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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章节】 只有你，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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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节】
黑发随着柔和的水波肆意飘动，映衬着其间白皙的皮肤。大抵是很少晒太阳，他的皮肤有种接近病态的苍白，漆黑的眸子中清晰的倒影着杰克的脸。
迪曼。
即使迪曼褪去一板一眼的复古长袍，穿上和杰克一样的外套，也依旧可以轻易的辨认出来。无关发色，那种从眉眼中透出的气质是不同的。杰克更接近他外在的年龄，而迪曼似乎早已脱离的孩子的概念，每一个毛孔中都散发着成熟的气息。
水下，迪曼的唇瓮动着。温润的声线被水流无情的击碎，传到杰克耳中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嗡鸣声。迪曼忽笑了，笑容有点无奈——这是三百年后，杰克从未见过的。
相同的唇齿忽然相接。
杰克不自觉地猛抽了两下鼻子，可惜，在梦境中他既闻不到迪曼身上的松木味儿，也感觉不到唇上柔软的触觉。肯定是软的……他忽然想起那夜他牵住迪曼的手掌，不似他手心被薄茧覆盖，柔软的触感。脑海中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属于迪曼。那声音如此清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抱歉，不能再继续照顾你。』
你要去哪儿
『虽然从存在开始就预料到了今天，但还是觉得突然。』
不你别走!
『再见。』
就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就像……
迪曼笑容未散，他的身影逐渐透明，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透过仍旧柔和的水波，冰面上方，蓝月正圆。
北极的天空湛蓝如水洗，比奇靠在一匹高大的梦魇身上，双手交叠着。他斜睨那一片黑色风暴，嘴角上勾。
终于可以把意外解决掉了。
一缕细小的梦魇勾住了杰克左手中的手杖。同时，撕裂般的痛楚猛地传遍了杰克的全身。
最后一缕月光也从杰克因痛楚眯着的眼中消失，被黑暗吞噬，转而，是人来人往的街道。痛楚似乎消失了，但又有什么不同。
留着褐色短发的孩子手中拿着一只军绿色的罐头瓶，外壳还被踩扁了一块——想必是从厨房的垃圾桶里偷偷拿出来的，上面用白色丙烯歪歪扭扭的写着菠菜，很是喜感。他对着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滔滔不绝——我是大力水手之类的词汇。杰克跳上了一旁的矮墙，如他平时常作的那样，随意地交叠着双腿，任由赤裸的脚腕暴露在谈不上冰冷的空气中。他饶有兴味的看着那个褐色头发的小鬼精灵，忽感到他的眉眼有些眼熟。
唔……长得有点像他。
那孩子猛地抬起了头，看向杰克所在的矮墙。目光与杰克恰好对接。
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
杰克的呼吸一滞，除了迪曼还没人能看到他。
“拉希，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旁边走来了一位妇人，浅金色的卷发盘成了整齐的发卷，只一缕落在她蓝白相间的裙上，显得和蔼可人。她的眉眼极美，一双碧眼好似深海中的蓝宝石，莹润透亮，五官精致的点缀在脸上，恰如其分。
“没什么妈妈，只是一只鸟，爸爸回来了么？”
“很快了，我们先去吃饭。”
妇人揽着拉希的肩膀，走向不远处的小屋。杰克将视线收回，因为他看到，他所坐的位置的旁边，恰好有一只鸟。
嘿别失望了，又不是第一次!
杰克没伤感多久，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走向那对母子所在的房子。
版型规整的欧式长袍，一尘不染的牛皮矮靴，不是迪曼是谁。可似乎有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是。
但这个声音没能阻止他跳出去。
“嗨迪曼，我……”
招呼未完，剩下的字都被杰克咽了回去。
迪曼，目不斜视的，穿过了他的身体。
痛感似乎返回了。可这次痛的，不是身体。
杰克看着“迪曼”走向院落，熟稔的与那位美丽的妇人拥抱，亲吻她的脸颊。甚至还在微笑。
“欢迎回来。”
“拉希今天乖么？”
那对话如此温馨，妻子在向晚间归家的丈夫问候。可又那么刺耳，对某人来说。
杰克愣愣的目送迪曼抱着别人走向小屋，痛苦让他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不是真的。
一定不是。
迪曼不是他啊，他可以自由的触碰到任何一个人，没有人会忽视他，所以他可以……拥有家人，孩子，地位。
迪曼不是他的……
“我不会喜欢你。”
早应进入小屋的迪曼忽然出现在杰克身后，冰冷阴森的气息吐在他耳畔，令他不寒而栗。
“只有你，才会喜欢上自己……还真是……恶心。三百年都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可怜虫。”
精灵不会哭，所以杰克只是眼睛有些痛。
咔
一声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响声在北极的土地上响起。那是代表冬季之力的手杖断裂的声音。
杰克的身体随着手杖的断裂软软的倒了下去，落在积雪上。那些坚硬的雪花割伤了他的皮肤，血丝渗了出来。可他并没有醒来。比奇迈着方步走下冰川，笑得肆意。
“呐，就说这么久还没迷失，一定是有东西在支持你。还真是感谢你，爱上了我亲爱的养子。省了我这么多麻烦。”
他举起右掌，苍白的手指中酝酿着一个致命的魔法——他翻遍了所有典籍中找到的唯一一个，足以杀死冬季精灵的咒语。
“真是苦恼，这样子，你死的会有些难看呐……不过，火化后也没关系不是嘛？”
只需一段不长的吟唱。
一条性命就此湮灭。
愉快至极。
于他看不到的身后，是一柄急速下落的纯黑长剑。纯粹的黑色，不含一丝杂质，凝重，安稳，划破了结着冰霜的空气。鎏金剑柄上，握着一双修长的手。
“比奇布莱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