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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章节】 我死了三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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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节】
月光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湖底的黑暗吞噬了他。迪曼催动着坐下的马，缓缓的绕着湖面行走。马蹄踏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让他一点准备也没有。
就在杰克修复手杖的时候。月中人神谕再一次响起了。这一次是……
“跟随月光的旨意，寻找你的内心。”
随即，一道月光照亮了一条不知延伸到何处的路。
一切都衔接的恰到好处，迪曼隐隐觉得月里人是一个强大的存在，通晓万事万物，掌控一切，拥有这种能力的，除了神，还有什么？
马蹄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松枝，发出咔嚓的响声，将迪曼从对月里人深深的探究中拉了出来。他必须加快速度了，他和杰克约定好了一起在杰米家碰头——当然，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迪曼相信，亲眼看到过精灵存在的孩子不会轻易被恐惧侵蚀。虽然他并不是精灵，但只要被认为是就好了。
想到杰克，迪曼周围散发出来不难觉察到愉悦气息。
可并没延续多久。
湖面中央，发生了异状。大片大片的荧光在聚集，如果只是三两点，还可以解释成夏季湖边常见的飞虫，可眼下，分明是大片大片，极亮的光点。湖底荧光的倒影汇集成了一个人影。湖面静得可以听清露珠落地，萤火簇拥的人影缓缓上升至水面，继而，挣脱而出。棕色及肩的长发，碧色的双眼，与三百年前模糊的记忆悄悄重叠。
“嗨迪曼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碧帕!
冥冥中隐藏的真相，似乎正在展开。
杰克握着刚被修复好的手杖，倒挂在一扇窗外。透过没有拉起的橙色窗帘，可以看到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小个子的少年蜷缩着身子，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目不转睛的盯着床铺另一边的兔子玩偶。
今天是复活节。
杰克忽然想起这件事，然而，他这一路飞过来，似乎一个彩蛋也没有看到。大概……又中招了。该死的!
“告诉我你存在着好么……就一句话……我那么相信你，我甚至觉得我见过你……”
杰米眼眶红红的，窗外闪烁的霓虹映照在他脸侧，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杰克知道，他很悲伤。
信仰被击碎……大概，和他第一次被贯穿身体时的感觉差不多吧。
不由自主的，杰克伸手在窗棂上制造了一片冰霜。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留下一道融化的水迹。
曲线，波浪，转折。
如果是平时杰克死也不会画这个东西——彩蛋。
杰米似乎感到杰克的注视，视线偏到了窗边。
“是真的!真的么？!我就知道!”
他兴奋的抱住了比例与邦尼完全不同的玩偶，在床上从头滚到了尾。杰克嘴角勾了一抹苦笑，既为杰米的相信而喜悦,又……
“你是复活节兔子么？”
杰米漫无目标的在房间里扫视，最后将视线停在了杰克所在的窗子。那双棕色的眼睛中倒影着霓虹灯，灿若繁星。
“还是……牙仙？”
窗边的杰克仍然没有动作，也许他猜过一通之后，就不会再想知道他是谁了。
“那……”
杰米将一直抱在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边缘圆润的木剑柄上，用铅笔写着一串花体字。
“冻人杰克·弗洛斯特给杰米。”
那个夜里……在黑暗中的那个同样深处的身影……
“是……杰克·弗洛斯特杰克冻人!”
啪嗒。
这是杰克手杖磕在床台上的声音。从那柄木剑出现开始，他就认出了它，保存了三百年，三天前才被迪曼——他的原主人领回，又被比奇利用将他引去北极的木剑。那上面的每一寸他都仔细触摸，深深印在脑海中。
在杰米眼中，就是他家的窗外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斗大的雪花碰碰敲击在玻璃上，透过敞开的窗口飞入屋中，聚集在那条上个礼拜才铺上的橙色，印有泰迪熊的地毯上。雪花落地，一个人影逐渐呈现。杂乱的银色短发，藏蓝色，结着霜花的卫衣，还有……
和那夜如出一辙的五官。
”你……”/“你……”
杰克和杰米几乎同时开口了。连惊异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你能看见我!”
“当然!我能!你那天晚上就站在这儿!你看!”
杰米将木剑上那一串流畅的字迹展示给杰克，杰克仿佛能透过这几个短暂的单词看到当时迪曼的表情——好吧，也许根本没有表情，只是一板一眼的写下去，但是那双幽深的墨色瞳子中，一定尽是柔软……他呼吸猛地一窒。真是着魔了。杰克这么认为自己，但……
再怎么着魔也是他的。
“不，那不是我!是我的……唔……”
“兄弟么？”
“是伴侣。”
杰克似乎很满意伴侣这个词，连双眼都因这个词的出现亮了起来。在这个本就星光璀璨的春天，一盏盏明亮的信仰的光明，将被点起。
“我以为会是杰克哥哥先过来的，那个捣蛋鬼!”
碧帕环抱着手臂，小嘴嘟着，似乎不满的看着迪曼。
“每次和你说话我都要用老师那本最厚的字典才能听的懂!拜托你别再说俄语了。三百多年过去我的俄语都要忘光了。”
“恩。”
迪曼的态度并没惹恼碧帕，反而，碧帕仿佛很习惯迪曼这种样子，旁若无人的坐到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那动作轻盈的不像人类。迪曼几不可见的皱皱眉，三百年过去，碧帕肯定已经不是……
“我死了三百年了。”
碧帕继续碎碎念着。
“都三百年了你们都不回来，麻麻几乎每秒钟都在催我到天堂去。对了杰克哥哥怎么样了？有人说你们分开了……看起来没错。”
“说重点。”
在她说了至少五分钟没有停顿后，迪曼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碧帕白了他一眼，然后不满的……继续说。
“你们掉下去之后，那头杀死爸爸的黑熊又来了，这次全村人都几乎没有幸免，妈妈也……逃出去的人带着我到了镇子里，可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碧帕的表情变得有些恐怖。
“夜里，空着的村子里出现了精灵——唐纳德叔叔说是精灵，其实，是梦魇。恐怖，黑暗，吞噬着一切，小镇的夜里到处都是哭泣声。孩子的，女人的，甚至男人们的……我一直都在想，要是你还在，就会守在我的床头，看着我熟睡，即使惊醒，你也会安慰我。可是你已经……已经……”
她低下了头，小声的啜泣着。
“就算是杰克，也会戴着鹿角哄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