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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章】 比奇说，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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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节】
小个子睡神似乎已经消失很久了，杰克连他的脸都有些记不住。他只记得那个本就不大的金色身躯，在他的注视下，变成的毫无生机的散沙——残忍的飘散。睡神对于自己的重生，先是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确定是双手而不是莲藕泥塑一类错画风的东西，然后猛的鼓起了脸。
嘿，他的帐还没比奇算明白呢。混小子，等着这辈子不能做梦吧!
两条金色长鞭回到了睡神手中，气势汹汹的他乘着那朵酷似棉花糖的云冲入黑暗中。当然，他并没有忘记向迪曼的方向点头示意。他对迪曼的印象一直不错——虽然那身衣服的气息让他不爽。
“嘿，这是…”
“花了点时间找出反向咒语。”
迪曼伸手感受了一下杰克更加…其实一直都杂乱的头发，手感仍然很好。他就没有这样把头发搞成鸟窝的勇气。
“还有我们，我们也可以帮忙。”
杰米鼓起勇气，走到了两人面前，有一瞬间，他的神情与记忆中的碧帕神奇的重合。同样深棕色的头发，同样点缀的几粒雀斑，同样，闪烁着星光，纯洁无暇的眸子。这是美梦的来源，他的内心比旁人更加纯净，所以美梦不曾在孤立无援时放弃他，一直眷顾着他。天空被绚烂的金色照亮，恍若白昼。身旁的守护者们加入了这场完全没有悬念的战斗，留下杰克和孩子们。
“嘿，我就知道。”
他忽然看向迪曼。
“那天晚上你没骗我，噩梦出现的时候你就会出现，你也是守护者那一定是……恩……黑暗中的守护神？”
【他是黑暗中的守护神，即使他自己可能从未承认自己守护者的身份。某种程度上他是自卑的，因为他曾依附于黑暗。所以他隐于黑暗，直到有一天，初雪柔和的光芒，将他照亮。
——精灵起源】
“不止我。”
“对，他的意思是……”
杰克蹲下身，他的比方再次找回了场子——果然，他就说，他最擅长的还是打比方。
“还有我们。”
他一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少年人的身形轻快且柔顺，微笑着，白雪般纯净的牙齿被光芒照亮，就像是初冬，第一场覆盖了脚面的雪。微寒，纯洁。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保护着相信他们的孩子。”
天空中污浊的沙砾已消失殆尽，比奇因失去助力，径直从天空中掉落，砸在柏油地面上，发出轰的巨响。
“因为被相信，所以拥有力量，才能去保护相信他们的人。就像嘴唇保护着牙齿，牙齿也是一样支撑着嘴唇。少了谁，都是不完整的。”
唇齿相依。
漆黑的梦魇消失殆尽，比奇惶恐的看着天空中被蚕食的黑暗，面容扭曲。甚至无暇顾及他标志性的笑容和中世纪繁琐的仪态，仓皇的逃窜。数匹梦魇靠近了他，阴冷的双眼中尽是贪婪。
“走开!走开!”
比奇挥动双手，试图驱逐这些曾经依附于他的不速之客。他忽被什么绊了个踉跄，再次匍匐在了地面上。
他没有发现，漆黑如墨的天空中，那个同样黑色的法阵。
正是迪曼，画在湖面上的那个。
也是他草草画在手记中的那个。
【这里将是囚禁恐惧的牢笼，期限永久。】
“您还有什么可辩驳的，比奇·布莱克。”
迪曼斜睨着比奇，对于比奇所谓的贵族风度下隐藏的虚伪造作，他一直了然。所以眼前比奇狼狈的丑态，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他只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由他来揭开这个外表光鲜，内部腐朽的假象。亲手。
超出了他的谋算，却意外的恰当。
比奇大抵是放弃了最后的抵抗，缓缓站立起来，未曾拂去黑色风衣上大块的尘土，也不曾遮挡眼角不知何时撞伤的瘀青。
“没想到……呵，我竟然没想到…早知道你们两个灵魂之间会有感应，我就应该……早做打算……”
“不。”
漆黑的剑刃反射着月光，径直指向路那头残存的黑暗。
这种对峙相当奇特，名都为黑暗，却彼此不同。包容一切的黑暗，和吞噬一切的黑暗，本质并无区别。只是后者比之前者，多了一份私欲，所以少了一分纯粹。因此为人厌恶唾弃。
“陨铁能够阻隔月中人下达的神谕，也能斩断这些可以忽略不计的所谓感应。”
迪曼自顾自说着，他没有看到他身后，杰克猛的站起了身子，眼睛一动不动的盯住他，眼神里尽是殷切，和某种意义不明的期待。
“曾经戒过毒的人，想要再次染上毒瘾，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是个瘾君子，是的，就是吧。
曾经的记忆已经被他遗忘的七七八八，尤其属于杰克主导的部分模糊不清，他只能记得大概。但这不妨碍他记得那种感觉——在黑暗中诞生，在黑暗中被唤醒，在黑暗中守护那个创造他的人。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他。
一分一秒，每分每秒，分分秒秒，都彼此依存。
哪怕死亡撕裂了他们，也不能击碎他对杰克的渴望，哪怕连渴望的来源都不懂，也不能阻挡他再次沉沦于这种感觉。
深爱。
深爱成瘾。
他要他的依赖，他要他的信任，他要他的长存，他的一切。
所以即使没有了灵魂的联系，他也无法抑制自己靠近他。
沉迷于他。
比奇苦笑着，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身边早就蠢蠢欲动的梦魇立刻吞噬了他，黑砂席卷着他，形成了小型的黑色龙卷，盘旋着，跌跌撞撞不知去向何方。天空中那个漆黑的法阵光芒一现，继而消失无形。这代表着，囚笼的正式生效。
空中似乎传来了比奇的声音，不等听清，便消散在了风中。
事情草草的开场，又草草的收场，无论风雨多么凌冽，夜空中的蓝月，依旧浑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