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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章节】 既然身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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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节】
恐惧是人类的原罪。
人生来便与恐惧并行,从第一声啼哭,到最后一次呼吸。随时随地,都可以恐惧。
但同时恐惧又是无力的。
当人们处在快乐与满足中,又会恐惧什么呢?没有东西可令人恐惧,恐惧又有何立锥之地?
比奇操纵着手中的黑砂,贪婪地吞噬着天空中绚丽的光彩。他感到无比强大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一如三百年前。
是的,当人们忘记恐惧的时候,他是曾经无比的虚弱。既然人们忘记了,就由他来让他们想起如何。
黑暗是恐惧的温床,噩梦是惊惧的媒介,当然,最好还有寒冷和血腥。最后,全世界都会失去快乐,回响着哀嚎与痛苦。真的是……比奇殷红的舌尖舔过他青白色的下唇。
太美妙了。
所以不能失败。
眼角瞥到天边那一抹怒意满满的影子——是睡神。他正慌张的打量他精心制作的美梦。那小样子就像被夺走了糖果的孩子,哈,多有趣。
能弄哭他就更好了。
似是感觉到了比奇的目光,远处的睡神忽然看了过来,紧接着怒气冲冲的驾着他的金色小云疾驰而来。
“嘿!我的朋友。我正找你呢!”
比奇摊开双手,脸上带着诸如中世纪话剧上那样夸张的笑容。睡神还未到达跟前,心里的厌恶已然至极,双手一伸,流淌的金砂凝结为两条长鞭,直劈向比奇的脸孔。
比奇自然不会允许旁人破坏他悉心爱护的脸,灵敏的侧过身子,躲过一击。长鞭打在地面上,坚硬的柏油地面裂开一道狰狞的伤痕。
“嘿等等!等等!我的朋友,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睡神停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而已,他又是一鞭挥下,小小的身体已经到达了地面。睡神气疯了,是的,气疯了。恨不得……睡神小眼睛眯了起来,恨不得让比奇整整一年都不做梦。
刚一落地,睡神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些他未注意的黑暗角落有着不平常的气味。
啊欠!
睡神无声的打了个喷嚏。那味道很难闻,就像在番茄酱里加了酱油和芥末,四不像。同时也危险。
“干嘛不听劝呢……小可爱。这样不好,不好。”
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移动,那速度太快,睡神看不清。潜意识里他觉得恐惧,面对未知与危险,任何人,都会恐惧。
恐惧葬送了他。
杰克乘着晚风找到睡神时,一切都已晚了。吞天嗜地的黑砂笼罩着那一抹金色的影子,睡神本就算不上大的身形更是隐成了一个小得可怜的点。不知怎的,杰克感到他的喉管在发烫,那种炽热的难耐的感觉很快蔓延了全身。月光从遥远的天边照射在他身上,他忽然抬起眼,看着天空中高悬的浑圆的月。
你说什么?
耀眼的光芒从杰克的手杖发出,所过之处的黑砂如数被冰冻,掉落在地。
可这似乎于事无补。
黑暗逐渐淹没了睡神,连最后一点金色也消失在黑帐中。那深处的黑色犹如融为一体,坚不可摧,连一缕光线也没有放过,吞噬吞噬,撕咬着周遭的一切。
不!
更加强大的力量从杰克的身体中爆发,寒意卷携着北风,形成了一个小型气旋,吹散的黑砂被冰冻在周围的建筑物上,巨大的黑团层层剥开,却始终见不到任何令人乐观的色彩。
“杰克!”
身后的不远处是刚刚赶到的诺斯,眼前狼藉的场景把这个朴实的俄罗斯老人吓坏了。尤其是那种忽然爆发的强大力量令他不能靠近的时候,不过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月中人选中杰克是有原因的,所以杰克不会出事,事情会正常的运作……深呼吸,放松诺斯,深呼吸……
天呐杰克!
当力量燃烧尽后,杰克身体猛地一软,眩晕,无力统统涌了上来。从未体会过的疲劳。
还是没能帮到睡神。
有点困啊。
他的身体在下坠,可是他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尚还欠缺,更别提着急那些有点小调皮的晚风。
就这样摔到地上会不会死?
又傻了吧,你可是不会死的。
连想都懒的想了。
迪曼会看到么,要是摔着一下他能心疼我就好了……
杰克的视野逐渐迷离,最终定格在他眼中的,是一张脸色不怎么好的脸。
迪曼。
哈,摔吧,随便摔。
就这样多摔几……
迪曼伸手搂住了下坠的杰克,怀里的人身量比他想象的更轻。迪曼在马背上转换了一个角度,让杰克得以完全窝在他怀中,连一缕头发也不会暴露在比奇面前。这就是他的姿态,即使他不是什么强大的无法匹敌的人,在某些时刻,他也会让自己是。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比奇愣了半晌,连发型都僵硬了起来。
“嘿,我亲爱的养子,你来得真是时候,教父我这把老骨头还真的快散架了啊!”
他的腔调有点颤抖,迪曼面上故作不在意,冷着脸策动马匹来到雪橇边,将杰克小心地摆放在诺斯身后。
诺斯很容忍杰克。
所以他可以照顾好他的吧。
嗯,大概。
“谢谢。”
“我会的。”
诺斯习惯性的想伸手拍拍迪曼肩膀,手刚刚抬起就扑了个空。迪曼用一个小小的闪避躲开了他的动作。不知怎的,诺斯有点头疼。不得不说,他的感觉很对。在很久之后,他依然饱受着迪曼与杰克的双重困扰。无论是精神上,还是□□。
另一边,比奇看起来就不怎好的表情下更是隐藏着汹涌的情绪。靠近他的梦魇眼中透出贪婪的光,在接到比奇的冷眼后诺诺退去。是的,他在恐惧,只是在恐惧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身体不好,就该休息,教父。”
迪曼留意着比奇的每一个动作,自然不会错过他在他话出口后猛地放松的身体。几乎可以确定了,他在忌惮自己。可是究竟,他所忌惮的是什么?迪曼白皙的手指从马匹浓密的鬃毛中穿过,入手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