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投机取巧成婚缘 ...
-
这个人就是五大内臣之一的费扬古，更是当年蒙古之乱时的三大功臣之一的后代，当年尚了惠正帝最小的妹妹庄寿公主做驸马。这驸马其实是各个有志向的公子避之不及的差事，那时人要是做了驸马，管你是文能定国还是武能安邦，都统统得闲着。
费扬古没法从政事上下手，脑袋一转，就转走商路了。他充分利用了自己妻子的高贵身份和深厚嫁妆，一面用大船走山东过海，再转一圈到罗刹，一直往西，略过鲜卑，直接到中亚东欧，另一面从盛京往西到藏区，再辗转过西域。本国瓷器，茶叶，丝绸都是其他国家视若珍宝的，在那里很是畅销，目前这三样最顶尖的都在中原，所以费扬古毫不费力的就开始垄断了。
费扬古把这三样出口贸易握到手中牢牢把控，出口关税也直接上缴，他有远见，自是料到贸易商队回来后能拉回来的银钱，关税上缴的大大方方。
果不其然，这么多年下来，费扬古简直就是富得流油。
费氏一脉本来就是有百年历史的世家，而费扬古的爹费思齐立下了赫赫战功，子嗣却很艰难，只有两个嫡出的儿子。费思齐爵位是承恩候，大儿子袭爵，小儿子尚主，两人虽分家，但是都还是想着让费氏费思齐这一脉更显赫。
费扬古瞧上了四皇子这支潜力股，可自家又没有适龄的嫡女，正当愁恼时，想到了自家大哥。还真是巧了，费扬翰家里还真有适龄的嫡女呢。
费扬古老谋深算，占据了天时地利还不够，还得抢先占下人和才能将这桩决不亏本的买卖坐实了。
所以费扬古就派妻子庄寿公主出面，庄寿公主是当今皇帝庆元帝皇考的妹妹，乃是他的姑姑，姑姑跟妹妹可不是一个辈分的。
庄寿公主性情柔和，心细又会照顾人，先给宫里递了牌子不假，进宫前先去跟嫂子石氏见面。
石氏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当下就心领会神，当着庄寿公主的面儿就叫来三儿子费达礼家的媳妇儿鲁氏和鲁氏嫡出的五姑娘。
庄寿瞧了瞧被叫来的侄女儿，虽然对为什么叫她过来一头雾水，但该行的礼还是行了，坐的端端正正，端着一副笑，对祖母石氏也是孝顺。再看侄女儿的母亲，更是跟石氏聊得来，有说有笑哄得老太太合不拢嘴。庄寿瞧的清楚，心下对这母女也是赞赏三分。
得，原本怕大伯家里的小姐不成气候，这下看还是稳重的。
庄寿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索性就带着嫂子石氏一齐进宫，坐车从南华门进去，然后下车。
拐了三个弯，再穿过两道宫门，这才到了坤宁宫正宫台阶下。
皇后身边的安嬷嬷早就知道了庄寿要来，早就在坤宁宫前面等着。看到庄寿时，安嬷嬷对庄寿福了福身，“奴才见过庄寿大长公主。”
庄寿笑着让安嬷嬷起身，对着安嬷嬷介绍道：“这是我大嫂石氏，直隶右提督费扬翰之妻，两广总督石墨提之女。”
安嬷嬷稍稍惊讶，对着石氏又是一福身：“奴才见过费夫人。”
石氏连忙让安嬷嬷起身，转头让身边跟着的奴婢拿了几颗金粒子赏安嬷嬷。
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个小宦官宣了庄寿石氏进去。
皇后听完庄寿明里暗里说的话，也倒是有了心思，转向石氏直接问着：“你家五姑娘的名儿是什么？”
石氏心下明白皇后估计多半是应了，忙拘谨地放下茶，站起来福了福身，答：“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妇家五姑娘的名儿是费媛恭。”
皇后抿了一口茶，带着指套的手抚着自己的月白领衬金色夹团花的梅金色盘凤满绣赭石衣袍，颇显随意地问道：“平日里做些什么？读了些什么书？和姐妹们走动可频繁？”
石氏再答：“平日里在学着女红和管家，读完了《女四书》和《四书》，现在正在读《诗经》。媛恭在府里和臣妇所出的三姑娘最要好，和七姑娘交情也很不错。”
庄寿立马接上话茬，微微笑道：“媛恭这小姑娘也是十分孝顺的，上次臣妇不大好，媛恭特意到臣妇府里‘侍疾’。臣妇三儿子的四姑娘媛诗只大上媛恭五个月，去年刚嫁出去，嫁出去的时候媛恭哭得不成样子呢。”
皇后微微点头，想着老四养到膝下，玉牒也改了，要是自己给他配了个不怎么高贵的皇子妃，才是将这好局面走烂了。
于是皇后满是笑意地说道：“小姑姑说的甚好。本宫等明儿就跟皇上说，老四的皇子妃就是费家姑娘了。”
石氏大喜，连忙叩礼道：“臣妇谢主子娘娘大恩。”
庄寿心下倒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把自家的媛诗嫁了，哪知道费扬古会看重四皇子妃的人选啊。不过庄寿面上倒是恭喜石氏的意思。
皇后差底下的二等宫女将庄寿和石氏送了一程，原本在旁边端茶送水的马嬷嬷小心地把皇后搀扶下来，顺手摘了皇后尖尖的指套，手搭在皇后的手下面。
皇后面色冷然，一步步走到暖炕前，再坐到炕上。
暖炕上铺着暖和的绒毯，挨着后面的大红色金銮绣凤凰靠背，炕两边还放着一对桃花式的鹿角螺钿炕茶几。用黄花梨木制成的茶几不大不小，前沿和两侧微向内凹，摆放的小器物便放在上面，竟是十分平整。侧沿以鹿角包边，当中镶几道象牙条作为界线。座面两侧及后部嵌骨雕勾云纹坐牙，与旁边伸出来的犀牛角制汉玉双喜檀角小扶手连接。
马嬷嬷看好时机递上了一个熟褐色夔凤珊瑚绣二爪蟠龙的引枕，皇后靠着引枕未发一言，小心拿起鹿角螺钿炕茶几下边，从中摸索抽出一个小盒子直叹气，双手摩挲着小盒子，狠心闭了闭眼。
马嬷嬷把鹿角螺钿茶几轻柔地放好，她跟了皇后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皇后叹气所为何，心里也是觉得这事太让人气了，可没办法，只好柔声安慰道：“娘娘，九皇子的婚事还是依天定吧，齐氏她受不了这么大的福气。”
皇后沉默，捏着自己的红玛瑙杜花纹碧玺结珠钗垂下的流苏半晌才道：“费家弄巧成拙不怪他，难道我的小九真的已经快被大家遗忘了？”
齐氏是她千挑万选才看好的儿媳妇儿，四川总督兼都统齐鸣柘之女，齐氏是五大内臣之一，根基百年何其稳固，更何况齐氏是先皇的妻族，能教出孝哲皇后这样的人，脾性自当不差。齐氏的连襟是五大内臣中最多的，布满朝廷，其中一个就是费家，费扬古的长女就是嫁的齐家的公子。
什么都好，只是如今有了费家做亲家，费家的连襟齐家就不可能也是亲家了。
马嬷嬷小心凑上去为皇后捶捶肩，把皇后的小盒子又放回原处，瞧着皇后没生气，才大着胆子道：“九皇子乃是中宫嫡子，怎么可能会被遗忘呢。再说，除了费家，齐家，邱家，还有另两家呢。”
皇后听着自己最器重的嬷嬷说这种傻话，竟怒极反笑，放下自己的缠枝并莲珍珠联翠簪，数着簪子下挂着的十六颗圆润剔透的珍珠，看马嬷嬷不安极了的表情才嗤笑一声，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不过曲家太乱了，若不是万訇那可不得了。曲家妾比妻尊，庶子比嫡子尊，这家教如此不好的女孩子自然是配不上我家小九的。至于另一家嘛，这西林那拉家只存了个女儿在宫中当贵妃呢。”
皇后不想太过打击自己的乳母，这西林那拉家身为五大内臣中唯一的蒙族世家，下场着实凄惨，就算暗地里还是被人救下了子女，也是不可能当上皇子妃的。西林那拉家世代都翻不了案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所以尽管穆贵妃被百般宠爱多次偏颇，她并不以为然。
马嬷嬷这才明白自己刚刚说的是多么蠢的话，直下来磕头，老泪纵横道：“幸好娘娘大智大睿，没有被老奴的一番话给蒙蔽，不然老奴这个罪奴该如何活啊。”
皇后眯了眯眼，抬手让马嬷嬷起来，九皇子谢枨的婚事还不急，先等阿枨回来再说，阿枨的眼力极好，到时候让他自己挑吧。
皇后起身让屋外的几个大宫女进来，捏着几串金叶子抬手交给马嬷嬷，思索一会儿才开口，“你们跟着马嬷嬷去见二皇子，让二皇子问皇帝，如今藏区安平吗，九皇子如今在哪儿，何时回来？”
大宫女们福了福身，不留半点声音躬身出去了。
在宫中行走，是忌摇头摆尾、东张西望的，身份低微之人不能直视主子的面容，那可是不敬之罪，两眼能平视的都是尊贵的世家命妇和公主，宫中大多数人都是微垂面孔。
这走路也是一门学问，不能发出声响扰了主子歇息，得轻柔的踩在地上，每一次抬脚都要让脚紧挨着地，抬起来时必得先抬脚跟，服服帖帖的不露半点缝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投机取巧成婚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