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三打白骨精（下）预料 ...
-
十
“哎，师傅们，可是看到过我闺女？”又是一拿着菜篮子的人，只是这个人不是年轻貌美的姑娘，而是发色斑白的慈祥老妇。
朱芭黎见到有人来了，连忙喊道：“师傅，有人来了，不要念了！”
唐僧停下了嘴里念着的咒语，自己用手擦了擦早已湿润的双眼。
唐僧整顿好面目，笑笑，只是这个笑怎么也不像。转身，“女施主，你闺女长什么样子？”
朱芭黎看着唐僧的满面笑容，暗叹：师傅，你这变脸速度堪称闪电啊！
孙悟空停止了颤动，还是蜷趴在地上，用力敲打头的双手改为抱着头。没刚刚那么痛苦了。朱芭黎松口气，可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明明是为了保护，最后却被落了个乱打杀人的罪名，就像是你好心提醒要小心，却被说成是诅咒。
过了一会儿，孙悟空放下了抱着头的双手，先坐起，朱芭黎见他要站起来，就想伸出手拉他一把，却在要伸手的一瞬间，收了回来。他低头站了起来，看不见神情，走向一边。
“师傅啊，我闺女可漂亮了！”唐僧瞧瞧那老妇的脸，他苍白的脸色更发得白，罪恶感快把唐僧压得喘不过气来了——老妇长得很像刚刚被悟空打死的姑娘，那姑娘就是她闺女，那她寻的便是那被悟空打死姑娘！
朱芭黎转头，开始打量老妇，心里不似唐僧般，反而是厌恶。三打白骨精，不成理却成名。
现场没人再说话了，老妇变得焦急了起来，“师傅们，我闺女……”她双眼左看看，右看看。
沙和尚也意识到了，眼睛不自觉地往一旁的草丛和大石头上看。老妇也顺着沙和尚的视线看。
老妇像是见到了什么，踉跄了几步，几乎是冲着过去的，因为年老，冲着也是不快，却足以证明她的心慌。
朱芭黎看着白骨精的切切之情，感叹：白骨精要是在现代，不当影后真是可惜了！这演技，杠杠的！
“啊……闺女，我的闺女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我的闺女啊！……”哭天地泣鬼神，地动山摇，哭倒长城之势！
“是不是他们把你给害的啊！娘这就去给你报仇……”老妇眼神闪过凶狠，健步，对，就是健步，跑到唐僧跟前，双手作要掐人脖子状。
朱芭黎暗叫不好，沙和尚反应快，挡在唐僧面前，大手一挥，老妇就摔在了地上。老妇的双眼水痕愈发汹涌，似真是悲伤。
朱芭黎才反应过来，见沙师弟护着师傅，就去寻看孙悟空，只见他坐在石头上，还是低着头，眼神恍惚空洞。
朱芭黎靠近孙悟空，“师兄……”
朱芭黎还没说下去，孙悟空就已站起，双眼赤红，同时伸手掏出金箍棒，变长，他就跟中了毒一样，一跃而腾，飞至老婆婆头顶，一棒重重下落。前后不过5秒！！！
唐僧一瞬间的恐惧，脸色惨白，“孙悟空，你怎么……”唐僧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已经吓得无力教训了吧！不仅仅是因为孙悟空，还因为老婆婆伸出的干枯如树皮般的手。
孙悟空背对着他们，站在地面上，身体感觉无力发软，手拿金箍棒定在地上，身上的全部力都在金箍棒连着的地上，才勉强撑着身体。
朱芭黎看出了端倪，感觉师兄整个人是不自然的，他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孙悟空的肩膀。
孙悟空见朱芭黎，就伸出了没有拿金箍棒的那只手，搂在了朱芭黎的肩膀上，整个人就彻底撑在了朱芭黎身上。
朱芭黎惊到了，“师兄，你怎么了？”因为重压，朱芭黎的膝盖快速弯曲又起，有点撑不住要倒地的感觉，而后朱芭黎才直挺挺的稳住身体，给孙悟空当撑柱。
孙悟空闭着双眼，整个人都是疲惫的感觉，软趴趴的，深深的黑圈明显的印在眼睛上。
唐僧心猛然一紧，“悟空！”他冲上前去。
孙悟空紧紧的靠在朱芭黎身上，一黑一白，朱芭黎脸上着急担心一个不落。孙悟空在朱芭黎耳边，轻吐气，似乎要交代什么，可却也只是看了朱芭黎一眼，唤了声：“呆子。”就又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声音虽小，唐僧还是听到了，没有再下一步动作，就这么看着。
地面早已成一缕幽魂似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八戒，你撑着悟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唐僧变得冷漠，朝朱芭黎吩咐道。
没走多久，孙悟空就好了，刚刚全身无力，现在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孙悟空放下了搂着的手。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朱芭黎感觉孙悟空撑在自己身上的力小了很多。唐僧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好了。”孙悟空淡淡地道。
“真好了？”朱芭黎横在他腰上的手迟迟不放。
“不要碰我。”孙悟空看也没看朱芭黎，提高了音调说，这意思是叫朱芭黎放开横在腰上的手。
“师兄，你怎么了？”这下子，朱芭黎像碰到一块烫手山芋般，快速放开，拉开了几步距离。
孙悟空没理朱芭黎，摊开刚刚握着金箍棒的手掌心，边看边走，表情似乎是在沉思。
“闺女，老伴！闺女，老伴！……”附近传来沙哑的声音，迎面是一头发花白，拿着斧头，背上背些许干木柴的老翁。朱芭黎神色瞬间变换，如晴转阴。
朱芭黎向孙悟空靠近，警惕地观察着老翁的一举一动。
唐僧，沙和尚也是意识到了，肯定是老翁在找被悟空打死的那两个人。也是，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老翁担心闺女和老伴。
“哎！师傅们，你们看见我闺女和老伴了没？”唐僧没有说话，谁都不说话。
老翁就自顾说了起来：“我们家啊，是在前面点的那个小茅屋里，因为生活不起镇里的花销，就只好在山上建了个草房子。我闺女卖花，老伴种菜，我就是去砍砍柴，日子就这么过了，虽然很辛苦，却是很幸福，我们一家三口都在。今天，我闺女采花到集市上去卖，提了个菜篮子，老伴就去了田里，正好是菜收之日，也提了个菜篮子出门摘菜去了。一般在日落前她们就会回来的，今天太阳都要落山了，她们都还没有回来，我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老觉得不安，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担心啊，我就来找了。师傅们，看到了我闺女老伴一定要告诉我啊！”
唐僧听了，罪恶感波涛汹涌，狂风浪雨——悟空，实在是有辱师门。沙和尚却微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朱芭黎简直想一拳揍过去，戏精白骨精还打心理战术，要知道，心理战术对唐僧来说，就是致命的绝招，唐僧心太软。
朱芭黎：“师傅，你……”
可唐僧没理朱芭黎，向老翁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开始特别婉转地和老翁交谈。
朱芭黎收了嘴，他总觉得唐僧是故意的。
朱芭黎瞥了瞥在旁边的孙悟空，还在看着手掌心，眼神里似乎流露出了怒气？
朱芭黎感觉孙悟空，可能下一秒就又要抡起金箍棒打死老翁了。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朱芭黎上前，对着老翁说：“哎，这位老爷爷，我看到了你的闺女和老伴，她们呀，在摘果子呢！我带你去。”
唐僧，沙和尚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朱芭黎，乃至老翁。但老翁没表现得太明显，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跟着朱芭黎去，反正就算是除掉一个障碍了。
“八戒！”“二师兄！”唐僧和沙和尚都唤叫着，八戒／二师兄怎么看到了老翁的闺女和老伴呢？她们不是被悟空／大师兄给打死了嘛！
朱芭黎没说什么，只是笑笑，笑中似乎在说：等我的好消息。
朱芭黎边带着老翁边哼着半跑调的歌儿：“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了日出，送走了晚霞……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老翁慢慢地走，实在是忍不住了，辣耳朵，“这位师傅，你唱完了没？”
朱芭黎回头看看老翁，故意装腔作势，“还没呢！怎么了？我唱得很好听吧！告诉你，老爷爷，我可是得过《十佳歌手》大赛的名次的，他们都说我唱的歌，余音绕梁，如天籁之音，如泉水叮咚……”虽然是《十佳歌手》大赛的最后一名。
余音绕梁！？天籁之音！？开玩笑的吧！“是，是！余音绕梁，余音绕梁！”余音绕脖吧！
孙悟空听着朱芭黎与老翁的交谈，跟了过去。唐僧和沙和尚也默默地跟着。
老翁见没人看到的时候，就伸出干枯的手，变成了森森白骨手，真的是骨节分明，“白瓷玉手”。
朱芭黎吓到了，没想到白骨精竟那么快出手，都还没有到他出手的“目的地”。
“呆子！”
“嘭！”孙悟空看到白骨精要伤害朱芭黎，心一紧，又直接抡起金箍棒，重重的打了下去。这次的老翁是真的死了。
正好，狗血的来了，唐僧和沙和尚眼睁睁地看着老翁倒在孙悟空的金箍棒下。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朱芭黎睁大双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老翁，有点愣神。
唐僧深吸一口气，看向沙和尚，“悟净，取纸笔。”
朱芭黎反应过来，朝唐僧喊：“师傅，他是妖怪，师兄是因为看他要对我出手才打的，是我的错，我甘愿受罚！不怪师兄！”
唐僧现在感觉很冷静，这根本不像他，他拿起一张纸和细毛笔，写了起来。唐僧每写一个字就心如苦汁。
朱芭黎看着唐僧的严肃表情，不再言语，微低头，什么都知道。要发生的终究还是会发生，感觉很无力，一心想改变结局，却力不从心，根本就改变不了。
“孙悟空，从此以后，你我便不再是师徒。”唐僧丢给孙悟空贬书，白纸黑字，字字清楚。
孙悟空没有去接，任白纸飘飘扬扬后落地，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一点的悲凉，只有傲气。
“师傅，师兄无错，他们三都是同一个妖怪变的，是白骨精！不能赶师兄走！”朱芭黎还在无力地辩解着。
“师傅，不至于把大师兄赶走啊！”沙和尚也对着唐僧说。
唐僧不再说话，意思很明显。
朱芭黎看向孙悟空，想要改变的结局，不尽人意，一切都已预料好，无从插足，他第一次有了挫败感，“师兄。”
孙悟空伸出一只手，伸向朱芭黎，微张，似乎是在邀请。朱芭黎看着那手，竟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之交握。孙悟空把他拉向自己，他的一肩与他的一肩相撞，在靠近朱芭黎耳朵旁的时候，他低声说：“保护好师傅。”
然后放开了握着的手，看了唐僧的背影一眼，又看向沙和尚，沙和尚似乎明白孙悟空的意思，点点头。他的目光最后又落回到朱芭黎，四目相对。
孙悟空启唇，两张两闭，似乎说了两个字，面对他的朱芭黎没听见，也没人听得见。
他不再说什么，转身，头也不回地乘着筋斗云，消失在了落日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三打白骨精（下）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