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西》应如是X

9、三打白骨精（上）她是妖怪

　　九
　　“妖怪，你想干什么？”面目带点凶狠的孙悟空一手握着金箍棒，挡在一身着灰色朴素麻衣，却眉目清秀的年轻姑娘的面前，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带点草的地上，她双手提着菜篮子，伸手正要把手中的菜篮子给唐僧，菜篮子里有三三两两的馒头馍馍。

　　唐僧见孙悟空如此无理，大声呵道：“悟空，休得无理！”

　　朱芭黎瞧瞧那年轻的姑娘，那一脸的纯良，大大的眼睛闪着无辜恐惧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漂亮善良的妹子。怎惹得师兄了？沙和尚也打量着这位姑娘，看起来是个良善的。

　　朱芭黎摸摸肚子，正好肚子有点饿了。他走上前，握着金箍棒，顺着孙悟空的手，往他的那里送，手接过菜篮子，再把那妹子拉起来了，“妹子，你别怕，我师兄就是凶点，没什么的。”

　　年轻姑娘点点头，拍拍自己身上的草灰尘。“谢谢这位英雄，你真是好人。”朱芭黎呵呵地笑了，英雄！好人！这位妹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朱芭黎笑着，看向孙悟空的不善双眼，突然就想起了那是火眼金睛，宁漏看也没错看过的火眼金睛！朱芭黎的笑容不知不觉消散，撤回了之前觉得这妹子是无辜善良之人的想法。

　　孙悟空闭了闭眼，再狠狠地睁开黑曜石般的双眸，琢磨不透。他收起了金箍棒，上前一把夺走了朱芭黎手上拿着的菜篮子。

　　“你饿了，我给你摘果子吃。”孙悟空没等朱芭黎拒绝，就拉着他的手向树木葱郁之地走。

　　“哎，师兄，等等，就这样走了吗？师傅他们……”朱芭黎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分贝说，脚步却还是随着孙悟空的移动频率，轻轻挣着被拉着的手。对于干馒头和果子，朱芭黎是比较倾向于后者的。

　　孙悟空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惯性，朱芭黎差点撞到他的背上。孙悟空微侧身转头，眼神不明地看了朱芭黎一眼。而后看向唐僧，“师傅……”

　　唐僧没等孙悟空说下去，就已发话：“你们要去就去！”就和沙和尚聊天了，只是这天聊得也太假了。

　　朱芭黎似乎感觉到空气中有股不是很对劲的味道。

　　这师徒四人完全无视了，她很不满，表情甚是“精彩”。

　　孙悟空看向那漂亮妹子，有股阴森之感，“那……沙师弟保护好师傅。”说完，又拉着朱芭黎去了。

　　唐僧看了一会儿孙悟空与朱芭黎的背影，转头对漂亮妹子微笑，又如沐春风，“这位女施主，莫怪，顽徒性子顽劣，实是无奈，贫僧替顽徒道歉。”

　　漂亮妹子温婉而笑，“不，这位师傅，是小女的错，实是不好意思。你也饿了吧，要不师傅去我家吧，那里有斋饭给备着。”

　　走了几步，孙悟空就放开了拉着朱芭黎的手，朱芭黎快走几步，与孙悟空同行。

　　朱芭黎：“师兄，师傅那边……”

　　孙悟空：“引马自露。”

　　只听过自露马脚的，引马自露是啥孙子兵法？朱芭黎想了想，没说话，倒是明白了。

　　到了差不多远的时候，孙悟空停了下来，扔掉了刚刚提着的菜篮子，菜篮子里的馒头馍馍就在地上咕喽咕喽地滚。

　　朱芭黎看着地上的馒头馍馍，脑中快速搜索着西游记妖怪名单。“是白骨精吗？”

　　孙悟空听见朱芭黎说的，略微惊讶，神情却没变，点点头。他一个跃步，跳上了结着红色果子的树上，动手摘起了果子。

　　“我也来！”朱芭黎微下蹲，就要一跃而上。

　　孙悟空没停手，还在摘果子，嘴里却阻道：“别上来，你下面接。”

　　他长长的手臂一伸，够到了一个枝，枝干上结着三三两两的红果子，油亮亮的，看着很是好吃。他轻而易举就摘下了果子，俊逸的脸上显出小小的笑意，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朱芭黎站直身，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转头看向朱芭黎，对上了那看着自己的双眼，笑意更甚。朱芭黎急忙转过了头，心跳竟在加速，“嗯……师，师兄，你对付白骨精不能冲动，千万不能一棍打死了她，知道了吗？”他说完又抬头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把手里摘的红果子抛向朱芭黎，“难道你要我多打几棍，再打死她？”

　　果子抛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朱芭黎伸出双手，完美地落在手心。“不是！我来打，行不？”

　　孙悟空终于露出了一丝狐疑的表情，似乎是在说：“你吗？你确定吗？你认真的吗？你是在开玩笑吧！”

　　朱芭黎看着孙悟空的欠揍表情，真想抡起九齿钉耙耙他脸几下！

　　孙悟空又丢了几次红果子，朱芭黎每次都很完美地接到。他的脚边已有了一小堆的红果子，“师兄，可以了，太多了，吃不完啊！”

　　孙悟空又看了看结了果的一枝，还想要摘，他似乎特别热衷于在树上摘果子。他轻松一跳，双脚落地。

　　朱芭黎站在红果子堆前蹲下，两手一捞，红果子一个个的圈在手圈里，他边起身，边收紧，却还是陆陆续续的掉了几个。孙悟空也微蹲，伸出一手。

　　朱芭黎站着，双眼却是紧紧盯着孙悟空拿果子的手看，那手十分好看，细美修长骨节分明，要不是那薄薄的茧，不管是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个拿刀动棍人的手的。朱芭黎瞥瞥自己的短粗手看，惭愧啊，天天好吃懒做人的手都没那天天拿刀动棍人的手好看，上天什么眼神啊！

　　孙悟空又拿了一个红果子，“差不多了，还有的他们也吃不完，走，回去打妖怪。”

　　朱芭黎看着孙悟空手里拿着的三个红果子，与自己抱着的一堆红果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孙悟空拿了其中一个红果子咬了几口，看了朱芭黎一眼，轻功飞起，示意他一起。

　　朱芭黎看着孙悟空轻松飞起的架势，脸上黑线三行，有本事你拿我手里的！

　　孙悟空在空中就看到这个场景，村姑和沙和尚在唐僧的两边站着，三人似散步聊天行走，村姑表情是微笑的，放在唐僧身后的手的手指甲却在变长变尖……

　　孙悟空眼神一凛，直接在空中飞下，变出金箍棒就往村姑头上抡。“妖怪！”

　　村姑许是听见风声，知道孙悟空在出手，大叫一声“啊！”，一缕幽魂就快速的在村姑身体里出来，不见。

　　朱芭黎傻眼了，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尸体”，后脑还流着血，一噗一噗地冒着，双眼睁得老大老大的，嘴巴大张，嘴角上还淌着血，滴滴下落……这场景宛如谋杀现场。白骨精还真厉害，如果不是知道白骨精的真实身份，还真会怪师兄乱杀人的。

　　唐僧面色极差，看到村姑的脸和流淌的血液，仿佛像是自己亲手杀了她般，罪恶感涌来，压都压不下，他涨红了双眼，绝美的脸只有悲痛和忏悔感，心痛而来，一个个好好的人就这么被悟空打死了！

　　“孙悟空，你个顽徒！怎可乱打杀人！”

　　孙悟空淡定的接住了唐僧的大声呵斥，仿佛常常遇见过这样的事，不咸不淡地道：“她是妖怪。”

　　孙悟空就这样没再说什么，双眸还是没有一点的变化，没有罪恶感，没有愧疚，没有忏悔感，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的悟空好刺眼，好冷漠，好无情……唐僧想说的话，出来了又咽下去了，心隐隐作痛。是，他怕失去悟空，他怕悟空厌恶他，他怕，关于他的，他什么都怕。每次拿“师傅”的身份去得到他的一点点关心，每次看到他来救自己，心里就觉得还有希望，每次想要更进一步，突破纱窗，他却无动于衷，甚至抗拒。关系止步于此，也只能如此。

　　沙和尚紧握着拳头，站在唐僧身旁。

　　朱芭黎知道白骨精，也知道后面要发生的事情，关于冤枉，他是百般不愿的，就算不是自己。“师傅，她真的是妖怪，是白骨精，刚刚师兄看到白骨精要对你动手，才下手了。”

　　唐僧抬起悲痛的脸，睁着红透水光的双眼，透着点讽刺意味开口，“是吗？”。那一瞬间，朱芭黎以为自己看错了，听错了。气氛十分不和。

　　“师傅，师兄他……”朱芭黎还再证实孙悟空的话，全然不知道唐僧想的是什么。

　　“不要再说了！”唐僧烦由心生，不想再听。

　　沙和尚一手抓住了唐僧的手臂，“师傅。”却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他。

　　唐僧闭上了红红的双眼，背过身，双手合十，竖放在嘴前：“#￥&＄……”

　　孙悟空双手痛苦地抱着头，脸已经疼得变扭曲了，整个人蹲在地上，全身颤抖着，嘴里却只是闷闷哼着。

　　朱芭黎看向蹲在地上痛苦的孙悟空，双眸微动，这是——紧箍咒！

　　朱芭黎上前，停在他身边，也蹲了下来。孙悟空蜷曲颤抖着的身子，明明很痛苦，为什么要忍？

　　朱芭黎不知道要怎么做，一只手伸出了又缩了回去，这样重复了几下，不知道该不该碰他。

　　沙和尚看着朱芭黎的动作，眼神不明，却始终不发一语，在一边理了理行李担。

　　孙悟空握紧拳头，左右敲打着自己几近痛炸裂的头。朱芭黎表情微变，看着都觉得倒抽一口冷气，“师兄！”

　　朱芭黎快速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孙悟空的手臂，却始终敌不过孙悟空的大力。

　　孙悟空打着自己的头，趴滚在了地上，却也不求饶，只是忍受。

　　朱芭黎仍蹲着原地，一脸的于心不忍，抬头望向唐僧的背影，“师傅，停下，停下吧！不要再念了！师兄，师兄他……”

　　唐僧闭着的双眼下是点点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