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造反失败后》柏惑

8、 镶玉金项圈

　　路过喜福大街，洛书抱着小宝走进合顺金铺。
　　“牛掌柜的，上次我让你留着的金项圈还在吗?拿出来吧”
　　合顺金铺的掌柜牛登苦着脸“冯姑娘，那金项圈早卖出去了。”

　　洛书蹙了蹙眉“那天不是说好了让你留着吗？”
　　一旁的账房先生打了个哈欠。
　　不过是觉得你不像是买得起的人，所以那金项圈早早就卖出去了。

　　不过这话可不敢当面说，牛登也就只好赔笑道“实是因为姑娘拖的太久了，前天有个徽州客商来了，看上这项圈，东家就让我们卖了。”他拿出冯洛书给的十两定金“实在是对不住啊，冯姑娘。”
　　冯洛书并没有接“铺子里还有其他的项圈吗？”

　　“有、有”牛登吩咐一旁的伙计“你到后面，把前天刚进的金项圈拿出来。”
　　伙计向后而入，不久捧出一个锦缎蒙着的红木盒子。
　　牛登打开盒子。
　　一个黄澄澄的镶玉金项圈躺在红绒布上。

　　牛登小心翼翼的取出金项圈“这是王月升按照京城流行的式样前月刚打的，十足十的真金，富贵吉祥，不管是送人还是自带，都蛮好，大方又如意。”
　　洛书笑了笑“买给小宝的。”

　　小宝在她怀里扭了扭小屁股“阿姐，我不要那项圈”他像小大人似的抱怨“压在脖子上重死了。”
　　洛书哄他“阿姐抱你抱的手都酸了，你下来玩会儿好不好？”
　　小宝听话的点点头，溜下地，殷勤的小伙计将他迎入格间“宝少爷，我们这有刚得的惠山大阿福，那么白的脸儿，那么红的小嘴儿，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哄走了小宝，牛登心想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忙说了些戴项圈的好处，洛书只含笑静静的听，既不打断也不反驳，末了，牛登搓着两手道“冯姑娘，你也看到了，这项圈比上次的那个项圈粗些，大些，且镶了玉，所以——”
　　洛书挑了挑眉，等着他说下去。

　　“所以，价格也比上次的那个项圈贵些”
　　“多少？”
　　牛登伸出三根手指“要价三百两纹银，一分儿都不能少。”
　　账房先生的手指舔了舔口水，翻开帐簿。

　　心想，这生意要黄。
　　三百两纹银，够镇子上一户普通人家三年的嚼谷了，像他，一个月也不过十两，干了十年也凑不出五十两；而这冯姑娘，家中并无营生，她那继母倒是有一门刺绣的手艺，然而要养活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肯定紧巴巴的，这冯姑娘一个弱女子，哪里有这么多银子？

　　冯洛书取出三张银票“牛掌柜的，这里是三百两，你点点。”
　　大通钱庄一百两一张的大额银票，乃是用上好的桑皮纸制成，纹理美观，墨韵层次鲜明，摸之索索有声。

　　“大通记”鲜红的戳印在上面。
　　大通钱庄乃是经过前朝战火而存活的老字号，在两京十三布政司都开有分店，他家的银票，保真保存，全国通用，许多在外行走的客商带不动那么多银子，都将银两存入大通钱庄，回家后另取出来。

　　牛登接了银票，仔细查验后，将金项圈递给洛书“冯姑娘拿好。”
　　洛书唤“小宝”
　　小宝瞧够了大阿福，揉着眼睛从里出来，见了那金项圈，倒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在他的眼中，这黄澄澄的玩意儿，跟他玩的铁环差不多。

　　小宝接过项圈，往上一跳，落入洛书怀里，两人走出金铺。
　　直到冯洛书走远了，账房先生才道“掌柜的，这冯家姑娘可真奇怪，一下子就能拿出三百两来，就算是张大户家的张少爷，也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吧？可真稀奇”

　　牛登将银票收进暗格里“你才多大，就说这事稀奇？天下稀奇的事多着呢，有人穿着貂绒，然而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有人朴朴素素的，实际上家里良田万倾，奴仆成千，小子，你还由得说呢。”尽管如此，牛登还是看了看长街上洛书的背影一眼“上次来的时候，她五十两银子都凑不出，今天怎么一下子就拿出三百两来了？”过了一会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嗨，操心这么多干什么，横竖今天做成了一桩大买卖，月底东家给的赏银可就少不了”捧着茶壶，哼着小调，往后院歇息去了。

　　唯有账房先生坐在那儿愣愣的疑惑，这冯家姑娘，是从哪里学到的发财的本事的呢？
　　毕竟抱着小宝在街上逛了一天，冯洛书看见冯家青油门前的竹篱时，心想，终于到家了。
　　小宝似乎也累着了，眼睛眯起来，头不住的上下点。

　　傍晚的霞光将院门镀了一层玫瑰的金色，洛书推开门，只见院中葡萄架下的石桌前，坐着一个身穿夏布蓝裙的女子，头上裹了一条白花青绫首帕，额前缔了一个方方的结。
　　她手中拿着一个绣绷子，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绣着什么。

　　“二娘！”
　　小宝扑到那人的怀中“娘！”
　　肖善柔将小宝抱起来“今天乖不乖？跟姐姐上街有没有捣乱？”
　　小宝低着头不作声。

　　冯洛书坐在石凳前，帮继母劈开绣线，抿唇笑道“小宝，你娘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小宝在肖善柔怀中绕着手指头，假做不理。
　　过了一会儿，他举起洛书刚刚给他买的项圈“娘，你看，金的。”

　　肖善柔摸了摸他的脸“你是要给我吗？”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这是姐姐买给我的，不能给娘，唔”他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等小宝长大了，也给娘买金项圈”。
　　肖善柔亲了亲他的脸颊“真是娘的好儿子。娘从泸州给你带了好吃的果子，就放在你房里，你快去吃吧。”

　　小宝欢呼一声，向前跑去。
　　等小宝走远了，肖善柔才问道“洛书，买金项圈的银子是哪来的？”
　　冯洛书避而不答“二娘，此去泸州路上可顺利，可有凶险情况？肖家外公、舅舅可好？”
　　肖善柔沉下脸“洛书”，过了一会儿，她半是责备半是怜惜道“洛书，我卖绣品又不是不能养活我们三个，你何苦还要做那种事体？现时还好，若万一哪天事发了，可就不妙了。”
　　真要靠你卖绣品，我和小宝早就喝西北风了，洛书想，然而这话她可不愿说出来，因此也就苦着脸，在那听肖善柔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