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挽辰always

26、第二十四章

　　江离雨出了这间庭院才知晓，这北暮山的房屋错落叠置，各条小道相互交叠，就算她在这里生活个十年八年的怕都没法准确的区分这屋和那屋的区别，这条道和那条道，究竟哪条道通往何方。
　　晕了晕了，江离雨四处闲逛，虽然也暗中在区分各处的不同，可是，这些房屋差不多长一个样子呀，清一色的庭院中都种着一簇又一簇的青竹，又加上一个带着四张石椅的石桌。不一会，江离雨在几条阡陌相通的小道上遇到了些许身着白衣，衣冠楚楚，白面净相的小生，江离雨横冲过去，做了个江湖中与人搭讪的长揖，开口道“小哥，不晓得锦书房屋在何处？能否告知在下一声。”江离雨自认为这是她出生以来，对人最客气的一次了。
　　几位小哥半天没回她话，江离雨抬起头来嘴角挤出自认为最明艳的笑“小哥？”几位白面小生斜瞟了江离雨一眼，又自顾自谈笑而去，只留下江离雨一人甚是惊讶。
　　这些人，着什么魔了，难道北暮山的人有禁言一俗，不至于呀，这几人不是有说有笑的过去的吗？难道，就只是不耐烦和姑奶奶说话，难不成北暮山长久以来避世，连里面的人都不能对外人说话，要真是这样，那不还得憋死姑奶奶。
　　江离雨一连很有礼貌的问了数人，还是同样的结果，根本没有人回她一句话，更过分的是，有的人才听到锦书这两个字，还没等江离雨再说下去，就一把推开她，走了！
　　“真是岂有此理，至于吗？虽然本姑奶奶现在只是一个外人，但是要是哪天本姑奶奶走运了，被山主收为关门弟子，到时候看你们这些人如何神气！”
　　江离雨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所以也就不想再浪费口水了，倒不如随便走走，万一撞上了锦书，那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于是就这样，江离雨一身红衣潋滟的行走在一片白色中，格外引人注目，偶尔有些人会停下来看她几眼，不过，江离雨也不去理会，就是四处打量着这恢宏气派的北暮山绝境。
　　“站住！”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江离雨会心一笑，终于有人主动搭理自己了，但是自己还是得坚持一点，让北暮山的人知道，堂堂江都江家大小姐是不好惹的。
　　果不其然，身后的人久久不见江离雨转回身来，沉不住气，就上前走到江离雨身侧，纯真无邪的双眼反复打量着江离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就是公子携带回来的红莺？”白衣女子许久才问出这话，看她的样子比江离雨小个一两岁左右，没想到说起话来，跟大人没差。
　　“小姑娘，要是本小姐没猜错的话，听你这如同黄莺般动人的声音，想必，你就是黄莺了吧。”江离雨面对着小姑娘，不屑的看着她。
　　“哼，本小姐？你可别忘了，现在，你是在北暮山，管你先前是公主皇妃还是相府小姐，进了这里，自然与众生平等！”黄莺斜眼瞟了江离雨一眼。
　　“我可没忘，我只是来北暮山玩一玩，又不是北暮山的人，这些规矩，你对旁人说即可！”江离雨也是个不认输的主，一板一眼说的好像还有那么一点道理。
　　“好笑！”黄莺冷笑着吐出这两个字，江离雨感觉四周阴气瘆人，这姑娘不会要开打了吧？
　　江离雨果然没有猜错，黄莺赤手空拳的就朝江离雨发起招来，江离雨勉强躲了几招，可是这丫头，看上去年纪轻轻，这内功和武艺都是上乘的。
　　“喂，你等等，本小姐不会武功，你如此鲁莽动手，胜之不武！”江离雨哀嚎着试图用激将法逼停黄莺，黄莺一边出招一边冷笑着“要的就是胜之不武！”
　　“天呐，有没有王法！”江离雨又躲过黄莺的一招，但是已经筋疲力尽了，要是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一条命非丢在这里不可，想着想着，江离雨就趁乱钻进了人群当中，虽然江离雨一身红衣很好辨认，但是人多的地方，那丫头果然不好施展全部武力，趁着黄莺乱了阵脚，江离雨就溜之大吉了。
　　江离雨横冲直撞，眼观八方，没留意前面的路，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气宇轩昂，眸如星辰，睫如蝶翼，眉间一点朱砂，素白的面庞上，唯有眉间朱砂和朱红丹唇添几丝明艳，其他入眼的尽是素白之色。
　　“对不起，对不起。”江离雨慌乱着道歉，桃花眼却是不忘将那人的美色尽收眼底，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无碍。”那人轻吐出两个字，就像兰吐芳香一样醉人心脾，江离雨还欲与他搭话，那人却只是眉目间含笑着离开了。
　　虽然，人是长得很好看了，语中带柔，为人谦和，可是看着他的背影，怎么会是如此的清冷呢，女有月中娥，男有北暮仙。
　　这是江离雨乱套用各种诗词话句总结出来的。
　　江离雨兜兜转转，还是又绕到了刚才的长廊中，那怪人黄莺是早就离开了，四下里的白衣小生们也都散尽了，江离雨坐在长廊上，看着刚才被自己撞到的那人离开的方向，不禁有些好奇这人的身世背景啊，还有各种与他相关的各类事，但没有个头绪。
　　江离雨对北暮山的了解都是从旁人吃茶喝酒时听来的，似真似假，根本不知道何为真，何为假，不过，竟然，幸有如此机会上北暮山，那倒不如好好了解一番，最重要的是好好了解一下刚才那，北暮仙！
　　江离雨在长廊中晃荡的时候，就听见一声钟鸣，江离雨有些好奇，这北暮山竟有钟鸣声，从前听老刘说过，钟声一鸣，必有事生。这北暮山好端端的鸣钟，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江离雨好奇的往钟鸣的方向跑去，只见所有白衣人都站在一个大大的广场中，所有人神情严肃，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江离雨躲在长廊柱子后面，看见广场正对着的房屋房门大开，左右两侧立着的竟是绿莺，凝袂还有黄莺，还有那个要跟他同处一室的少年。
　　奇怪，竟然没有锦书，一般情况下，锦书不是应该站在凝袂她们几人之前吗？
　　江离雨继续打量着，房屋中忽然飞身出来一人，他身影变幻之快，大概是无人能匹敌的，那人头发胡子花白，面上严肃冰冷，一身素净白衣，他落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俯身恭贺“山主出山，北暮不绝！”
　　“山主出山，这就是，北暮山山主百愠？”江离雨真是不得不惊叹一下了，自家老爹敬仰北暮山许久，尤其是对这山主更为敬待，甚至，江离雨都还清晰的记得自家老爹说，现任山主武功盖世，练就不老不死之身，虽脾气刁钻，但是为人俊朗清秀！
　　“俊朗清秀？啧啧啧。”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老爹吹捧这件事的时候出现了幻听，还是自己现在眼神不好，看错了？
　　“北暮山入世多年，仰仗各位英雄豪杰才得以长久不衰，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山主，没有让北暮山不灭不绝的能力，唯有众人在，北暮山方能在！”
　　看来这山主还是挺谦虚的，不过，北暮山已不像当年一样，来的都是各路英雄豪杰，现在的北暮山，有的就是土生土长的北暮山人，有的却是年纪轻轻被家中父母送来拜师学艺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北暮山还是很厉害的，尤其是到了这位脾气刁钻刻薄的山主手中，北暮山一次又一次成为天下至尊之地。
　　北暮山山主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江离雨却是记不下来了，只知道，原来这山主也能像书先生一样唠唠叨叨的从古今奇闻讲到北暮山创设之初用什么各种晦涩难懂的古文生词来解释，最后再来共勉一下，才算是结束。
　　江离雨坐在长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听到形形色色的声音，类似“这女的谁呀？竟然睡在这里，有失体统！有失体统！”
　　然后，就传来各种相互夹杂着的声音，江离雨睡梦中不由得想，他们说的是哪个女的？难道是自己？不可能，自己不是睡在自己床上吗？不对，自己没在床上！
　　江离雨一想到这里，立马睁开了眼睛，就看见天已经黑了，但是自己周围围了一圈眼睛闪闪发光的人！
　　“哎，她醒了，她醒了。”一个男生略带调笑的指着她向周围的人说。“对呀对呀，她竟然醒了！”又一道声音相互迎合着，然后，又出来几个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江离雨像一只被关起来任人欣赏的猴子一样。
　　江离雨动了动麻木的手臂和腿，然后坐了起来。
　　“看，她竟然动了！”
　　江离雨一口老血没喷在发出那声奇怪声音的人脸上算是给他面子了。
　　其他人又围绕着“她醒了”这个话题，讨论的喋喋不休的。
　　“干嘛呀？围着姑奶奶看什么！”江离雨站起身来，环顾一下四周打量自己的少年们。
　　“她说话了。”一个好奇的声音不适时的冒出来。
　　江离雨连忙打断其他想要接话的人“管本小姐说不说话！让开让开。”江离雨不顾他们说话，就扒开一条缝，往里面走了出去，少年们各个都是好奇的看着江离雨。
　　江离雨走出来以后，伸了个腰，就看见黄莺一副看戏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江离雨一时之间，懒腰都不想伸了“你站在这里干嘛？”
　　“要你管！”黄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就擦着江离雨离开了。
　　江离雨无语，只好认输，打算去找自己的睡处。
　　那些少年们，竟然纷纷簇拥着黄莺离开了，江离雨真是不得不对黄莺竖个大拇指，不错呀，一个小姑娘家的能混成这样，真是比起自己年少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