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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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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雨目送黄莺一行人离开以后,耳根子终于清静了许多,夜幕中,往长廊深处走去,这北暮山也太省油灯钱了吧,一片黑寂中,只有各座房屋中点着忽明忽暗的灯火,这足有百里长的长廊却是走许久才能看到一盏挂在廊柱上摇摇欲坠的灯盏。
江离雨摸黑着向前走,真希望有个人来点盏灯照照路,不然这样走下去,非摔了不可,廊灯太暗,江离雨就算站在廊灯底下也只能看清周围一点点路,气死个人!
要是这不是北暮山,江离雨非把廊灯拆下来不可。
前面十步之处,江离雨隐约看得见个人影,总算遇到个人了,这下可以想法设法让这人影把自己送去白天的那个庭院了,江离雨有些小兴奋,往前蹦跶了几下就撞在了廊柱上。
“谁!”那人影转过身来,手中掌着的灯光亮如白昼,将江离雨搓揉脑门的狼狈模样都照亮了。
“是我,是我。”江离雨揉着脑门连忙回答,生怕这人凭空消失,话一出口,江离雨又觉得欠缺考虑了,她今天才来北暮山,知道她的人没几个,她这么说有什么用,于是又补了一句“新来的,我是新来的。”
“哦,知道。”那道男声悠悠传来。
江离雨不得不好奇,怎么这人就知道自己是新来的呢,江离雨凑过去,准备仔细看看这灯光后面的人,但是这灯光也太刺眼了吧,而且那人一动不动,根本没打算露出自己得样子给江离雨看呀。
“你是谁呀?”江离雨略带试探得问,原本还想再凑过去一点,看个清楚,但是那人突然转过身去,背对江离雨“半天没见,红莺竟然就忘了本公子!”
是锦书!
“公子,公子,你换了一身行头,红莺自然看不出来了。”江离雨嬉笑着去拉锦书得胳膊。“这么说来,还得怪本公子换了一身衣服让你认不出来了。”锦书避开江离雨伸过来得爪子,面具下冰冷得目光看得江离雨后背一凉。
“不不不,是红莺眼拙。”行了吧,一个大男人,还斤斤计较!江离雨识趣得缩回自己得手,嘴上虽然讨好得说着,心里却是不抱怨锦书几句不行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锦书向前走着,江离雨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没做什么,我本来就是要回去歇息的,可是找不到路呀!还有”说到这,江离雨蓦然想起自己今天是要干嘛了“还有,公子,你是要让我跟那个名字都不认识的人同住一屋吗?”
“北暮山没有其他空闲的房间,你忍忍就是!”
“嘿,你这话说的,我忍忍是可以,可是要是我爹知道”
“你爹不会知道的。”锦书斩钉截铁的截断了江离雨的话。
“”
“公子,你就看在红莺这久为你做了许多苦事的份上,让我跟绿莺挤挤,实在不行,凝袂姐姐也可以呀。”江离雨哀嚎着,希望锦书可以通融通融,没想到,这锦书铁打不动,直接不说话了。
江离雨半晌没听见锦书回一个字,翻了个白眼,正想再说服锦书时,锦书突然停在了一道庭院前“到了!”
江离雨瞥了几眼这院子,可以确定就是白天凝袂带自己来的,所以死心了,这锦书铁石心肠,丝毫没有人情味,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偷偷下山才行。
锦书站在门口提高灯盏,好照亮里面的路,江离雨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进了门,然后愤愤的关上了门,关上门前,江离雨还看到锦书幸灾乐祸的笑了。
真是魔鬼!
房屋里四处点着灯,江离雨推开房门就走了进去,无精打采的,想起锦书那副欠揍的模样,江离雨就来气。
那少年坐在案桌前写着字,江离雨倒了杯茶,坐在那少年的案桌上“你在写什么?”
少年抬起头来,眼眸带笑的看着她不语,低下头写了起来,江离雨喝了茶,觉得无趣,正准备跳下来,去睡觉的时候,少年拉住了她,将白纸递给了她。
姑娘,饭菜在你房间的桌上备着,先吃饭吧。
隽秀的字体,疏朗有劲,煞是好看。
“你,不能说话吗?”江离雨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戳到少年的痛处,少年含笑点了点头,江离雨一下子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白天怎么没看出来呢,还逼问人家的名字,实在是罪过,罪过。
“那,你吃饭了吗?”江离雨跳下来,不再吊儿郎当的模样。
少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江离雨看了一眼自己卧榻在的地方,竟然被重新布置了一番,叮当珠帘挂了起来,还有帘布,阻挡了外人的视线,这少年真是好心肠!
“谢谢你。”江离雨放下手中的纸,往自己的卧榻走去,少年淡笑着收好桌上的纸笔以后,也朝自己的睡处走去了。
江离雨进了自己的房间以后,拉严了布帘之后,狼吞虎咽的吃了饭,放下碗筷就上床睡了过去。
北暮山的主殿里,百愠坐在高堂之上,锦书跪在下方,绿莺,黄莺和凝袂都跪在锦书身后。
“师父,此次出山是弟子一人之错,与旁人无关!”锦书笔直的跪着,等百愠不再那么生气了,才敢出声。
“你虽身份尊贵,可是在北暮山,由不得你胡来!你是本山主的唯一一个弟子,当初你如何对我起誓的!”百愠似乎极是生气,一拍桌子,桌上的杯子纷纷被震碎了。
“师父”锦书还欲再说什么,但是百愠已经打断了他的话“闭嘴,你违反师命,下场如何,自己知道,下去领戒,外加禁足十日!”
“山主,凝袂愿意为公子受罚,请山主”
“你非我门下弟子,何故受罚?”
“山主,哥哥他”黄莺出言意欲相劝,百愠却是不再理会,自己径直离开了。
“黄莺,不要忘了身份。绿莺,凝儿本公子不在这几日,盯紧锦书和江离雨!”锦书一一吩咐以后,朝高堂拜了一拜就起身受罚去了。
留下凝袂黄莺和绿莺三人在原地泣不成声。
翌日
门外鸟雀的啼叫声吵醒了江离雨,她烦躁的打算蒙头再睡,但是这些鸟雀声不绝于耳,江离雨忍无可忍,打算先下床赶走鸟雀再回来睡觉。
谁知,打开房门就见少年跪在庭院中央,黄莺斜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怒瞪江离雨,江离雨懒得去理会这臭丫头,只是连忙跑过去,打算扶少年站起身来。
少年连连避开她,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管自己,江离雨也是个倔脾气,非要把少年扶起来。
“让你动手了吗?”黄莺走过来,踢开了江离雨的手。
“小小年纪,如此刁钻,也不知道姑娘你父母为何人,竟然教出你这样的蛮横脾气!”江离雨揉了揉自己被踢的小手臂,看着黄莺。
“我父母为何人要你管,都是你的错!”黄莺一副小孩子脾气,退了江离雨一把,江离雨将少年护在身后,冷笑“我何错之有,倒是你,起床气呀,一大早那么大的脾气!”
“我就是起床气,那又怎样,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黄莺得寸进尺,这架势非要和江离雨打一架不可。
江离雨推开少年,撸起袖子,打算和黄莺打上一个回合。
正在两人要开打的时候,绿莺和凝袂跑了进来。
“黄莺”凝袂拉住黄莺,剜了江离雨一眼,绿莺却是站在旁边,也不知道,到底帮谁才好。“凝袂姐姐,都怪这妖女,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黄莺抽噎着说,不一会,眼泪涟涟,在凝袂怀里痛哭起来。
“什么怪我,你有病啊!?”江离雨莫名其妙的就被如此冤枉,习惯性的还了几句嘴,下一刻就被凝袂一掌拍飞了出去。
五脏六腑都在疼啊,江离雨陷入昏迷前,只看到绿莺惊呼了一声,想来扶自己,却被凝袂叫住了,接着,她们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白衣少年慌张的过来扶自己。
江离雨就知道,这北暮山的人各个都是怪人,不早早离开,迟早要死在他们手上。
“咳咳咳。”江离雨连咳了数声才悠悠醒来。
她转过身来,发现竟然是北暮仙坐在自己床边看着书卷,洁白如玉的面庞,就算江离雨没有眼花,也会认为他就是天仙下凡的。
“你怎么样?”
“我想下山。”江离雨虚弱的吐出这几个字,眼泪竟然跟随着路流下来了。“在这里不好吗?”北暮仙温柔的说道。
“好是好,可是没人护我。”江离雨忍不住嘲笑自己,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需要别人来护着才能安然无恙。
听到江离雨如此说,北暮仙目光一滞,却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江离雨又咳了一声,扯动五脏六腑的痛,她慌忙中扯了白衣男子的手一下,就听见白衣男子倒吸了一口冷气,面容似乎更加苍白了。
“我”
“你先早些休息,我改天来看你。”白衣男子突然站起身来,不顾江离雨要说的话,片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江离雨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自己这一久来的所作所为,竟然有些想笑,为什么自己会离开江都啊,为什么自己会离开爹爹呢?
养了十多天,江离雨算是慢慢的好过来了,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要红颜早逝呢?在白衣少年的帮扶下,江离雨出了自己的房屋,坐在了庭院中的石桌旁。自那天黄莺等人来闹过之后,后面就没再来过了,江离雨问过那天为何少年无端端的被黄莺罚跪,可是他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江离雨也没再逼问下去,告诉她了又能怎样,能不成还能为他讨回公道,得了吧,自己压根不是黄莺凝袂的对手,到头来还得拖他下水。
“你会下棋吗?”江离雨兴致一来,就手痒难耐,虽然之前还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心情还那么糟糕,可是一出房门,江离雨就没有那么烦闷了。
少年笑着捡起地上的石子在桌子上画起了棋盘,江离雨撑着脑袋,看着少年聚精会神的画着,江离雨的棋艺可以说是很糟糕了,她就只在父亲和沈伯伯下棋的时候偶尔会凑上去瞧瞧,其实也就懂一点点规则。
但是,江离雨觉得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雅之气,想要更进一步了解他,下棋不外乎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