守城主帅那头稀稀拉拉自马上掉了下来,哐当一声就滚在了地上,却是一具被岁月侵蚀得早已发黑的骷髅头骨。
弥远都要拍手称快了,这一仗简直干得太他妈解气了。
想他们一入芜城就被这城主耍得团团转,连威震四海八荒的魔君问澈都被牵制得一筹莫展。
还真从没这么窝囊过啊。
现在总算是一雪前耻了,将丢到的面子里子又统统挣了回来。
所以,殿下是该英明神武的时候是绝不含糊的。
不过,弥远还是有许多疑惑憋在心里的。
“殿下,你又是如何得知守城主帅藏在迷魂空间的影子里的?”
“刚进城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腐臭味一直在误导我,他又操纵着成千上万的死尸,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活死人。可后来,沧虬剑一剑斩杀他于马上,明明已经从中间劈开了,他却突然消失了。那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然后,进入迷魂宫后,我发现这宫殿机关密布,迷障重重,于是我直接掀了他的镇宫五行图。谁知道,底都暴露了,迷魂阵竟然还没破。于是我跟沧虬剑合演了一出戏,让他误认为沧虬剑负气出走。沧虬剑一走,相当于我最有力的左膀右臂被卸掉,他竟然开始放松警惕了。”
“当然,他还是很谨慎的,只是我给初裳当床垫那晚,他终于按耐不住了,他的一小撮影子竟然出现在了我和初裳设立的结界外偷看。被我下了迷踪诀,沧虬剑侍机化成同类,也就是剑影,跟着到了他的老巢。”
“可真有意思啊。原来他的形体这么庞大,以密密麻麻抽丝结茧来操控全部的死尸,竟然连影子也成了他的一部分。”
弥远简直跟在听一个天方夜谭的鬼故事一样。而且,沧虬剑那拽得跟二百五似的家伙还会演苦情戏?那简直是魔界一大奇谈了。不过更离奇的是,问澈说的这翻话,连向来远见卓识的弥远都觉得实在是骇人听闻。听得云里雾里的弥远开口打断了问澈:
“等等,我怎么越听越迷糊,你刚说他会抽丝结茧?可是他又能驱动影子?你刚说的我还以为是蜘蛛,但蜘蛛怎么能操控影子了呢?”
“是只异化的蜘蛛,我不知道守城主帅的魂魄是怎么进了蜘蛛的身体的,但他跟未开灵智的蜘蛛共用一个躯体,这已经是无可奈何的事实了。”
问澈的这翻推理得出的结论让弥远觉得真心惊悚,比一开始跟活死人一样驱使腐烂了三千年的尸体还惊悚。
未开灵智的蜘蛛?那是哪里龌蹉哪里爬,哪里肮脏哪里钻好吗?
作为高等生灵的人类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环境?
“如果是这种活法,那我还不如魂飞魄散算了。”对于守城主帅如此选择,弥远真是无法苟同啊。
鸭同鸡同都木得办法哦。
“那现在,那只蜘蛛呢?被沧虬剑一刀结果了吗?”
“没有,他老巢被毁,身负重伤,仓促中逃跑了。”
“那怎么办?那只蜘蛛肯定知道桃源仙境在什么地方,跟夙阳死地,跟鸿艳舞又有什么关联。守城主帅为什么忍辱负重也要坚守芜城,我总觉得是个谜。”
“没事,这些谜团会随着夙阳游历的深入一点一点解开的,再说,仙界准备重跳鸿艳舞,埋藏在时光里的秘密终究会大白于四海八荒,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殿下,现在我们去哪里?”
“下一站。我们就去侍神宫吧。”
弥远傻站在那里,全身的血直往头上冲,他听错了吗?殿下刚刚说侍神宫?
侍神宫?
侍神宫!
终究还是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