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木》释小花

7、第 7 章

　　我这才知道潘梅上次是去了高下门，那人是高下门的新任门主高桥的堂兄高凡。真是造化弄人。
　　潘梅好了后，我没让他出去接客，就安安分分地唱戏。我们以前花钱大手大脚，没什么积蓄，现在收入一下少了很多，穿着用度都节省了不少。潘梅有时仍然不能忍受这种紧张的日子，我总是安慰他。我不能说话，但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理解我，虽然只有四年时间，但默契就像一起生活了一辈子。我有时想我一定是把潘梅当成了自己的阿妈，而潘梅也把我当做了他唯一的情感寄托，他看不得我吃一点苦。他宁愿把世上一切的苦都吃尽了，只愿意我得到最好的。
　　很多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你。潘梅在郑府唱戏时，被郑老爷直接拉下了台去，没人敢阻止，大家都站着观望，像看戏一样，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这一切如此熟悉，我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我回过神来，跑过去跪在郑老爷面前，不住地给他磕头，求他放过潘梅。我是多久没磕头了，才磕了几个，头就磕破了，血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眼，我突然想起石阡的话“还有，以后不要随便给人磕头。”，我也想，可现实并不允许，为了潘梅，我可以下地狱。
　　潘梅吓傻了，撕心裂肺叫了一声，想推开郑老爷，往我这边扑来，可是他哪里是郑老爷的对手。他又是哭又是叫，又是抓又是咬，跟发疯的女人一样。我立刻扑了上去，想从郑老爷手上拉回潘梅，却被赶来的仆人一脚踢开了。我哭不出声来，喉咙里“呀呀”的声音很怪异。我跪在外面哭，就那样眼睁睁看着潘梅被拉了进去，周围的人摇摇头，都散开了。有人来拉我，我死活不想走，他们给了我给了
　　给了我一耳光，骂道：“再深情厚谊也没用，你还能扭得过郑老爷，还不快滚！**养的。”
　　我捂着火辣辣的左脸颊，我是**养的吗，潘梅是**吗？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潘梅的确是**，男人和女人都喜爱的**。我站起来，擦干眼泪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潘梅回来了，又是给人抬回来的，他默默地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也默默地看着他。我笑了笑，把手伸给他，他握住了。
　　第二天，我在他手里写了五个字“我要保护你。”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说不出的哀痛愧疚，还有讥讽，他打掉我的手：“你拿什么保护我？只有我保护你，知道吗？”我摇摇头，想说我可以保护他，为了他，我可以下地狱。
　　他摇摇头，突然把我紧紧抱进怀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小狗，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陪着我。”他哭了，我拍拍他的肩膀。潘梅，我怎么会离开你，我俩会一起下地狱的。
　　潘梅好了起来，仍旧登台唱戏。过了一些日子，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高下门的新门主和郑老爷的尸体被人扒光了衣服吊在了城门上。
　　潘梅不知从哪儿知道了消息，他刚从班里回来，妆都还没来得及卸，他愤怒地问我：“是你干的？”
　　我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扇了我一耳光，我看着他，神色自如，那些人本来就该死，我没有错。
　　他扯开我的衣襟，见到我身上并无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他怕我糟蹋自己去给他报仇。我怎么会那么傻，我已经长大了，知道怎样用所谓的脑子去杀一个人。
　　潘梅突然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罪有应得，罪有应得呀。”他的妆容本就妖艳，这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没关系，他高兴了，我就高兴。可是，他对我仍是冷冰冰的，他说：“小狗，你要是再做这种事儿，就不要跟着我了。”
　　一连几天，他都没给我好脸色看。我也没认错，因为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的好日子很快到了头，因为这次我遇到了我的克星燕朔升。那时，我担着篮子在买菜，觉得身后总有人盯着自己，我几次回头看都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就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眼花了，但我内心始终不安，买完菜，匆匆准备回家去做饭。
　　刚走到巷口，就被人擒住了肩膀，我回头一看，吓得魂都快飞了。我的个娘啊，这就是阴魂不散嘛，还是所谓因果循环。大魔头坏坏一笑：“好久不见啊，阿木。”
　　我身子一扭，摆脱了他的钳制，没命地往前跑，让我欣慰的是我的长跑能力明显有进步呀，让我憋屈的是我想叫救命却发不出声音。我慌不择路，哪里还顾得上看后面，把篮子一抛，看见路口就拐，一心想着摆脱身后的瘟神。可他跟得很紧，我没办法掩护自己。终于出了巷口，我立刻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被撞的人都骂了句“有病”，还没骂完，又被燕朔升撞倒了。我俩撞出一条新道路。不过让我欣慰的是，我最终还是摆脱了大魔头的追捕。
　　我擦了擦汗水，躲在巷子里半天不敢出去，直到觉得安全了，才小心翼翼地出了巷子。呼，吓死我了。刚叹完气，身后就顶上了一把匕首“想逃？你逃得过吗？阿木，我说过，除非你死，不然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我被大魔头带回了明阳堂，他现在已经是石阡的首席弟子了。我嗓子哑了，加之身材样貌气质和以往都有了较大的变化，大家都只是认为我只是一个和悔林长得相似的人。大魔头显然非常不满我的出走，一到明阳堂立刻就监禁了我，还不给饭吃。住在黑暗的监禁房里，我心急如焚，潘梅不知道我被抓了，不定怎么着急，我该怎么办。
　　被关了大概三四天，我几乎被饿得只剩下半口气，分不出白天黑夜，只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我想着潘梅，想他怎么还不来救我，想着我不见了，他该怎么办，也想到了尔尔，我都好久没看见它了，很想它。