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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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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刚画好棋盘,绿莺就上这来了,江离雨瞥见绿衣,就知道是谁来了,忽然之间有点埋怨那天她竟然没有帮自己一下,真是枉费了这许久以来自己对她的所有好的幻想,不成想,原来她也和北暮山的其他人一样。
少年看见有人来了,就站了起来,向绿莺点了个头,算是问好吧。
“哑童,你先下去,我有话要和她说。”绿莺看着一言不发的江离雨,坐在了哑童先前的位子上。
“不要下去!”江离雨站起身来,拉住哑童,哑童笑着拂开江离雨的手,笑容温煦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大小姐,还生气呢?”绿莺开玩笑的抬起头看江离雨。
“哼,要你管!”江离雨背对着绿莺,不想再与她搭话。绿莺站起身来,拉着江离雨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大小姐,公子受罚了,但是公子领罚之前,让我们几个好好照顾你,不成想,黄莺见不得公子受罚,把错引咎到你身上,所以才出了当日的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黄莺计较呀。”
“公子受罚与我何干?凝袂不分青红皂白皂白就对本小姐动手,换做是你,莫名其妙受这一掌,心里咽得下这口气吗?”江离雨扯出自己的手,白了绿莺一眼。
“大小姐,不要生气了?凝袂她对公子太上心,所以才失去了方寸呐,还有,黄莺于她亲如姐妹,她自然是”
“好了,不要说了,不想听了,说来说去,还是有诸多借口来逃避当日凝袂伤我之事。”江离雨深吸了一口气,家父教导她,不要太过小肚鸡肠,以前她不为意,现金应该是用的到父亲所说得了吧。
“那大小姐还生气吗?”绿莺凑近江离雨眨巴着眼睛看她,江离雨原本充满阴翳得脸庞也不禁阴云散去,一双桃花眼又恢复光彩。
“本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对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了。”江离雨前几日未曾见到过其他人出现,今日绿莺突然来,想必是有什么事要说。
“是这样的,公子让你去见他。”绿莺也忽然想起锦书得吩咐,于是不绕弯子得赶紧说了出来。
“公子要见我?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呀?”江离雨有些好奇,本来还想念几句锦书呢,凝袂打伤了自己竟然也不来慰问几句,实在有点过意不去了,他这个公子当得太有失偏颇了,不过想到刚才绿莺说他受罚了,那就算了,不给他添堵了。
“这个你自己过去才知道呀,公子的意思,我一个下属怎么猜得出来?”绿莺推着江离雨往外走,丝毫不给江离雨准备的时间。
“哎哎哎,有那么急吗?”
“急急急,公子的事情当然急了!”
说罢,两人结伴往锦书居所走去。
锦书的居所就是与众不同,内里不像其他房屋的庭院一样种植着一簇簇青竹,而是一棵老树,枝干虽瘦骨嶙峋的,但是颇有遗世独立之感,真是奇怪,现在还未至深秋,这老树竟然就已经光秃秃的了。
“这树怎么就秃了?”江离雨指着老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绿莺拉回她的手道“这是忘忧树,全天下只此一株,自然是不能同其他地方的那些数相提并论了。”
“忘忧树?这天下还有这东西?”
“你听说过?”绿莺看着江离雨满眼装着这棵老树,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江离雨摇了摇头“自然是没听说过。”
“走吧,走吧,公子该等急了。”江离雨还欲再看一会,绿莺就心急的把江离雨拉往锦书的房间里去了。
绿莺推开房屋以后,推江离雨进去以后,又把门给关上了,自己却不进去,江离雨一脸懵,但还是咬着牙进去了。
“公子。”江离雨恭恭敬敬的一边进去,一边四处张望。
“这里!”温润的男声从内间传来,江离雨看了看一大扇隔挡内间与外间的屏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屏风上用彩线绣着山水图,栩栩如生,一轮冰凉的冷月从一角升起,而另一边太阳余晖散尽,但是还没有落下,日月争辉,而其下之地,亦呈现两种不同的模样,冷月下的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显得柔和冷峻,而太阳下方的却是一片模糊,只有轮廓可见,根本不似冷月下方那样,山脉水渠都清晰勾勒出来。
“怎么不进来!怕本公子吃了你!?”锦书的声音再次想起,江离雨的神思才从画中脱离出来。
“来了来了。”江离雨应和着进了里间,只见一片泉水上氤氲着腾腾热气,锦书坐在江离雨的右手边的高坐上,简单的案桌上摆放着纸砚笔墨和一瓶插着紫兰的小巧瓷瓶。
锦书身后高挂着一个大字“忍”,字迹仓劲有力,想必是开山鼻祖所留。
锦书坐在案桌前,手中雕刻着什么东西,面具下的双眸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中的东西,一抹发缕垂了下来,他用手拂开,抬起头就看见江离雨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发呆。
“红莺!没有人告诉你,不能这么盯着人看吗?”锦书略带戏谑的口语说道。江离雨挑了挑眉,走过来,坐在锦书的案桌上,双眼直直盯着锦书手中的东西“盯着看怎么了,本小姐乐意。”
“果然是,蛮横无理了。”锦书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就继续忙活自己手中的东西。江离雨一拍案桌,正欲与锦书理论几句,就听见锦书不慌不忙的道了一句“悠着点,我手中雕的东西是你的,要是本公子被你一吓,手一抖,雕丑了,可就怪不得本公子了。”
“什么,是我的?”江离雨不相信的凑近锦书的手,去看个仔细。
“你离远一点,木屑进了眼眶可不好受,本公子最见不得女子哭了。”锦书换了个方向,吹了吹其上的木屑,又继续动着手中的刀子仔细的刻着。
“切,刻工不好,你却还有诸多理由。”江离雨跳下案桌,四处打量着房间的布置。
木板上踩起来吱吱作响,想来应该其下是水,木板乃凌空搭起来的,泉中的热气不断腾起,周围搭起矮矮的围栏,江离雨扑在上面,坐在地上。四周的窗大开着,冷风灌进来正好吹散了汩汩热气,又送进了光明。房间里摆设简朴,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可以了。”锦书站起身来,走过来,坐在江离雨身旁,将自己的杰作递给了江离雨。江离雨一手接过来,左看右看,却不晓得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大概有江离雨食指那么长,下细上粗,应该是支簪子,可是上面雕了半天的是什么东西,江离雨实在真的看不出来。
“怎么样?”锦书收起刀子,颇为自豪的问道。
江离雨干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簪子递过去“公子,上面是什么呀?”说实话,江离雨不是故意这样去问的,可是她真的看不出来上面是什么东西呀。
隔着面具江离雨都能感觉到锦书脸色一沉,于是又赶紧补充一句“红莺眼拙,实在看不来。”听到江离雨这么一说,锦书嘴角一勾,戳了江离雨的头一下“死丫头,这你都看不出来,要不是你说你眼拙,本公子还真不相信,这天下竟然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江离雨干笑着摸摸自己被戳的脑门,等着锦书说上面到底是些什么。
锦书看着江离雨一副求知欲,就凑近江离雨,举起手中的簪子指点着“这是莲瓣,这是莲心,九瓣红莲,你听说过没?”
江离雨摸摸脑袋,实在是不想再挨戳,可是,这上面扭扭曲曲的像一只只毛毛虫的东西竟然是莲瓣,还是九瓣红莲,这锦书莫不是欺她不晓得北暮山的符纹九瓣红莲?
话说,其实江离雨压根不知道北暮山还有自己的符纹,是某一次跟沈浩他们几人在外面鬼混的时候,偷进了一户人家,那家主人据说什么功德圆满之类的,就辞山主下了山,到了江都扎根。江离雨和沈浩几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就去翻了人家家里的东西,就翻出个什么文书,翻开第一卷就看见一朵硕大的红莲,九瓣的,旁边还记载说,开山山主身前为养莲人,竟然破天荒的养出了一朵九瓣红莲,消息一出,顿时有不少爱花或是不爱花但是好奇的人前来观看,正当那人养足精神准备准备再养一朵旷世奇花的时候,他的红莲突然死去了,实在太可惜,那人难过之虞,再重新养植,却是无能为力,再养不出奇花,更养不出九瓣红莲了。
许久之后,不知何故,那人收拾行囊,,上了北暮山,以他心爱的九瓣红莲为符纹开了山。
若不是翻到这书,江离雨都不知道,这开山山主开山是为了找处僻静之地养奇花异草,北暮山一开,就禁止无关的人任意上山,于是建造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阻挡没有忍耐的人,但是这样根本没用,时不时会有北暮山那疯子养出花了的消息在坊间传开,然后人们便不辞幸苦,络绎不绝的赶来,这一来,北暮山主原先养出的那些花都死了,他一忍再忍,直到后来有侠客受伤躲避至此,帮他赶走了那些时不时就要来凑热闹看他究竟养没养出来花的人。
从此这两人形影不离,一人习武,一人养花。而后,习武之人武功高深,练就一身武艺,养花之人终于再度养出九瓣红莲,两人兴奋之极,养花之人就将红莲赠与习武之人,后来,习武之人抱着红莲下山复仇去了,养花之人继续养花。
等习武之人归来时,第一代山主仙逝在满山的奇花异草中,于是习武之人以九瓣红莲为符纹正式开创了北暮山,从此,北暮山以习武学武为核心。
江离雨至今还记得,沈浩他们几个看的入迷了,竟然达到了超然物外的状态,那家主人归来,看见几个毛孩翻阅自己大半辈子视如珍宝的东西,一怒之下,惊动江城主,也就是江离雨的老爹来,更要命的是,江城主还带了一众家丁来,声称要严惩毛贼,结果,江离雨几人等到江父踹开房门进来时,才暗骂一声闯祸了,却已然来不及了。
江城主气势汹汹的来,发现竟然是这几个毛贼,不做做样子是过不去了,于是江离雨几人还在发懵中就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东西,等江离雨想起来要叫一声父亲时,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几人就在大牢里蹲了四五天,江城主才放了几人,听说,这四五天的苦头是少吃了,那人不依不饶的要江城主把几个毛贼游街示众,沈母自然是不答应了,跟着闹,闹了大半天,要是那人不负气离开江都的话,江离雨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想什么呢?问你九瓣红莲听说过没?”锦书摇了摇神游的江离雨,满眼傲气的问。
“未听说过,未听说过。”江离雨连忙回答,总不至于跟他说,本小姐还见过呢吧。
“来来来,本公子给你的赔礼,给你插上。”锦书不容拒绝的凑过来,一只手压低江离雨的头,另一只手拿着簪子插了上去。
“赔礼?什么赔礼?”江离雨低着头,任由锦书插上这么难看的一支簪子,心里却是好奇什么赔礼,难不成是替凝袂送的赔礼?
“咳。”锦书一听见江离雨这么问,右手缩回来,捂着嘴假意咳了一声,接着把压在江离雨头上的左手也缩了回来“红莺,你知道,本公子记性不好。”锦书说完停顿下来,看着一脸懵的江离雨,然后又开口说“你还记得来北暮山时,沈浩给你的定情信物吗?”
“什么定情信物,那混蛋”江离雨仔细想了一想“那支红色的簪子!”
“对对对,就是那支簪子。”锦书虚心的回答。
“那支簪子怎么了?现在可以还我了吧。”江离雨伸出手,向锦书讨要,锦书露齿一笑,冰凉的手拉住江离雨伸出来的手往她头上摸去“就是这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