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侠道半缘君》洛皖恋

6、第六章 南芜生惊变（2）

　　第六章

　　南澈这一趟离开了许久，南芜且又是他的封地，这一回自然有着大小世事等候他的处理和裁决，知府衙门也因此忙得一塌糊涂，近几个月有几起案件挤压，这些案件看似简单，可真要裁决起来又并非如所想般轻易。
　　而这案件的具体情况，起由，还是当从两个月以前道起。
　　那会儿，镇上来了个奇异的道士，身穿藏蓝色青衫马褂，脚蹬一翘头厚布鞋，那道士面色红润，神态飘逸，倒颇有些仙人之风，就这么从徐徐清风中款款走来，可他一张口，却叫全镇的人都吃了一惊。
　　“贫道前几日路过南芜边境之时，偶然撞见了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那荒地……可是不一般呐！”
　　酒馆里的小伙计也是闲来无事，寂寞无聊久了，一听到有新话题，兴奋热情极了，连忙招呼那老道士往里走，道士自然是百般推拒，小伙计却直说，不喝酒，吃点小菜也是好的。这么一推二就的，道士也就进来了，伙计把一小盘清凉小菜送来后，见店中没别的客官需要招呼，也就快活地弯着腰，直向他追问那话中的根源。
　　老道士有些道行，却不算深，难免爱向人吹嘘搬弄，说着说着，旁边几桌的客人也都好奇地听了起来。
　　“你看那片荒地，往前走上几里地有座老庙。”
　　“知道知道，”伙计接嘴道，“那庙以前还常有人去跪拜呢，可后来听说是出了点事，再没人敢去，自然而然的，这香火也就断了……”
　　老道士摸了摸胡须，故作高深道：“有道是，山阴为北，水阴为南，那古庙乃坐南朝北，可附近的荒草，却皆是向南而生的啊……”
　　“莫不是……”一个胆子比较小的人道，“那水里……有什么东西？”
　　“非也，非也，”道士摇摇头，“依贫道看，真正有问题的，是水周围的荒地，而非污水本身。”
　　其实这本是一老道士的胡言乱语，不可做数的，可怪就怪在，几天以后，有人在那污水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正是那老道士！
　　尸体送交了衙门后，知府遣人传来当日酒馆的小伙计，细细问了此事，听毕，知府愤怒地用力拍了下醒木，大声呵斥道：“大胆刁民，敢胆在此放肆，本县虽不在天子脚下，却也是有南陵王在上的，岂能容你这般胡来？！”
　　旁听的平民百姓们听后，便都以为是有人买通了那小伙计，在此胡言乱语，扰乱民心，听来无趣，渐渐的也就都散去了，那小伙计被衙役关押了几日，拷问了一番，教训了一番，警告他出去后不要再胡乱说话，这才放他归去。
　　然而只有知府自己清楚，这事非同一般，怕是那荒地真真闹了鬼，可更怕的，是他国有人来犯，故意在那荒地上杀了老道士，然后借题发挥，扰本国民心，一举夺下南芜……
　　南澈听了此事，数日都是眉头紧皱，他叫知府先行回去，自己打算到那荒地上一探真情，叫上那随从小厮，二人备了点东西就打算出发，怎料一出门，便撞到了等候着的燕沙和奴儿。
　　南澈面露不解，“梅姑娘，你这是作何？”
　　燕沙头戴一枚玉簪，上面的头发简单地用发饰别起，下面的长发简单乖顺地披在身后，额前的刘海随着清风在空中起舞，她甚至褪去了往年一直在眉山穿着的潇洒简洁的长裙，而是循规蹈矩地换上了黍国女子钟爱的襦裙，这样的改造打扮，将她多年练出来的杀气和威严尽数压了下去，不了解她的旁人必定会认为，这只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小千金，温顺乖巧，貌美如花。
　　她眨眨明亮的眼眸，纤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无意间乱人心弦，“看不出吗？显然是在做王爷你正要做的事啊。”
　　语气如此理直气壮，好像她出现在这儿也是理所当然一般，南澈心底有些懊恼，他这是一时冲动带回来了一个危险之极的女子吧？
　　南澈揉了揉鬓角，尽量耐心地与她道：“梅姑娘，那荒郊野岭的着实不适合女孩家去，我劝姑娘还是回去等候消息吧？”
　　他堂堂一七尺男儿，又是黍国尊贵的南陵王，居然现在要这般好言好语地劝一个姑娘？
　　就算这个姑娘是他师父向他引荐的，就算这个姑娘是武林大派眉山阁的阁主……
　　他也不需如此啊。
　　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样一想，自己似乎确实不该拦她，正欲开口准许，只觉身侧一道风刮过，再转眼，燕沙已变换了位置，移到了他小厮的身后，一手将小厮的左右手折叠弯曲在背后，牢牢抑制住，一手抵在小厮的脖颈上，仿佛随时可以杀了他的不是自己一样，笑眯眯地歪着头对南澈道：“如何，现在我还只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家？”
　　“咳……”南澈轻咳一声，他着实是想不到，燕沙的行动力如此逼人，而且她瞬移的本领高强，可见其轻功不赖，或许带上她可以如虎添翼，“既然如此，便一道去罢，只是不要胡来才好。”
　　燕沙笑嘻嘻地，对他露出得逞后威风凛凛的一笑，紧随其后上了路，奴儿和可怜兮兮险些小命不保的小厮一道跟在他们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