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侠道半缘君》洛皖恋

5、第五章 南芜生惊变(1)

　　第五章

　　南澈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在眉山住了数日，闲来无事便去找燕沙，或是对弈或论兵法，好似不论是哪一方面，燕沙都能头头是道说上一些，这不禁让他对这眉山阁主越发起了兴趣，看来师父所言并非是胡乱捏来之语啊。
　　“阁主，黍国那边有要事来报！南陵王府上的小厮前来欲要寻回他家王爷。”
　　闻语，梅燕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喃喃似语：“终究是要乱了啊……”
　　当即，燕沙便决定随同南澈一同动身，前往南芜，南澈本是打算先行一步的，女子出行常坐轿子，想来这阁主排场大更是要八抬大轿，他可是等不起。
　　然而，燕沙只带了贴身的侍女丑奴儿，以及那位厨艺叫他赞不绝口的高人，便要随他上路。几人快步下山，只见山脚已有人备好了马匹，只等他们。
　　南澈道：“你们……也骑马前去吗？”
　　不是他信不过梅燕沙的实力，只是……看她身边永远跟随着贴身侍卫，还以为她弱不禁风不会拳脚功夫呢。
　　“王爷，”丑奴儿开口说道，“我的这身功夫，全是阁主传授，在眉山，阁主的功夫可是出了名的，骑马这区区小事，我们阁主又怎会做不得？”
　　闻言，南澈抱歉置笑，“如此说来，倒是我眼拙了，是本王的不是。”
　　燕沙与他道：“不碍，既然南芜那边事情紧急，我们还是尽早赶路为好。”
　　眉山位置偏僻，饶是他们这般快马加鞭、昼夜不休，也足足驶了三日方到南芜，如此奔波劳累，饶是这几匹烈血宝马都快要虚脱了，更别提全然不会武功的文弱小厮和那大厨了，只是……
　　小厮一脸怨愤地边喘粗气边看他家主子还有燕沙主仆二人，为什么他们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别的全然无恙呢！
　　南澈大跨步进了府邸，身后的小厮赶忙拿好南澈的行李，又去接过燕沙和奴儿的，这才迎着她们入了府。
　　燕沙一脚刚迈过门槛，便见一盘头女子袭一身浅色襦裙迈着小步向他们走来，走到南澈面前止步，作了个揖，“妾身恭迎王爷回府，这次离府足有一年，可是累着了？”
　　南澈理了理宽大的衣袖，伸手扶她起身，“我听闻南芜出了事，便赶忙回来，你也不必多礼，只是我此次前去请来了位幕僚，她日后会在府上长住，你差人去收拾间房出来，叫她二人住下，再备些酒菜到前厅罢。”
　　“是。”她又行了一礼，这才前去。
　　奴儿一路跟着燕沙进了屋内，见府上下人退下，这才低声对燕沙道：“阁主，你奉老阁主之命做那人的幕僚，这事无妨，可我们何必要屈居于此？且不说这是寄人篱下，不论那些下人怎么看待你我，就是我们要做些什么事，也不方便不是？”
　　重新自己铺好了被褥，坐在床上，燕沙才道：“你说的我自是懂的，可此次前来，我并不想闹得声势太过浩大，若是住到外面去，买座府邸，请些下人，难免会惹来过多瞩目，虽说这么住进来流言蜚语也多，可倘若我们不顾，又有何碍？”
　　听了她的一言，奴儿怔了怔，言道：“阁主，您是在山上清居惯了，不识这俗世的疾苦啊。”
　　她所谓之疾苦，自然不是物欲生存之艰难，然而阁主尚且不在乎，她又何须多言？
　　“既然您这般想，奴儿不再多言便是。”
　　燕沙抬眸看她，倏而嘴角溢出一抹温婉的笑容，似是三月杨花，清风霁月，“我自是知道，你并非多言之人。”
　　何况这南陵王府，便是她想久居，怕是一些有心人，也不会叫她如愿的罢。

　　打理好一切，便有下人前来，说是侧妃欲要请燕沙前去吃茶，丑奴儿眉头一皱，似是不耐，燕沙悄无声息地按住她的右手，朝她轻轻摇头，然后起身随了那人前去，丑奴儿只好紧跟其后。
　　远远瞧见她主仆二人来，侧妃嘴角轻轻勾起，忙唤燕沙坐到自己的身旁，“方才听王爷直夸你，倒叫我平平生了几分好奇，这才待妹妹安顿好后，忙差人请了你来，妹妹可不要怪罪才是。”
　　“夫人说的哪里话，我只是个客卿，哪里能劳得夫人如此照料，夫人若不嫌弃，唤我闺名‘燕沙’便是，叫妹妹倒显得有些古怪了，若是叫旁人听了去，也不妥不是？”
　　听了这委婉的推拒，东篱脸色一僵，她这是明确地告诉自己，她对王爷并无爱慕之心，更不会成为他府上的人……
　　看来，她的确是王爷从眉山请来的客卿！
　　东篱眼底闪过一道暗光，燕沙再细看时却已了无踪迹，她清澈透亮的眼眸中只是吐露着她的真诚和善意，可燕沙清楚，方才她的眼神，犹如惊涛骇浪，狂风席卷，奇怪的却是，这股狠意的底下却又藏着种道不明的痛楚和压抑。
　　燕沙从未见过这般复杂难解的眼神，她这些年交往的人，不是诚心诚善之人，便是大恶大仇之人，隐藏自己的人不是没有，却从未见过一个，似她这般……
　　这时，东篱的丫鬟送来了一壶清茶，缓缓地要替她们斟上，却被东篱抢过了那壶，“我来罢，你先退下。”
　　待丫鬟退下，东篱才缓缓往燕沙的杯中斟茶，眼看着便要斟满，她却不知为何，突然手一偏，那壶险险就要向地上砸去，好在丑奴儿眼疾手快地接过壶，替东篱斟满，才安心地放下，意味深长地言道：“夫人倘若精神不佳，便莫要做这些下人做的事了，若是您有个好歹，王爷也要心疼的。”
　　她原以为东篱会神色尴尬，谁知，她像是全然无事一般，淡然地对燕沙道：“是我不小心，险些伤到王爷的贵客了，燕沙姑娘若不介意，不如收下我这手镯，全当赔罪了。”
　　燕沙一是不便拒绝，二是想看看她有何盘算，于是坦然地伸手，任由她替自己戴上，东篱用手绢遮了遮嘴角，轻笑道：“这大小还真是合适呢，你的手如此小巧，叫我好生羡慕。”
　　说毕，东篱又无聊地闲扯了几句，直到她有些倦了，才起身致歉，离开。
　　奴儿面露不解，“阁主，她这是何意？”
　　燕沙情不自禁地莞尔一笑，好似完全不介意刚刚东篱的那些无理举止，又颇有些欣赏般，道：“她试探你的功夫时，是表现得拙劣了些，可单是看我的这双手，便看得出我功夫不浅，也许，她连我最为擅长何种功夫，也摸得一清二楚了。”
　　“当真？”奴儿不太敢信，看得出她们会些武功不难，可要看出燕沙擅长何种功夫，可不是寻常人一眼便能做到的。
　　“你莫要小瞧了她，她看似只是闺中女眷，实为圣上安插在南陵王身边的奸细，能在府上安然生存一年多，她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你去，替我好好查查她，尤其是……她面见圣上之前的事。”
　　“奴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