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的两面本就相依》我们的目标是日理万字

13、【十三章节】 他此生要完

　　【十三章节】

　　和煦的暖风，温和的阳光，春季特有的，刚冒出地面，还毛绒绒的细草。这是复活节的标准配置，当然，还有花纹绚烂的彩蛋。

　　传说耶稣在十字架上受刑死去，三天后死而复生。

　　所以复活节，代表着希望。

　　是的，希望，无论对谁。

　　包括被比奇逼入困境的守护者们。现下，三位守护者并着杰克，都在邦尼的复活节行宫内忙活。明天就是复活节了，他们打翻身仗的时候。只要办一个漂亮的复活节，就能重新获得孩子们的信任。对于邦尼更是如此，他是僧侣兔一族，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信任，如果失去……不堪设想。

　　邦尼又拿起了一枚鸡蛋，熟练的画上繁复的花纹。其他守护者们尽管不善于绘画，也都像模像样的涂涂抹抹。诺斯还将雪人们如数找来了，说实话，这些大家伙们其实还是很心灵手巧的，不然圣诞节的礼物又是谁做的呢？反正不是小精灵。

　　杰克半靠在他的手杖上，并没有参与这场轰轰烈烈的翻身计划。他的太阳穴突突的疼，脑子里全是在他晕过去前忽然出现的迪曼。他是来到复活节行宫后才醒过来的，那时大家就早已经忙碌起来，没人回答他喋喋不休诸如:迪曼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说没说什么时候再来一样的问题。只有诺斯在往墨盒里加红色墨水的时候回答了他一句：他帮了我们。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是他，但是他怎么样了？

　　无从知晓。

　　这种感觉糟透了，连杰克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他不是应该和大家一起工作么？和那只重体味的袋鼠杠一杠。可是……可是……该死的他完全甩不掉这些念头。

　　事有轻重缓急。

　　杰克闭着眼睛，试图说服自己。

　　你应该照顾大局。

　　现在，到那堆白花花的煮鸡蛋那儿去。

　　天呐迪曼是不是来问他木剑的事情的!

　　没救了。

　　杰克一手捂着脸，表情痛苦的面对着墙壁。他怎么能变得这么……

　　“嘿杰克，别闲着。这幅样子跟坠入爱河了似的，快过来帮忙。”

　　牙仙捧着一盒子鸡蛋路过的同时，仍不忘调侃杰克。太过匆忙的步伐让她忽略了杰克脸上了悟又惊恐的诡异表情。

　　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被发现了……

　　迪曼会不会也知道了迪曼会不会讨厌他迪曼会不会觉得他变态迪曼迪曼迪曼……

　　一只梦魇隐匿在行宫上空的云中，鬼火般燃烧着的双目中没有任何光彩。它口中衔着一张深色调的卡片，上面书写着血红的花体字，繁复如中世纪诏令，却莫名阴森。

　　梦魇猛地打散了云朵，冲到复活节行宫的上空，丢下口中物后便嘶叫着，消失在天边。

　　信笺不同其他轻物兜转下落，而是径直落入杰克怀中。

　　“亲爱的冰王子杰克弗洛斯特先生，鄙人久仰大名，悉备薄酒，冒昧相约。望不吝前往。特附玩物以见诚意。比奇布莱克敬上”

　　杰克读着这段用词拗口华丽的短信，他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一定爬了一身，如果他还有的话。尤其是看到最后那一句比奇布莱克敬上时，他更是直接打了个冷战。

　　啪

　　熟悉的物件落在松软的泥土上，柔和的色彩却刺伤了杰克的眼睛。迪曼……迪曼……迪曼……一柄极富童趣的木剑躺在短草中，剑身与剑柄相接的部分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迹。

　　迪曼……迪曼……迪曼……

　　『你比我保存的好得多。』

　　他低垂的眼帘。

　　『我改变主意了……刚才。』

　　他轻挑的嘴角。

　　『我承诺』

　　他萤亮的眸子。

　　在那一瞬间，至少有三十个念头在杰克头脑中闪过，毫无头绪，但无非都是关于那一个人——迪曼华盛顿。

　　迪曼……

　　食虫人地堡。

　　昏暗的光线照在迪曼沉静的面容上，不同于杰克那些恐怖的想象，他好得很，甚至好得有点过分。

　　他抬眼看着那些被囚禁在玄铁鸟笼中的牙仙，脸色硬是没有丝毫的表情。这些鸟笼他熟悉的紧，每一个的材料都是由他搜集的。这种遍布在世界各地的陨铁有一个奇特的功效，隔绝各个个体之间的精神联系。比如说现在，无论牙仙多么焦急，她都不可能通过她和小牙仙之间的精神感应找到它们。更别提与它们沟通。

　　瞧，多棒的东西。

　　迪曼收拢了身上厚重的披风，将其角落上斑驳的痕迹隐藏。比奇并没有回到地堡来，而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的预感不怎么好，心慌得厉害。

　　转过楼梯的转角处，迪曼试探性的触摸着看似坚硬的墙壁。食虫人地堡其实没有看起来那样宏伟，比奇将很多地方都布置了幻术，用以迷惑闯入者——和他自己。手掌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墙壁，迪曼身形停滞了瞬间，然后进入了墙壁的那端。

　　是比奇的书房。

　　是比奇一贯的风格，他的书房的装潢很是讲究，从鎏金实木书架，到掐丝烛台。书架被破旧的书塞的满满当当，不堪重负。此时摊开在桌面上的牛皮本子就显得愈发显眼。迪曼绕过地上爬行的结着网的蜘蛛，走向那张书桌。是比奇花哨的字迹——

　　『难以置信，我竟然在有生之年看到了这样完美的分裂。灵体自行分裂，没有崩溃，甚至没有模糊的边界。我把其中靠近人类的一部分收集了起来，另一部分已经精灵化了，这一部分还没有倾向，可是灵魂力量也是异常强大。』

　　迪曼默默的将这一段反复读了几遍，眼神在靠近人类上停留许久。

　　『他醒了，好吧有点冷淡，幸亏我在他沉睡的时候就完成了契约。说服他可能会有些麻烦。另外说一句，他的名字很符合我的口味——迪曼。』

　　『陨砂很有用。但我的计划还需要完善。除了黑暗最好还有噩梦，饥饿，灾难和寒冷。可是一切都得从黑暗开始。』

　　『睡神，牙仙，兔子，老头。』

　　『杰克弗洛斯特.』

　　迪曼在看到最后一个和守护者写在一起的名字时周身一震。黑底红字很是刺目。他握着书页的指节发白，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杰克在哪儿？!

　　迪曼一刻钟也不想让杰克独处。就算是危险，他也一定要站在杰克身前——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问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他存在的意义吗？

　　他此生要完成的事，就是倾尽生命的，保护他。

　　那一刻，仿佛有月光倾泻在他干涸已久的心灵某处，他听到耳边有人在低喃：欢迎回来，困于恐惧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