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藏地一战 ...
-
让端惠皇后百般担心的九皇子正和上陵提督赵翊雍包围了整个赵家,目的抢先一步搜得证据,让里面的广成王世子和回部督首段思诚在罪行面前无话可说。
时机慢了一步,如今已经兵戎相见了。
天空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它无关乎天气与神灵,仅有的只是对这场战争的哀悼。一层又一层云转来归去,时间也默默流逝。
战斗即将开始。
藏兵的旗帜迎风飘扬,最前面的是藏兵里的武三品将军刘放辉和武五品副将涂铭有。
赵翊雍骑着战马,只神色不明地抚摸着马的辔头,双手紧紧地拉着马的缰绳,一有不慎就准备拿刀捅了它,让马横冲直撞好将里面的人群冲散,自己这边的藏兵们就可以乘机冲进去活捉贼子。
世子也骑着马,大声说道:“兄弟们,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里的所有人,本王有重重的赏赐!若是我们被抓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世子说完,毫不犹豫地左手向下一掏,拿起怀里藏着的一只火统,摸索了才几瞬便往前面装上弹药。他侧着身子以支撑仍旧分量不轻的火统,匆匆瞄准了前面的包围圈就是一阵轰炸。右手拿着的长刀也不甘示弱,双膝狠狠一夹,骑着马就向前冲去,对着前面慌乱的藏兵大砍。
其中一个叫孙奇智的藏兵一声大吼,看着兄弟死在自己前面唇都要被咬出血来了,不顾脸上的狼狈就迎着冲上去抵挡。刘放辉暗骂一声急躁,心里也是十分的气愤,看着孙奇智似乎落在下风颇为狼狈,对着后面的藏兵打好手势冲上去帮忙去了。
涂铭有身高八尺,是一个壮汉,身后带着十个一样体格的藏兵就冲上去给一些快要不敌的藏兵们援助,他们穿着藏式甲胄,尽管比敌方的简陋,但好在实用。一个魁梧的藏兵猛然抽出敌人穿过甲胄砍在自己右腰上的刀,自己猛喝一声一刀砍了敌人的头。
对面的多是世子的亲兵和段思诚的亲兵和奴才,对上比他们多半人都正规的藏兵气势上就败了,更何况藏兵们个个都是粗犷的汉子,人赛人的战栗凶狠。两支队伍孰强孰弱一下就见分晓,藏兵们是钢筋铁骨铸成的大蟒,敌方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虾兵蟹将。
段思诚是没有兵器的,仅有一把装饰精致的腰刀,但要用这把腰刀却是天方夜谭。段思诚看着前面的世子和家兵们,看着众人不注意自己,转身就跑。
段思诚倒也是时运不振,他自己在马上征战多年,只可惜自己最看重的马不能骑过来,怕暴露身份,现在骑得是一匹稚嫩幼龄的小红马,他下了大力气用腰刀冲着小红马的屁股上就是一刀,那小红马吃痛极了,竟马蹄往上一翻想把段思诚摇下去。
赵翊雍眼尖看到段思诚意图逃跑的行为,冷着脸自己上前冲上去,他的战马是货真价实上过战场了的,并不发怵,长嘶一声,马蹄一撅就往前直奔。
赵府的家兵看着老爷不顾身份地冲上去了,着急不已,十几人也顾不得老爷的命令了,一招手就让空余下来的藏兵配合自己去给老爷帮忙。几个段思诚家的奴才阴险狡诈,握着刀就往前冲,藏兵气不过,直接停下纠缠起来,往这几个奴才身上招呼了几刀。
倒也有几个看大事不妙,形势乱了心中暗喜,几十个人骑着参差不齐的马端着刀剑只是一味往前冲,什么也不怕就只想逃出去,不然被抓到了那可是按叛逆罪处置的。
藏兵们怒极,能来的藏兵都是有几分实力和官阶的,再者他们可是训练有素的官兵,要是打不过这些乌合之众还怎么在藏区服众?当下就挥舞着锋利的刀枪冲上去狠狠地打起来。
这时又有了变数,一个叫洛卓朗杰的藏兵突然朝正在激战的众人大喊,却来不及了,从四面八方飞出来的大块大块的砖石不分敌我直冲着他们来,待人抓着马鞭就要强制性抽马避开已经来不及了,砖石已经砸向了马匹,更有运气不好的人被砸到了。
江央仓吉也骑着马,他就是因为年龄的问题身形矮小,被砖石击中腰部差点掉下去。马儿倒是成年马匹,只是刚被骟过,一瞬间已经抬起了两只前蹄拼命嘶叫,江央仓吉明白自己要是真被落下了马,命数可就不保了!
他喘着粗气,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拉着缰绳,马儿吃痛地惊跳着,一人一马正在博弈之时,一个藏兵骑着马顺风就狠拉了江央仓吉一把,江央仓吉还来不及看清此人面孔好日后感激,此人就略过激战的众人朝真正的领头人世子冲过去。
刘放辉鞭如影至,再加上从江央仓吉那里冲上来的一个藏兵帮忙,世子冷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亲兵死去不免急躁起来,不大好用的脑子终于灵活了一把,一扯马缰,当机立断就调头往赵府里面的小路奔去。
藏兵这边的弓箭手也从后院过来了,拉紧弓箭对着世子和段思诚两大头头射出去,他们是这场战争的另一个后备,射出来的弓箭准确的像无坚不摧的利剑一样。
世子急中生智抱着马头往前俯身躲过去了,几个追着世子赶的藏兵反而被射中,刚好让世子有了可趁之危。
被箭射中的段思诚就没这么好运了,咳出一口鲜血,不敢歇息直接弃马往下滚,段思诚这边的忠奴连忙赶过来给段思诚作掩护。段思诚跌到藏兵最外面的包围之内,最外面的防线薄弱,几个藏兵勒住马头作势就往下踩,他还未稳住身体就看着迎面过来的硕大马蹄。也是巧了,这人混在这种地位也不是庸碌之辈,腰刀直接对着即将踩到他的马蹄一入。这匹马的蹄子被插上了一把刀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地抬着马蹄乱踢,上面坐着的藏兵一时不慎被跌下马,被马踩伤了。
段思诚往外围逃了,世子往里逃了,赵翊雍权衡利弊决定先抓世子。
哪想到刚进了赵府就深觉不妙,赵翊雍沉着脸,一挥手跟着几个藏兵就往马厩跑。果不其然,世子抢先一步从他们带过来的箱子里拿出了好几把火统。
世子看着追过来正慢慢呈包围之势的七个人,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赵翊雍,你猜你的独子赵怀巳能活多久?”
赵翊雍一愣,自己只有赵怀巳一个儿子,为了保他安危早就送到了妻子娘家,莫非这贼子......
正在赵翊雍愣神之际,世子破罐子破摔地举起早就上膛了的火统对着赵翊雍就是一枪。一个灵敏的藏兵抢先勒马挡在赵翊雍前面,他死了,赵翊雍也被扫落马下,看着后面的几个藏兵身中数弹,从马上跌落倒伏在地上。
外面听到响声的藏兵急忙赶过来,一阵号角声传来,外面的段思诚早就束手就擒,一大群藏兵进入马厩向世子逼近。
也有好几个藏兵跌落在地,被地面早已染红的鲜血浸透自己全身,半伏在地的赵翊雍看着这几具尸体和马厩里的马草,心下哀鸣。堂堂藏兵竟死在这样贼子的手下,死在了这样的地方!
赵翊雍不顾几匹惊慌失措的马的践踏,也不顾自己刚刚躲避火统强行下马而造成的骨折,撑着一把剑就站起来。
离赵翊雍最近的那个藏兵身受重伤,看着他的举动一瘸一拐地拉着将自己的马匹让给了赵翊雍,可是他自己却支撑不住,倒下了。
刘放辉脸上是敌人迸溅出来的鲜血,还有涂铭有举着长刀伏在马上喘着粗气,贼子想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藏兵们因此死的死,伤的伤。不过,就算是只剩下这么些人马,也足以生擒世子了。
世子在马厩角落里怒不可支,又惊又怒又怕又恨,嘴唇哆嗦着,连手里的火统都拿不稳,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他看着自己孤身一人,再无亲兵,再看着马厩前面的藏兵们凶神恶煞地步步逼近,他突然开始后悔这次出师未捷的行动。
世子开始怀念广成,那是他出生的地方,成长的地方,平沙无垠的一块宝地,牛羊马匹自由奔跑,旁边的蒙族人豪放大气,在父王的治理下也算是富饶,他锦衣玉食不愁吃穿,可是他现在浑身是血孤苦伶仃,为什么他即将克死在异乡,为什么?为什么啊!
赵翊雍看着世子脸色突变,一轮一轮的转,最后成了惨白,身子险些开始哭喊,心下半分怜悯都没有,只硬声道:“贼子只剩一人,还请诸位随刘将军一起生擒他。”
余存的藏兵们大吼:“谨遵命令!生擒贼子!”
这响声如惊天雷,壮足了藏兵们的怒气。吼完,刘放辉一马当先向马厩里面冲去,越过厚重的马草,踏过死去的人的尸体,踩过贼子放在这儿的箱子,看到世子又想故技重施用火统轰炸,脸色一冷,左手勒紧缰绳让马来了个大转弯,趁身体向下俯冲时一把抓过世子手中的火统。
……
藏兵之前的旗帜是如此的鲜艳,鲜艳浓晦,就像这群藏兵的生命一样。藏兵残,旗帜残。残旗在还未亮起的天空下如魑魅魍魉一样摇曳,天空是暗的,斑驳的地面上更是触目惊心,这天晚上的大战似乎悄无声息。
余下的藏兵们默然纵马立在赵府外,赵翊雍并没有去送他们,他伫立在马上,神情悲怆,闻着那些开始弥漫的尸臭,听着萧瑟的凌风,看着死去的马和断剑残肢,无悲无喜,终是调转马头回了赵府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