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十七章节】 复活节是我 ...
-
【十七章节】
浑圆的蓝月悬挂在北极天空正中，清冷的光辉静静洒落在每一个角落。白雪经过映射变得闪闪发光，仿佛遍地银箔。
唇舌间透过的空气有些稀疏，这让迪曼感到轻微晕眩——因缺氧引起的。他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一年，还是一百年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可却是他唯一真实的存在。
杰克几乎是遵循本能的掠夺，他一刻也不想离开他。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灵魂深处传来欢愉的鸣声，可暗暗的，有一个声音告诉速他不够。这还不够，仅仅是这样不够。应该更加……
“唔……”
牙齿忽而相撞，痛楚将杰克失去的理智换回了一丝。
他……他在干嘛？!
他绝对不是在亲迪曼吧？不是吧!红晕瞬间爬上杰克的脸颊，他下意识的停下，可下一秒，他迎来的是更热烈的吻——来自迪曼。
碾压，吮吸，按捏。
杰克有种这也是个梦的错觉。
如果这是梦……
那就让我永远呆在这里吧。
鼻间是清新的松木冷香，即使体内还有些隐隐作痛，也丝毫不影响旖旎在杰克心中蔓延。这才是真实，无论是什么，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都不是问题。无论是过去，死亡，还是危机。只要他还能看到迪曼，他就会感到心安，他的灵魂就会感到满足，就算没有任何接触，他们还能呼吸同一片空气。
杰克稍显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滑了下去。
什么东西？
一片纯粹的黑色，边缘部分还有些褪色。杰克很熟悉它，因为……
『我靠他躲过岁月的制裁。』
那不就是…迪曼身上那件让迪曼度过三百年的披风……
而此时它充当着一件普通披风的职责——保暖。
而非待在他主人身上。
恰好漫长的吻告一段落。
蓝月的光辉映照在迪曼的侧脸上，从杰克的角度看来，这张和他无二的面孔莫名的充满了诱惑。
”别乱想。”
迪曼帮明显呆愣状态的杰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银发，看透了心思似的开口。睿智如他自然轻松的猜到了杰克的想法，杰克太过小心翼翼。刚刚他吻上来的一瞬间，迪曼想通了很多事。比如杰克经常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比如偷偷收藏的木剑，比如被发现是惶恐的模样。杰克太过小心翼翼，面对自己的感情，他藏得辛苦，藏得卑微。
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的事情，喜欢一个人的同时对方恰好喜欢他。
幸亏，他还在。
“我……”
杰克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迪曼注视的目光生生打断。
“我不管你在梦魇中看到了什么。我只想你知道，眼前的才是真实……”
我眼前的就是你啊。
“而现在你眼前，是我。”
他的目光闪闪发光，深邃的黑暗中，盘旋着浑圆的月影。
“不巧，我爱你。”
“恩……我……好像也是。不不不不不让我重说一遍!唔……”
杰克挣扎着从迪曼怀中坐了起来，拄着脸颊，像是在努力的思考着。时不时抓一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充满了生命力的样子完全不似之前，也让迪曼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地。
“呃……我……你……哎呀怎么说好…”
还真是……
迪曼嘴角挂着连他都未曾注意到的笑意，伸手将头发又乱成一团的人拢回怀中，一板一眼的帮他捋顺。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笑容愈发灿烂。
“别想了。”
“我想好了!真的!让我试一次!”
杰克的目光如繁星那般绚烂，无论何时，这双碧眼中充满的都应该是欢乐——而非恐慌，落寞，孤寂。
他深吸了一口气，深色少有的认真。
“我……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给里约热内卢降降温么？”
“好……还有开罗，苏丹，的黎波里……我们一个个去。”
他看着迪曼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他的比喻……好像最近总是失效。
穿过发间的手温热而轻柔，第一次拥抱迪曼时，也是这种触感。杰克还以为自己会一直厌恶这种偏高的温度，然而他出奇的很眷恋这种温暖。就像冬季早晨第一缕阳光，清冽而温厚。
“不仅非洲，我们还要一起走遍美洲,亚洲，北美，南美，澳洲……每一个地方。”
杰克认为自己受到了某种蛊惑，而他恐怕一生都无法从中脱离，他也不愿意脱离，这种梦中都没有出现过的场景——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过睡眠了。
迪曼恋恋不舍的将手收了回来，视线转而投降地面上，一直被他忽略的断裂的手杖。
手杖代表了冬季之力，但是冬季之力属于冬之精灵。
天空中，浑圆的蓝月光芒正盛，因为处于北极的缘故，看起来更大些。他听到了，那个遥远的声音这么说。
传说中的月里人。
“手杖代表了冬季之力，但是冬季之力属于冬之精灵。”
声音还在重复，那声音有些稚嫩，但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可靠。
手杖代表冬季之力，冬季之力属于……冬之精灵……就是说……
“手杖……”
“啊，它折断了!”
杰克似乎刚看到折断的手杖，有些担忧的看向迪曼，果然，对方的脸色有些阴沉。
“其实它折断的时候一点没疼。我都没发现。”
因为立刻他就晕过去了——因为疼。那种感觉……仿佛裂开的就是他一样。但是他自然不会说出来，说到底，是因为他在看到那种画面后失控了，所以才……
迪曼回过头，安慰似的轻轻在杰克杂乱的发旋上吻了一下。杰克知道，自己又被看穿了。
“恩。”
萤亮的月光忽然集成一束，两节断裂的手杖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漂浮在了半空中。迪曼清楚，这是月里人对他猜测的肯定。
冬季精灵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冬季之力。恰恰相反，冬季之力是因为冬季精灵的存在才存在。杰克不会因为手杖受损了如同比奇说的那样成为普通人……
迪曼觉得欣喜，可同时，带着他也不能忽视的心酸。
他如果没记错，复活节那个日子……
“去修复它。”
迪曼推了一下还在发愣的杰克，示意他手杖的异像。
“嘿别逗了，我不行，你知道……”
“冬季之力属于冬季精灵，并不会因为载体被破坏而消失。这是月里人说的。”
“但他为什么？”
杰克瞪大了眼睛，手不自觉地又抓上了短发，揉作一团。
“他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
一如他在北极行宫中提出的疑问，月里人选择了每一个人沟通，唯独没有他。要凭借他人之口来了解自己，这感觉很不好。
“因为…杰克，我想我该告诉你，我们，曾经是同一个人。”
『黑发随着柔和的水波肆意飘动，映衬着其间白皙的皮肤。大抵是很少晒太阳，他的皮肤有种接近病态的苍白，漆黑的眸子中清晰的倒影着他的脸。』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我们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伸到了眼前，手中抓着半块的涂着蜂蜜的松饼。不用猜也知道，是碧帕。他看着那半块松饼，直觉得舌尖发腻。他讨厌甜食，连小精灵的手艺都无福消受。可画面上的人却出奇的接受了这块腻死人的松饼——用俄语说了句谢谢。』
“我占有了你过去的记忆,所以你失去了。那么既然我听的到,你恐怕就听不到。”
“我知道。”
杰克几乎脱口而出。
“可这没关系，我们算到最后什么也没少，嘿，对吧!我们都是一个人。谁能听到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你不会说出梦境中那样的话。你会一直在这里，一直。
“恩。我一直都在。”
迪曼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枚硬币，杰克有些眼熟，虽然所有的硬币都是一样的。
“硬币的背面离不开正面，分开的正反双面，都是不完整的。他们本就一体。”
杰克尴尬的拍了两下笑的麻木了的脸，强撑着站了起来。腹部用力时还有些阵痛，可这微不足道。他心里乐到飞起了!啊啊啊啊啊要被腻死了!
“既然那个什么见鬼的家伙这么说了，来吧……让我修好它。”
白皙修长的手指扣紧古朴的花纹，那一刻，光芒大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